尉遲宇一路跑回衙門,劉玉倫焦急地轉著圈,看到尉遲宇時氣的他一巴掌拍在尉遲宇的肩膀上:
“你若是出了事,教我如何跟你爹交代?”
尉遲宇憨憨地一笑:“劉叔,我這不是沒事嗎?何況我爹也想我多出來鍛煉鍛煉不是?”
劉玉倫哪裡笑得出來:“你不要再出去了,就跟著我。我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
尉遲宇滿口答應,轉身就去了後衙。
這皇城司出動,向來都是準備做足。原本應天府外知縣的書房內擺放著各種公文書籍,現在堆滿了各種諜報與藥物。
尉遲宇扒著櫃子,在眾多的格子裡翻找著十香軟筋散的解藥。
翻了七八個格子,尉遲宇從格子裡取出解藥,喜笑顏開。
---
尉遲宇將迷藥與解藥放入懷中,朝大門走去。
劉玉倫攔住了尉遲宇問:“你要去哪?”
尉遲宇後退兩步,平靜地說:“既然不讓我去查案,那我去吃酒總行了吧。”
“你爹臨走時可是再三交代我要看好你,你如果不想你劉叔陪著你一起死,你就最好小心行事。腿長在你身上,我也管不住你。只是你一定要再三小心,莫要自誤。”
尉遲宇看著滿臉皺紋的劉玉倫,重重地點了點頭。自小他爹就沒多少時間管他,劉玉倫說是叔父,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劉玉倫伴隨他成長。
尉遲宇出了大門,便往客棧去。
劉玉倫看著尉遲宇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
---
尉遲宇匆匆忙忙地跑回客棧,從懷裡掏出藥包,放到桌子上。
陳立掂量一下藥包,說道:“你可知這十香軟筋散無色無味,本身與解藥並無差異。只是若是幾日後再次服用十香軟筋散,那便是有死無生。”
尉遲宇不假思索地答道:“這是自然。我皇城司通曉天下毒藥,這十香軟筋散確實無色無味。只是它遇水便會撒發出陣陣香氣,故而才有十香軟筋散這個名字。這解藥呢?遇水卻會發出淡淡的臭味。到底是解藥還是毒藥,遇水服用便知。”
陳立將信將疑,下樓去取了些開水上來。
陸小鳳將兩包藥粉倒進水中,果然一杯散發出奇異的香氣,而另一杯散發著淡淡的臭味。
傅紅雪將解藥分為兩杯,拿起一杯一飲而盡。
陸小鳳見傅紅雪如此果決,也將信將疑地舉起杯子。
尉遲宇說道:“您信了我便是。若是這是毒藥,你大可取我性命。”
陸小鳳看向尉遲宇,這孩子也就十七八歲,鼻子下面才長出微微的胡渣。這樣的人,應當不會是心機深沉的陰謀家。
想通了,陸小鳳也舉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
解藥的效果立竿見影,不過一刻鍾,兩人就感覺消失的內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傅紅雪抄起了刀,便要出門。
陳立連忙攔住他:“大哥這是要去做什麽?”
傅紅雪短短地答了兩個字:“殺人。”
“殺誰?”
“殺該殺的人。”
陳立知道傅紅雪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也不會因他人而改變,也就隨他去了。
傅紅雪離開了客棧,尉遲宇也就活泛起來。
之前冷冰冰的傅紅雪讓尉遲宇壓力很大,話都少了大半。傅紅雪這一走,尉遲宇的嘴巴就停不下來了。
“前輩,你們有什麽發現啊?”
“前輩,
我最擅長查案了,尤其是在蛛絲馬跡中尋找線索。” “前輩,跟我說說吧,肯定有收獲的。”
陳立感覺房間裡好像多了好幾個人一樣,被吵得頭腦發昏。
陸小鳳點了點頭,推開了門說:“我餓了,出去買些吃食回來。你跟他說一下。”
尉遲恭給陳立斟滿茶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
陳立歎了口氣,坐在凳子上,娓娓道來:“這守備銀最有可能被金陵於家盜取,只是我們在銀庫發現另有其他高手取走了存銀。因此這守備銀現在在誰手裡,我就不得而知。再一個,這於家能不能請到李有霞,我也不清楚。”
捋了捋,陳立也發現這事情疑點重重。於家真的有那麽大能量,有那麽大膽量去動守備銀嗎?再者於家奪了守備銀為何不抓緊時間逃走,反而要開設賭莊呢?
那麽大一個賭莊,賭客也是非富即貴,於家哪裡撐得起這麽大的盤子。
陳立越想越覺得奇怪,索性也站起身來說道:“跟我走,我們去於家看看。”
尉遲恭聽得暈頭轉向,暈頭暈腦地跟著陳立出了門。
---
陳立帶著尉遲恭一路奔向於家,他也不知道於家會不會跑路。若是這事情真是於家做的,這麽大一家子人,跑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都跑得乾乾淨淨。
陳立與尉遲恭跳上院牆,這於家院子裡的人不知去向。陳立當時心裡就咯噔一聲,這於家全家都跑路了,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尉遲恭輕輕地跳進院子裡,卻覺得不太對勁。
兩人沿著院子走向正廳,一股熟悉的氣味愈發濃烈。
陳立這才覺得不好,一把推開大門。
正廳裡堆滿了屍體,之前他見過的護院無一例外,都躺在這裡了。
而這些屍體中,唯獨缺了於家的主人。
無論是於慎庭還是於慎思都不在這些屍體中。
就在此時,後院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陳立連忙拽著尉遲恭進了正廳。
兩人剛剛蹲在門後,就有人從後院跑了過來。
門外傳來嘩嘩的水聲,陳立死死地按住尉遲恭,不讓他亂動。
一根火折子旋轉著砸在了門框上,火焰一下子竄起來一丈多高。
陳立順著門縫往外偷偷看了一眼,一個白袍白發的背影映入眼簾。這個白衣人腳下好像踩著雲朵,足不沾地,卻一路向前。
這個白衣人好像感覺到了視線,轉過身來,卻沒有任何發現。白衣人晃了晃腦袋,轉身跳出院牆,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陳立的心臟咚咚直跳,這人怕不是就是那個真正的五福先生。這麽多護院也沒能奈何得了他,陳立自然也沒那麽傻去送死。
尉遲宇跳了起來,說道:“那人便應當是竊賊,你為何不去攔住他?”
陳立一巴掌拍在尉遲宇的腦袋上,拉著他往後門跑去。火勢越來越大,這小子還有空來質問他,真的是不太聰明。
一個虛弱的聲音幾乎若不可聞,陳立卻捕捉到了這微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