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淚千行......”
掉詞吟誦到此處。
“假情假意,假心假淚!”
這是青年女子發出的一聲譏諷。
似乎吟誦之人並沒有察覺,兀自對著墳塚汩汩述說。
“若蘭,我已答應你不在殺人,可今天我卻非殺不可。只因我已沒有退路,可是有一件事可惜,我對你的情話,無法再繼續述說!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辦完此事,很快就能與你相會,你一定要等著我。”
青年女子哼了一聲:“你不要再騙她了!她活著的時候你就這麽騙她,讓她等著你。她天天盼著你,日日盼段郎,夜夜盼段郎,她失眠了無數個夜晚,她無數次偷偷地點起燈,到外面去等你。可是你呢?你卻這麽一直地騙她,她是被你害死的!”
段蒼穹轉過來身,這才看清了青年女子的臉,他吃了一驚。
這個青年女子正是令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亡妻柳若蘭,他說話的聲音變得異常顫抖。
他實在不敢相信,單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妻子就現在他的面前對面,他的眼睛開始潤濕。
“若蘭?”
青年女子怒道:“你是一個騙子,你為什麽還活著?你不是說要陪著她?你怎麽還不去死?”
段蒼穹的手已經不聽使喚:“若蘭?我想的你好苦。”
青年女子將手中的劍柄遞給了段蒼穹,很明顯,她要通過這種自殺的方式結果了這個中年漢子:“既然這麽辛苦,你就過來陪我吧!”
任何人看到自己的亡妻都會激動不已,段蒼穹也不例外。
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同穴而藏是一件快事。
柳若蘭呢呢喃喃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他接過妻子遞過來的劍柄。
他接劍柄的動作很是緩慢,像是這劍柄含著無限的柔情。他接過劍柄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看清他和青年女子的周圍已經無端地多了數個蒙面人。他將長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這一劍下去,命應該是沒了。現在的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聽說誰有能力將斬斷的腦袋接上。
段蒼穹的口中不忘念叨著:“若蘭若蘭……”
青年女子覺得大功告成了,她禁不住嘿嘿一笑:“你快死吧,我姐姐在下面等著你呢。”
“你姐姐?”
這句話很重要。
看來說話的確很重要,聽人說話也同樣十分重要。
若不是這句無心的話,恐怕段蒼穹的名字可能已經寫在了閻王爺的生死簿上。
“你是誰?”
段蒼穹心中有了疑惑。這個疑惑使得他實在難以分辨的清眼前的女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柳若蘭。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他寧願相信這個青年女子就是自己的亡妻,實際上他已經這樣做了。否則,他問的話不會這麽溫柔。他的溫柔也是只有對著自己的愛人來訴說。他的疑慮轉瞬間消失了。
青年女子柔聲道:“段郎,我是若蘭,生前我在陽間苦苦的等你,死後我來到另外一個世界等你,我等你一生一世也毫無怨言,只是我受不了這裡的寂寞,你快些來吧,我等得你好苦。”
漂亮的女人會勾人魂魄。
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上了一個女人,那麽就意味著他把自己的小命交給了他。這個女人要這個男人幹什麽,這個男人都會心甘情願,即使讓他去死。所以也就有了那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何況現在,眼前的女人和亡妻柳若蘭一模一樣,她的話也就是她的話。段蒼穹的魂魄都被他弄丟了。
這個女人的長相實在太厲害,這個女人的聲音也實在太厲害。
逃過這個女人的長相,未必躲過這個女人的聲音。
女人是考長相和聲音殺人的。這兩樣東西也是她們賴以生存在世界上的武器,這兩種武器隨時隨地能要男人的性命。
段蒼穹口中喃喃說道:“我就來了若蘭,我就來了若蘭。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段蒼穹又一次將寶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也許這是他的愛好。
哎!用劍抹脖子——這個愛好說實在不怎麽高明。
也不怎麽秒!
一個人如果把這個當成了一種愛好,那這個人很快就能見到閻王爺了。
女人的聲音很可怕,美麗女人的聲音更可怕。
看來,這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終究要死在女人的聲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