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在月光中一閃,晃得人眼睛失去了感知。
也只是一刹那之間的事。
這期間,一枚飛鏢先至。
打飛了段蒼穹手中的刀。
將段蒼穹和青年女子圍住的那群蒙面人化成了一個黑圈將段蒼穹罩住。誰也分不清是誰。
又一刹那間,地下屍體一片。先前活著的人,此時已經沒有了呼吸。
但是段蒼穹還活著,手裡還拿著那把劍。他的劍滴著血,這血卻不是他的血,這血是蒙面黑衣人的血。
我們陰險壞笑的彌勒佛,仍在在那裡站著,仿佛他是在看一出好戲,他沒有動手,我看著這些黑衣蒙面人和這天下第一的段蒼穹交手,他卻沒有和這些蒙面人一起上,實在有點怪異。還有比這個彌勒佛更怪異的事,就是這幾個死得蒙面人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彌勒佛和段蒼穹過第一招的時候,躲在樹林、石頭、黑暗中、雜草裡的人哇哇亂叫,那聲音像是餓極了要吃奶的娃兒。可是現在這些娃娃們卻好像都睡著了,不是睡著一個,而是睡著一大片,莫非是有人將他們哄睡了,不過也是奇怪。這麽多娃娃,那得需要多少人呢?
天下第一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
段蒼穹好端端地站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寶劍,他的衣杉在風中飄動飛舞,他的神態瀟灑得不能再形容,瀟灑的令望著他的人神魂顛倒,連這個要他性命的中年女子也有些動了情了。
“你究竟是誰呢?是誰讓你來的?你也像那般人要置我於死地嗎?”段蒼穹的聲音依然很輕,依然是很是憂傷。
青年女子微笑道:“我是誰?你還用問?你看我長得不像柳若蘭嗎?”
段蒼穹喃喃道:“像啊,很像,非常像。只是有一點不像。”
青年女子道:“哦?哪一點不像?是嘴巴,還是鼻子?是眼睛,還是眉毛?”
段蒼穹道:“你的嘴巴和她的一模一樣,你的鼻子和她的一模一樣,你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你的眉毛也是她的眉毛。”
青年女子道:“那是哪一點不像?”
段蒼穹道:“你的心。”
青年女子道:“我的心?”
段蒼穹道:“是的,你的心。”
無量室的彌勒佛偷偷地笑了,他在心裡偷偷地笑了,他的臉上也已經笑不出來的,他只能在心裡偷偷地笑。他此時臉上的表情比較難看,像是他自己吃了什麽反胃的食物。他在心裡偷樂的原因是,他覺得這個青年女子十分有趣,這個青年女子和他這個和尚有一點點像,他們都會用話語蠱惑人心,勾殘對方的魂魄。
段蒼穹道:“你為什麽來這裡?就是為了殺我?”
青年女子哼了一聲道:“有誰說只能你來這裡嗎?是皇帝還是皇后?有誰規定我不能來這裡看看自己的姐姐嗎?假情假意的人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段蒼穹問道:“我甚麽地方得罪了你?”
青年女子有些淒然:“你甚麽地方得罪了我?問的好啊。你還用得著得罪我嗎?你還得我姐姐因你喪命,害得他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奔赴黃泉,害得她的孩子無處安身,害得她的妹妹思念斷腸。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段蒼穹聽了這話,身子又開始踉蹌起來:“若蘭留下了一個孩子?她真的留下了一個孩子?你沒有騙我?”
彌勒佛和活著的蒙面人,還有黑暗中尚未獻身的蒙面人,這人人將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青年女子旁邊的那個受傷的少年。
這個少年臉色煞白,顯然是剛才那一飛鏢所致。他的臉形容瘦削,面向英俊,眼眸清澈。他的整張臉和段蒼穹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張臉比較稚嫩。如果將段蒼穹的臉比做一個老黃瓜,那這少年的臉就是一個嫩黃瓜。
青年婦女扯過少年的手,另一隻手指著段蒼穹:“你看!”
段蒼穹踉蹌得更厲害了,他的手也更顫抖了,他手中握著的劍也跟著抖了起來,像是被風吹起來的柳條抖動葉子一樣。
彌勒佛對這種顫抖很是討厭,那些蒙面人可能不知道眼前的危急,彌勒佛大叫了一聲:“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