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九笑了。
她的臉沒有笑,她的嘴也沒有笑,她的眼睛笑了。
她的眼睛笑的時候,像是會說了話,像是在說呵呵呵。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當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她淺哼了一聲洋裝嗔怒道:“這道菜不叫狗拿耗子,這道菜叫狗咬呂洞賓!”
說完她又笑了,這回她的眼睛沒有笑,她的臉也沒有笑,她的嘴笑了,發出了咯咯咯地笑聲,像是一串銀鈴。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狗是好狗,人未必是好人,好人也未必有好心!
也許她本來就不是人,她本來就是條毒蛇。
聶塚發出了疑問道:“是狗咬呂洞賓,還是蛇咬呂洞賓?”
他猛然將一碗烈酒一口飲盡,然後細細品味咀嚼、咀嚼品味,翻來覆去。好像吃了一口世界上最甜的蜂蜜一般。
臥龍莊的烈酒的確名不虛傳。
入口辛辣烈,下喉如刀割,裝進肚子中卻像是一團火。
酒,是好酒!人,是美人!
他又砸了一下嘴巴。
是不是男人有美人和美酒在身邊的時候總喜歡砸吧嘴?
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在沒有美人和美酒的情況下乾巴巴地砸吧嘴。
如果有,這樣的男人也是個畸形,也是個變態!
男人不喜歡男人砸吧嘴,但是女人卻喜歡男人砸吧嘴。
女人喜歡男人砸吧嘴是因為她喜歡男人性感的唇。
如果一個男人沒有這樣性感的唇,那最好還是不要砸吧嘴。最好還是把嘴巴老老實實地閉上,至少不要出聲,否則可能就會挨嘴巴子了。
很明顯,慕容九很欣賞這張性感的嘴。
慕容九道:“看來你是有些力氣了,說話的聲音也洪亮了。”
聶塚點了點頭道:“這全是你的功勞,全是你的狗肉的功勞,看來你的狗肉的確能健脾強胃、補腎壯陽。”
慕容九的臉上飛出了一朵嫣紅:“你要留在這兒,我天天給你做著吃。”她伸出了她的右手,露出了右臂,為他又斟滿了一碗酒。
手,本來已絕美,再襯上這條手臂,更令人神之目眩。
小竹子杵在一旁,伸了伸舌頭,好像在說‘千萬別’。
聶塚指了指那盤黑白相間的瘮人的蛇肉:“這個是蛇咬呂洞賓吧?”
慕容九笑道:“這道菜叫做亢龍有悔,我們臥龍莊將蛇比作龍,蛇固然是毒蛇,平素傷人也不少,所以我們將它的頭顱斬斷,不僅僅是因為有毒,這也是一種懺悔,毒蛇自己的懺悔,所以這道菜取了這個名字。”
聶塚道:“哦?”
慕容九道:“這道菜能補充氣血,增強筋骨,疏通經絡,祛風除疾。對你現在的身體很有好處。你被蛇咬了,所以解鈴還須系鈴蛇。”
聶塚吃得很快。
一盤狗肉已經見了底。只是他還是有氣無力,像是根本沒有吃這盤肉似的。
他的肚子不算是很飽,因為他有兩天沒喝一滴酒、沒食一粒米、沒吃一塊肉。
他看著瘮人的蛇肉呆了一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也許這功夫還沒有拔劍的時間長。他還是夾了一塊蛇肉放進了嘴裡,放進嘴裡後,他沒有狼吞虎咽,他在細細地咀嚼。
蛇肉在他的嘴裡泛出了香味,滿口香。這股香味順著他的喉嚨進入到了他的脾胃,注入了他的丹田。蛇肉的感覺是絲滑、細嫩。
蛇肉的香像是女人的肌膚,聶塚迷上了眼睛,他沉醉了。
“竹林毒蛇飛,飛過野狗吠,吠過香閨睡,睡醒美人陪。”
小竹子抿著小嘴兒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會作詩。”
聶塚瞥了她一眼吟道:“小小竹子林中藏,小小廚子藏閨房,弄得兩手絕世菜,招個俊美上門郎。”
慕容九和小竹子主仆兩人笑做了一團。
如果說慕容九的笑是千嬌百媚,那麽小竹子的笑是賞心悅目。
慕容九嬌笑道:“想不到你不但會耍飛鏢,還會作兩首打油詩!”
一個人在饑餓的情況下只會關注一件事情,那就是食物。
當這個關注其他的事情時,說明這個人已經不再饑餓了,起碼已經吃了點食物。聶塚開始注意到了自己的穿著,他的身上已經煥然一新。
他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衣服是上等的絲綢,垂感極好。腰上系著一條白祥竹紋寬腰帶,其上墜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藍翡翠。發髻也已被束好。與之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如此打扮一番,定時廢了不少心機,也定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可見,無論如何都要尊重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只是聶塚沒有注意到。
或許這在他的眼裡並不重要。他的眼裡除了吃,也許就是他的那把刀。
他非但沒有感謝人家,反而有些質問:
“我的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