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就這麽一直看兩個老家夥切磋武藝，未免顯得太也無趣，慕容九已經耐不住性子了，她看了看聶塚，斜睨著眼睛問道:“你看我爺爺能不能打得過他?”

　　有人人沉迷於吃，有的人沉迷於毒，有的人沉迷於賭，有的人沉迷於色。此刻，聶塚沉迷於武，他看得入了迷，仿佛靈魂也出了竅，慕容九的話便沒有聽進去。

　　慕容九瞪了一下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得入迷了?”

　　聶塚緩過來神，臉上發了囧，囁喏道:“哦......，是啊！”

　　慕容九莞爾一笑，重複問道:“你說我爺爺能不能打得過他?”

　　聶塚想了想，道:“看現在這個樣子，不好說。”

　　慕容九道:“怎麽不好說?”

　　聶塚道:“這個.....呃.......”

　　慕容九道:“怎麽?你說話也結結巴巴了?”

　　聶塚道:“牛耕田的武藝似乎稍遜一籌，不過他有一把寶刀。這把寶刀佔盡了風頭，單憑這把刀就能立於不敗之地。至於你爺爺那個棍子嘛......呃.....”

　　他想了一想，也沒能想得更出的措辭，道:“也只不過是一根破棍子。”

　　慕容九腮幫子一下鼓了起來，一雙眼睛變得又大又圓，又圓又亮，道:“你爺爺才是破棍子。你也是破棍子。”

　　竹林四絕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伸出柔弱的纖手捂著絳紅色的櫻唇，嬌羞無方。棋兒將—個簡易的竹筒遞給了慕容九的手中。慕容九順手將拔掉竹筒上面的塞子，又將竹筒遞給了聶塚。聶塚對著竹筒的筒嘴仰起脖頸喝了一大口。竹筒裡裝的是一筒烈酒，是臥龍莊獨自釀造的百年的竹葉青，清冽爽口、怡人心脾。

　　聶塚接著，道:“但是你爺爺武藝卓絕，他拿著一根普通的棍子就能將一把寶刀降服於棍下，實在是令人傾佩。依我看，江湖上也沒有幾個人能躲得開他手中的綠竹棍。只是有些奇怪！”

　　慕容九道:“什麽奇怪?”

　　聶塚道:“仔細看這牛耕田的招數並不嚴密，甚至有的時候還會露出很多破綻。為何你爺爺卻攻他不下?”

　　慕容九道:“你不說他有寶刀嗎?”

　　聶塚搖了搖頭，道:“此其一，想必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慕容九道:“什麽原因?”

　　聶塚道:“牛耕田的刀法有一個顯著的特點。”

　　慕容九問道:“什麽特點?”

　　聶塚道:“他的刀法幾無守勢。”

　　慕容九還是不太明白，道:“那豈不很危險?”

　　聶塚道:“沒錯。”

　　慕容九道:“他這個是以攻為守?”

　　聶塚道:“不準確，應該說隻攻不守。且每出一招必是殺招，迫敵人不得不救。”

　　慕容九道:“隻攻不守?”

　　聶塚道:“這種刀法雖然凌厲，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慕容九道:“什麽弱點?”

　　聶塚道:“碰到一個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肯定會吃大虧。”

　　他又歎了一口氣，道:“不過我心中卻是很佩服他。牛耕田是第一個接得住我的飛刀的人。”

　　猛然間，牛耕田急速攻出了七七四十九刀。他的左手並未閑著，見縫插針地拍出了六六三十六掌。刺勒大川被他逼迫到了一邊。牛耕田仰天長嘯，他的寶刀立即抖動了起來，刀刃上隱隱發出呼呼風聲。

　　刺勒大川顯露出了一絲驚懼，

他冷冷地道:“想不到你還是練成了。”　　牛耕田冷‘哼’了一聲，並未答話。這聲哼藏滿了他一生遭遇而受到的淒苦。他的刀發出呼呼的聲響，仿佛夾著陣陣烈風。

　　刺勒大川忙不迭地對著下屬大喝一聲:“大家退開！”

　　可是為時已晚。

　　牛耕田的寶刀已經倏進倏出。

　　隻一眨眼的功夫。這次他出手太快了，沒有一個人看見他是如何出的手。刀鋒兀自在風中顫抖，刀刃已粘上了一抹鮮紅的血，血順著刀刃一滴一滴滴落凡塵。

　　這血，是女人的血。

　　雖然沒有人看見他如何出的手，但是有人見到了漫天的血雨。血雨像是被風吹落的桃花瓣，五彩斑斕。

　　牛耕田身後—丈開外的三名擺陣的橙衣女子紛紛倒下。三顆漂亮的女人頭從脖頸處緩慢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在了一邊，它們好像很急迫地想跳到地上，變成蹴鞠去玩耍。刀起刀落，只是‘呲’的一聲，再無其他。被砍掉腦袋的女人也沒來得及發出呼喊，她們的嘴巴還來不及張開，眼睛也沒來得及睜大。

　　慕容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她的臉本來是有一朵嫣紅的。她的心像是被誰揪了一下，硬生生地疼。她的眼神變得冰冷冷的。冰冷冷的眼神足以教人望而生怯。聶塚已經看出了她拔出了腰間的寶劍，他急忙將她製止，因為除了刺勒大川，沒人是牛耕田的對手。

　　一刀斃三人！

　　刺勒大川忍無可忍，他低嘯一聲，使出生平絕學降狼十九棍，第六招‘曲意逢迎’，力道用了七層。牛耕田一點也不含糊，寶刀亂飛處，使出了一招血影刀法第九層‘漫天飛舞’力道用了八層。

　　“嘭！”“呲！”

　　曉是雙方閃的快，但也都受了傷。

　　牛耕田的胸口被擊中一掌，刺勒大川左肩血流如注。

　　刺勒大川伸手抹了一下肩上的傷口哈哈大笑:“老牛啊，老牛。你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否則，老夫早已命歸西天了。”他開始不住地咳嗽了起來，一副病秧秧的樣子。

　　牛耕田咬了咬牙關，他的臉色變成了慘烈的蒼白。刺勒大川的綠竹棍終於讓他吃了苦果子，他忍不住向地上吐了一口。兩顆白色的牙齒立即蹦到地上，翻了幾個跟頭。他‘哼’了一聲突然躍身而起，左手迅速探出，抓向慕容九脖頸。

　　慕容九忙不迭地縱身躲避，她的輕功雖然不弱，她的速度也不慢，但是在牛耕田的眼裡，就像是一個一歲的小娃娃在學走路。笨拙、稚嫩。在高手的眼中，慕容九的輕功還不能算輕功，她的輕功在江湖上還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