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杉莞爾一笑,她的心裡升騰起了一片感動,她的眼角瞬間濕潤,她在心裡幽幽地感歎道:“我的花郎將來必定是個撼動武林、叱吒江湖的人物!”
也只有片刻的功夫,場上的戰況已經開始改變。
那片白霧散去,‘三個餃子’又將他們的身子露出。司馬行空被逼得將口中白沫子吐出,白沫子順著他那乾癟的臉滑向他那枯竭的脖頸。也許他呼吸也有了困難,否則他喘氣又不會如此地用力。他的掌力已大不如戰前,好似每當發出一掌,均歷盡艱辛萬苦,本來一張無比蒼老的臉卻更加難看至極。
紫緞老者的步子依然穩健如初,只是他那紫色華麗的鍛袍多出了無數個大洞。莫非是司馬行空那一口水劍所致?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尚未停止,人已飄落在泥濘的沼澤之上。
聶花郎和喬峰杉瞪大眼睛一看,又吃了一驚。‘血面牛一刀’居然去而複返。
司馬行空大叫道:“二弟,你總算來了,我和三弟快要被他累死了。”
羊巔峰道:“倘若你再不來,或許你就再也見我們不到。如若想再見我們兩個,恐怕需要去陰間走一遭了。”
司馬行空看他只是在一旁觀戰,催促道:“我們兩個幾乎要虛脫了,這個便宜就給你了。”
牛耕田瞥了一眼場上的狀況,並不急於要出手,他卻問出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來,道:“若是將他拿下,你們下一站去哪裡?”
羊巔峰道:“二哥,長話短說,快些動手,倘若他來了救兵,我們便會錯失良機。
二弟牛耕田的心思,司馬行空如何不知,他不得牛耕田答話,當即說道:“殺完了這個老家夥,我們和二弟隨你同去洞庭幫,將那幫鱉孫子殺個精光。”
牛耕田還是有踟躕,問道:“莫非大哥也和洞庭幫結下了梁子?”
司馬行空的臉色十分難看,想不到這個二弟今日不知為何如此糾纏,他一臉的急迫,道:
“此事非一時半刻能講得清楚,咱們兄弟三個先將這個老不死地結果了再說。”
司馬行空的話果然靈驗,牛耕田一聽,立時來了精神,他大喝一聲,拳腳並施,雨點一般地向那青袍老者攻過去,瞬間加入戰團。
三打一。
場上形勢陡變。
雖然牛耕田柳葉刀上喂的毒藥救了喬峰杉一命,但是此刻她也莫名其妙的升起了同情之心。她再也忍耐不住說道:“我去幫他。”他當然指的是紫緞老者。
聶花郎搖了搖頭,道:“你去實在太危險。”
喬峰杉道:“那怎麽辦?他絕不能有事。你的腿還需要他。”
聶花郎道:“他是治病的,我是看病的。我去。”
喬峰杉道:“可是你的腿?再說你也不能幫人家打這牛耕田,雖然他不是你師傅,畢竟交過你武功。牛耕田帶你如師傅一般,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出逆天叛道之事。”
聶花郎道:“現在還不是師傅,即便是師傅卻又如何?江湖上難道有人已經定下了這一規矩?
喬峰杉—時怔了一怔,道:“沒人定這規矩,只不過這是自古就有,尊師重道......”
聶花郎擺了擺手,將她的話打斷,道:“尊師重道?全都是狗屁!”
喬峰杉一把將他拉住,哀求道:“莫要做傻事,否則你將成為江湖公敵,人人將視你為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 聶花郎淒然一笑,道:“我本已無爹無娘,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找我比武,我豈不是多了許多學習練武的機會,倘若那樣,那是再好不過。”
喬峰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聶花郎道:“剛才你還告訴我,倘若你師傅或者你的親人是一個惡人,你難道就不能動手將其殺之嗎?”
喬峰杉道:“我師傅絕不會是惡人,我的師傅也絕不會做壞事。”
聶花郎道:“誰做壞事又沒寫在臉上。我也拿不清楚自己這個決定是不是是正確,但是我一定要出手,因為我的腿需要這個人救治。我想無論怎樣,牛耕田也一定能理解的。”
聶花郎緩緩站起身,他也沒想到居然還能站起來。
他的腿上其實多了兩個巨蟒的牙印,那天巨蟒在絕崖下發現一個死人——不省人事。就將這個死人銜在嘴裡放到自己收集的那些腐爛的屍體堆上,這巨蟒見這個死人流出了血,便抻出信子吸食這個死人的血,沒想到卻勾引來一隻蜈蚣。其實倘若聶花郎沒有昏厥,那他必將成為巨蟒攻擊的目標,幸好他暈死過去,迷惑了這隻巨蟒,逃脫一劫。那巨蟒吸食聶花郎的血後, 中了風花雪月的‘陰陽銷魂散’,一下子心浮氣躁劇毒纏身,隻想找個異性交合,不料來了一隻人立蜈蚣。實在無奈之下,迫不得已才和這隻人立蜈蚣纏鬥了起來,只是這‘陰陽銷魂散’的毒性實在太是厲害,幾乎將它毒的不省人事,否則那人立蜈蚣,雖然是也是五毒一絕,卻也敵不過這參天巨蟒。巨蟒的性命無故喪生。人立蜈蚣也撿了一條性命。
真是造化弄人!
聶花郎的腿被巨蟒吸食了血液後,他又中了巨蟒的蛇毒。此刻也不知道他的腿上的‘陰陽銷魂散’有沒有被那巨蟒盡數吸走,不過現在他居然能站起身來,實在不能不能是一個巨大的奇跡。
聶花郎站起身,拖著步子往前走。他雖然能站起身,只是身子還是比較虛弱,想必世上再也沒有如此虛弱倔強的人了。
他很倔強,很固執,倔強和固執地像是一匹在暴雪中前行的狼。
狼的腿受了重傷,一瘸一拐,但是狼的眼睛卻是鋒利無比,無比鋒利。
這雙眼睛絕對能將一隻野兔、一頭梅花鹿盯得不寒而栗。
場上的四個老人突然看見出現了這麽樣的一個人。一個像是從天而降的人,竟然一時愣住了。六隻手已經停止了交鋒。三張嘴巴,也不禁張得老大。
他們怔怔地看著這個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一隻腰腿從褲腿中崩裂,腿粗得猙獰、驚悚。手裡提著一把極為醜陋的刀。雖然穿著狼狽,神情卻威風凜凜,宛若門神張飛!
牛耕田驚喜呼出聲來,大叫一聲道:“聶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