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一個十分傲慢的江湖人,絕不會如此輕易繳械投降,何況眼前的這個血面老者刀法迅猛無論、世間罕有。聶塚心中詫異,難道他真的服了軟不成?他的目光一直在牛耕田的身上,從來沒有離開過一刻。
牛耕田卻沒有交出寶刀。他的兩隻腳在地面上做了個動作,稍微一曲,身子立刻就彈丸般彈了起來。當真是快若閃電,迅捷無論。和適才破解長蛇陣所使用的輕功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沒想到他居然隱藏的這麽深。眾人望去,轉瞬間牛耕田便要隱匿在竹林之中。
誰也想不到。牛耕田快,刺勒大川更快!他是後發先至。
“啪!”
牛耕田左肩膀挨了一記。這一招挨得不輕,差一點將他的骨架打碎。他中了一下刺勒大川的綠竹杖。竹杖完好無損,顯然適才這一招,刺勒大川用上了八成內力。
刺勒大川嘿嘿一笑:“跑得夠快!”
牛耕田陪著笑道:“我本來也沒想跑。”
刺勒大川不解,道:“哦?那為何還要帶著刀跑?”
牛耕田道:“只是這把刀本就不是我的。這把刀是我借的。既然是借的,就要還給人家。”
刺勒大川笑道:“是嗎?”
牛耕田道:“借人家的東西不還,畢竟是一件十分缺德的事。”
刺勒大川笑出了眼淚,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牛耕田問,道:“像什麽?”
刺勒大川道:“像是一隻狗,一隻癩皮狗,一隻洞庭幫的癩皮狗。你說的話簡直像是狗放屁。我最討厭狗放屁!對於亂放屁的狗,我對付的法子通常只有一個。”
牛耕田道看了看他沒有出聲。
刺勒大川接著道:“那就是打掉它的狗牙,教它吞在肚子裡。吞了狗牙的癩皮狗就變成了一隻清爽的狗、一隻乾淨的狗、一隻惹人喜愛的狗、一隻再也不會放臭屁的狗。”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綠竹杖倏忽竄出,直取牛耕田的百會穴,這一招如果點上,牛耕田便成了牛躺地。刺勒大川的目的是一招廢掉牛耕田。
牛耕田實在不能稱之為牛耕田,他的動作要比牛靈活的多,他的腦袋一歪,躲開了綠竹棍。綠竹棍又點向他的晴明穴。這一次他不得不將腰圍間的寶刀再次抽將出來進行防護,否則他這顆牛頭非得被刺勒大川打成殘廢。
終於將他的寶刀逼出,刺勒大川跳在一邊,忍不住哈哈大笑,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你終於將這把寶刀亮出來了,嗯,這才像個走江湖的人物!”
牛耕田道:“你真是一隻陰魂不散的貓!”
刺勒大川道:“我是貓?那你就是老鼠。”
牛耕田道:“一隻死皮賴臉的貓!”
刺勒大川道:“我這隻貓專門逮你、整你、玩你。”
話尚未說完,腰板已經挺得筆直。他的一雙眼睛發出了神奇的光芒,像是一頭老狼撞見了獵物,瞬間又攻了上來。
刺勒大川的綠竹棒圍繞牛耕田的百會穴、神庭穴、太陽穴、耳門穴、晴明穴、人中穴、啞門穴、風池穴、人迎穴盡數點去。他的綠竹棒寸步不離牛耕田的腦袋。他隻對牛耕田的腦袋感興趣。至於牛耕田的胸、腿、腳,他居然瞧也不瞧,仿佛牛耕田在他的眼裡只剩下一顆腦袋。看刺勒大川這架勢,非得將這顆圓溜溜的腦袋點出個大窟窿方才罷休。
牛耕田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右手耍起寶刀,舞出了劍花,
將全身護了個嚴實。他的左手罩著刺勒大川的臉頰就是一掌。這一掌不能說出掌,這一掌更像是摑耳朵。他的動作將他的意圖準確的表達了出來,他的想法就是要給刺勒大川一巴掌。這一巴掌絕不是要刺勒大川的命,這一巴掌是要刺勒大川的兩顆門牙。將他的兩顆門牙打掉,教他自己吞在肚子裡。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要刺勒大川將自己說出去的話自己吞回去。 一個敲腦袋,一個扇嘴巴!這就是當世兩大高手之間的對決。
也奇怪!
他們這種決鬥的方法居然沿襲了下來,至今還有人用這樣的方法一決雌雄。
“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刺勒大川的臉一下子變綠了,像是塗上了一層山水畫,只是畫兒的手沒有動。顯然這張臉上的畫兒是牛耕田描摹上的。他伸出左手切向牛耕田的手腕將其掌力隔開,眨眼間身子轉了一圈,同時右腳飛出,對著牛耕田的屁股。
牛耕田中招了。
中招的部位是他的屁股。刺勒大川的這一腳還是非同小可,雖然這一腳,他並未用盡全力,也許一層功力也沒用上,只是隨隨便便的一腳,並不十分猛烈。但這一腳不是江湖上一個普普通通大漢的一腳,這一腳是享譽武林的泰鬥刺勒大川的一腳。這一腳雖然沒有給牛耕田造成嚴重的身體傷害,但是卻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傷害。
如果這一腳能讓牛耕田像大雁般被踢飛,那也就算了,畢竟這樣的動作瀟灑得狠,他不會生氣的。這一腳讓牛耕田像狗一般被踢飛。牛耕田的腦袋垂向地面,兩隻腳騰空,滾了兩翻。這樣猥瑣的樣子是狗吃屎的樣子如出一轍。
牛耕田的臉紅得不能再紅了,他的臉比那狒狒的紅屁股還要紅。
兩大高手開始收斂心神,正式對決!
牛耕田的寶刀,化成萬道金光,將刺勒大川全身上下全都罩住。刺勒大川將綠竹棍舞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風。卻也是奇怪,這小小的綠竹棍居然沒有被寶刀砍斷。竹林四絕、慕容九、聶塚在一旁看得癡癡的,出了神。
殘月偷偷地爬上了樹梢,知了怯怯地吹起了歡曲兒。竹林的大火漸漸燒得弱了。洞庭幫和九龍幫兩個幫派的人的激鬥也不如白晝了。人是要休息的,否則沒有氣力較量。兩隊人站在各自的一邊休息整頓。受傷的人的傷口逐漸凝結,所有的一切都趨於平靜,只是哀嚎聲反而愈來愈強,殘肢斷腿成了傷者後半輩子的慘痛。
兩大高手一連纏鬥兩個時辰,每個人均已遞出了三百余招,只是勝負尚未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