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綠色叢叢的莊園,園中竹林林立,點綴曲橋萬座,延綿小河千丈。如血的殘陽映襯著數十張美人的臉。美人的嫩臉香汗淋漓,美人的香唇嬌喘微微。何況還有一片蕩漾的碧波?
若不是傳出狼嚎般慘烈的喊聲,無論如何誰也想不到這是一場慘烈的廝殺。
相鬥的結果無外乎兩個,殺與被殺。死了的人已經沒有了知覺,蜷縮在一處,一動不動,似乎忘卻了膽怯。活著的人卻戰戰兢兢,他們望著死了的人兩條腿不知不覺彈起了琵琶,原來活著更加膽怯!
因為你無法預料到自己怎麽去死?
人們往往對未知的領域充滿了恐懼。
洞庭幫的人死傷無算,崔長老和劉長老果斷地並成了一隊,他們殺開了一條血路,砍死了五名臥龍莊的女子,直搗慕容九這條黃龍。他們的武功自是不弱,甚至比桑心肝還要高出許多,騰挪躲閃間一看便知。
很是奇怪,像這樣的人居然心甘情願趨於人下。
也許有些人天生就視那些名譽、地位、官銜為糞土。不屑與人爭奪。
他們的刀很快砍向聶塚的頭,因為無論是誰,只要闖入十面埋伏陣就一定會識得出長蛇陣的蛇頭。
蛇頭附近已經多出了不少洞庭幫兄弟的屍體,崔長老和劉長老的牙齒都要咬得出血了。他們恨不得抽聶塚的筋,扒聶塚的皮。
長蛇陣並不能叫長蛇陣。
能稱之為長蛇陣的人一定不少,多說幾萬,少說幾千,至少也需要幾百。有個幾十個人也湊合。
臥龍莊的長蛇陣卻只有六個人。
一男五女。蛇頭是聶塚,蛇身子是竹林四絕,蛇尾是慕容九。慕容九和竹林四絕已經換上了同樣的衣服。她們的裝扮全都是黑色勁裝,而且蒙起了臉。
沒有蒙著臉的只有聶塚一個,聶塚杵在一處傻傻地笑著。
他們自然也能看得出他就是蛇頭,所以他們果斷地拔出了他們腰間的刀。刀鋒對準了聶塚的脖頸。殺人還是要找個好地方,容易下刀子的地方,顯然脖頸永遠都是最容易砍掉的地方。這個道理他們當然明白。
一個短小精悍,蛇眉鼠眼;一個膀大腰圓,身廣體盤。這是崔長老和劉長老給聶塚留下的第一印象。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很好的詮釋了世間的陰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聶塚開始騰挪閃躲,像是一隻過街老鼠,無論是東西,還是南北,只要有方向,他都會去躲。他躲避的樣子實在太難看了,有的時候像是喝醉了的酒漢,有的時候像是拉不住車轍的野馬。
他們在一起混戰了三十個回合。雖然聶塚的胸上被踢中了兩腳,但是沒有一點大礙,他仍能活動自如。他沒有發出一招攻擊敵人。
崔長老停住了進攻,道:“你為什麽總是躲?”
劉長老也收了手,道:“你為什麽總是跑?”
聶塚道:“不躲、不跑,難道等你們砍頭?”
崔長老:“既然你躲我的刀,為什麽不躲得遠遠的?”
劉長老道:“既然你跑,為什麽總是在轉圈圈?”
聶塚打道:“為什麽有這麽多既然,既然你們殺不了我,就不要殺我了。既然你們攻不下臥龍莊,就不要再攻了。大家一起坐下來喝喝酒品品茶,豈不更好?”
崔長老道:“好是好,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砍你的頭。”
劉長老道:“因為你的頭可以入藥解毒。”
聶塚道:“你們錯了。
我的頭非但不能入藥,也不能解毒。” 崔長老道:“難道你的頭是一把沒用的菜刀?”
劉長老道:“既然這麽沒用,那不如讓我幫你砍下來,這樣可以為別人省下不少有用的食物。”
聶塚道:“我的頭雖然不能入藥,也不能解毒,但是我的頭卻可以嚇破你們的膽子,因為我的頭是蛇頭。”
崔長老哈哈大笑,道:“既然這樣駭人,那我們更要快點斬掉它。”
劉長老哈哈大笑,道:“正確,斬掉蛇頭我們就不用擔驚受怕了,我們就也不用擔心被你咬死了。”
聶塚道:“我這個頭雖然是蛇頭,但是我絕對不會咬你們,而且我的頭也絕對沒有毒。我的頭就是用來嚇嚇你們。教你們知難而退。我實在不想就這樣看見你們沒了舌頭。”
崔長老哈哈大笑,他的眼睛笑出了淚水,道:“你的頭沒毛病吧?”
劉長老也笑了,他不得不笑,道:“嚇唬我們還是糊弄我們?”
聶塚也笑了,道:“你們不信也沒法子,我是蛇頭,但我的頭真的沒有毒。”
崔長老道:“劉長老,你去左邊;我在右邊,咱們倆來個左右夾擊,教這個兔崽子跑不了。”
崔長老和劉長老又抓起了耗子,這個聶塚果然是一隻狡猾的耗子,一隻陰險的耗子。他果然如先前他說的那樣,他一點也沒招架還手,他果然只是一個勁兒地閃躲。不光是閃躲,其他的幾個人也是一樣閃躲,他們拿著刀追逐著她們像是一隻老鷹追趕著一群小雞。
他們自然是不將這些女人放在眼裡,也實在沒有必要放在眼裡,他們最忌憚的是毒蛇和驅蛇的人。這幾個人裡沒有人拿著短笛,沒有人吹曲子,他們沒有駭怕的理由。 關鍵還有一點,他們已經聽見笛聲斷斷續續傳來,但是這聲音顯然是很遙遠。
老鷹捉小雞,實在是有趣極了。
只不過臥龍莊這幾個人中沒有大公雞,都是一群小雞崽子。
崔長老和劉長老已經進入了這個遊戲的高潮,他們越抓越開心,他們甚至忘了來殺人。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小竹子會拿著笛子突然從竹林裡跳出來。
小竹子的纖手拿著一根白玉笛,她的手停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和兩個長老招手。她要告訴他們她要吹笛子了。
也許蛇就快來了!
崔長老和劉長老絕對不允許她吹。
可以吹口哨,可以吹喇叭,可以吹牛皮。
但是絕對不能吹笛子!
她們的刀迅捷無論地的砍向小竹子的脖頸、腰間。
一眨眼間,小竹子的身上就多了兩道陰深深的寒光。他們的刀離小竹子的身體只有半寸不到。
他們的刀法快,小竹子的腳法更快,她使了一招‘秋風掃落葉’。她的人影就蛇一般從他們的胯下神奇的溜走了。
他們轉過頭,卻瞪大了眼睛,他們的嘴巴也張得特別的大,這兩張嘴巴裡一定能容得下兩枚大雞蛋。
纏鬥三十余招,這條毒蛇也毫無動作,此時卻來了個‘靈蛇擺尾’。蛇尾巴飛出了兩條毒蛇,宛若兩支離弦的箭。箭的速度迅捷無比,一下子插入了他們的咽喉。
一箭封喉。
他們沒有死掉。
聶塚長歎了一口氣,無比惋惜地道:“我說過,我實在不想就這樣看見你們沒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