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九道:“在我這裡。”
聶塚又問道:“我的圖呢?”
慕容九道:“在我這裡。”
她又自言自語道:“我的人呢?”
小竹子笑著替她回答了:“在我這裡。”
聶塚喃喃自語道:“不錯,我的人也在你們這裡。”
他猛然又舉起碗,又一口將碗中的烈酒喝掉。他喝掉這碗酒絕不用第二口,好像這麽大的碗這麽多的酒還不夠他喝第二口似的。
接著,他輕輕地說:“把我的刀拿來,把我的圖拿來。”他說的話很輕,很輕,輕的教人聽見都不忍心拒絕。
慕容九柔聲道:“你現在還不能用刀。”
聶塚道疑惑著:“為什麽?”
慕容九道:“因為你不僅僅餓。”
聶塚道:“哦?”
他在等著她的進一步解釋。
慕容九說出了理由:“你的內力還沒有恢復。一個沒有內力的人絕不能拿刀。你現在非但不能拿飛刀,就連一把菜刀也拿不動。”
聶塚滿臉的淒然道:“可是我和別人還有個約會。”
慕容九道:“我已知道了,江湖上都傳開了,今天早上臥龍莊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聶塚堅持著道:“這個約會我是非去不可。”
慕容九道::“你恢復功力需要最少十五天。多一天不必,少一天絕不可。十五天后,你就是來的時候的你。”
聶塚道:“今天初幾?”
慕容九道:“今天初八。”
聶塚道:“把我的東西拿來,我現在就走,明天也許我還能趕得到。”
慕容九道:“現在兩湖的各大幫派都在四處打探你的消息,整個長沙城都在傳你的名字,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實在是凶險。”
聶塚道:“不然呢?你陪著我去?”
慕容九:“我不想和洞庭幫有任何衝突。”
聶塚道:“我是不是應該用刀飛掉你的咽喉?”
慕容九怔了怔,她沒有說話。她知道他生氣了,他生了很大的氣。他生的氣教她難過。也很不爽。
小竹子有些看不慣了,她憤怒地豎起了兩條竹葉眉:“你神氣什麽?你別不知好歹。你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能發出你的飛刀嗎?你去了就是有去無回,你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聶塚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他的話更簡潔了,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刀,圖。拿來!”
他說話的聲音仍舊很輕,但是這次出現了顫抖。
他的聲音通常很是爽朗、很是柔和,生病受傷的時候最多也只是聲若蚊蠅,但是他的聲音從來沒有出現過顫抖。
在他歷經的大大小小的數十場戰鬥中,不管遇到多麽強勁的對手,不管遇到多麽凶險的敵人,他也從來沒有恐懼,更不會顫抖。但是此刻,他的聲音顫抖了。他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氣憤。在密竹林即使被毒蛇咬傷,他也沒有發出過這樣顫抖的聲音。
慕容九的笑沒了。
她的眼睛裡找不到笑,她的臉頰上找不到笑,她的嘴唇上找不到笑。她的笑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終。她的臉有些僵硬了,說僵硬也許玷汙了她的臉,可是她的臉的確沒有了笑容,沒有了那醉倒眾生的一片嫣紅。
她的咽喉有些哽咽了,她不情願地向小竹子發出了不願意發出的命令:“小竹子,把他的刀,把他的圖,拿給他。”
小竹子的確是慕容九的小丫鬟,她只聽慕容九的話。
她也不願意拿出那把刀,那張圖。只是她還是去拿了。 小竹子的動作一向是很迅捷,不到片刻,她奉上了聶塚的那把貼身的刀和藏身的圖。
聶塚拿起了飛刀和地圖。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梳妝台上雖然還有半壺烈酒、一盤美味,但他也無福享受。他也毫無興趣去慢慢品嘗。他現在不得不動身,他從來沒失約,失約也不是他的習慣。他覺得和別人商定好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一定要兌現。
否則,一個人的信譽就蕩然無存。
聶塚就這麽踉踉蹌蹌地向向閨房的出口走去,他的動作實在是太慢了,慢得不如那個白頭老翁,慢得不如一個三歲孩童, 慢得甚至不如樹上的蝸牛、地上的蚯蚓。不過,他還是走到了慕容九的身邊,慕容九卻堵在了門口。
聶塚道:“你讓開。”
慕容九道:“就不讓開!”
聶塚道:“你不讓開我也得走。你攔不住我。”
慕容九淒然道:“你若走,我就死。”
聶塚哼了一聲,艱難地從門口擠出。他不得不擠開慕容九的身子,只是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酥胸。他心神一蕩。
這個世界上有的美是用視覺來欣賞,而有的美卻需要感覺去品味。
他感受到了她的柔軟,卻也感覺到了她的熾熱。他甚至能感覺到她那雙楚楚動人的眸子裡燃燒著褐紅色的火焰。他微微地皺了下眉頭,他還是決定要走。
‘倉啷’一聲脆響!
慕容九的寶劍已經出鞘,寶劍的利刃搭在了粉嫩的脖頸,慕容九的脖頸。只要她的手一動,這把劍就封了她的喉。
聶塚大吃了一驚,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經並在了一起,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飛鏢,就是那把飛刀。
這個女人太任性了,簡直是胡鬧!
聶塚踏出了閨房的門,他用眼睛的余光發現了她的纖細的手,她的手動了。她嚴重的忽略了一件事,她隻記得他一刀就射穿了熊天霸的葫蘆,但是她忘記了他現在已幾乎是一個廢人。她不得不為這個錯誤的決定負責。天下第一的美人最終還是要死在自己的手裡。
聶塚此刻還是沒有氣力,不知這一刀能不能發的出!
但是他不得不發出這一刀。
他的刀,已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