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這樣會死的!”
她的心又開始為他緊張了起來,一雙靈動的鳳眸逐漸變得朦朧,她的聲音也已沙啞。喬峰杉哽咽著。
“馬為仰天鳴,風為自蕭條。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聽著這訣別的話來,想起他的傷全是因自己一時的任性而為,不想就這樣教他丟了性命,喬峰杉的眼淚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摟過他的脖頸啜泣起來!
情人的眼淚總是教人心碎。
她的心已經稀碎了一地。
像是她那北撕碎的衣裳。他雖然將她的衣裳撕碎,卻同樣撕碎了他自己的那個火熱的心。他的心非但碎了,而且碎的徹底、碎得絕望。
他的嘴角滲出了血,一口鮮紅的血,還帶著身體的溫度。這口血是用力掌摑出來的。血沿著他的嘴角,滴落在她那起伏的酥胸上。
她看著他的臉,臉上帶著痛苦、寂寞、和淒涼。
突然間,‘倉啷啷’一聲。聶花郎拔出了腰間的柳葉刀,他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左腿。喬峰杉嚇得花容失色,她跳出他的懷裡,右手食指探出,一指點中了他的風府穴。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讓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小木屋裡,又恢復了寂靜。
屋外,小鳥掛在枝頭,正嘰嘰喳喳地叫。樹杈上壘了數十根小枝子,想必這個一定是它們的溫馨的家。
喬峰杉換了一件淺粉色的衣裳。她的身材將這件普通的衣衫襯托的異常美麗。美麗的女人穿什麽樣子的衣服都好看。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在圓椅子上,她沒有梳妝雖然她也愛美。聶花郎已經被他安頓好了,他酣睡過去了。這個穴道只能控制他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她也不知道怎麽辦,既然沒有什麽辦法,她也就不願去想,她已報了一個信念,她的人就在他身邊,只要他原因,她隨時都願意奉獻出她的一切。
此刻,她怔怔地看著,看著她的那雙纖細的手。
這雙手是令很多女人都嫉妒的手。
這雙手洗過澡、縫過衣衫、拉過馬韁、殺過人。她最滿意的地方就是這雙手。此刻,她的這雙手中正拿著一個白色的絹帕。
絹帕的正面畫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的手好似柔夷,膚仿佛凝脂,領宛若蝤蠐。她的紅唇不必特意去點,她的翠眉勿需刻意去畫。她低鬟向著綺席,舉袖拂著花黃,苗條的身量下,顯盡體格之風騷。
很顯然,這是一個絕色的女人。
女人的左側畫著一幅小小的地圖。
由於絹帕的尺寸之故,地圖秀得難免有些模糊,隱隱約約、寥寥草草中,山川和溝壑根本無法分辨得出,即便是仔細觀之亦不能瞧得出任何的端倪。地圖上書,逐鹿大道此中求,問道嘔心不自由,萬萬千千說不盡,不得推背死不休。
絹帕的背面畫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兩個人分前後站立,後人平伸著雙手,後人的雙手觸及前人的後背。兩個人的神態甚是親昵曖昧。絹帕下側附著一行小字:
一陰一陽,不離不棄,無終無始,天下無敵。
喬峰杉怔怔地看著這幅絹畫,她發現絹帕上的那個女子似乎很是熟悉,但是一時卻記不起來。她冥思苦想,還是不得其解。
一塊奇怪的絹帕!
“哎呦!”
木屋裡想起了一聲尖叫。叫聲夾雜著八分的痛苦、九分的淒慘。能發出這樣淒慘的尖叫的只有一個人,
對,聶花郎,就是聶花郎,除了聶花郎還能有誰? 他尖叫出了聲卻沒有醒轉,他將自己的疼痛順利的帶入裡虛幻的夢裡,也許夢裡的疼痛也不輕。這一聲雖然沒有使他疼得醒來,但卻嚇住了在一旁的美人——喬峰杉。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但是
此刻
她做了一件虧心事。偷看了別人的絹帕原本也算不上什麽大事。只是但凡偷偷摸摸,總是不大光彩。
喬峰杉立即將絹帕塞入聶花郎貼胸的衣袋裡,還好他沒有發現。
沒有被人發現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乾別的事情。
人這種動物很奇怪,總是喜歡偷看別人的東西。
小木屋的門開了,探出了一雙纖細的手,接著探出來一張迷人的臉。臉上的眼睛轉了轉,然後身子才探出小木屋。喬峰杉出來了,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她在防范小木屋外面的人。
小木屋的南側被一條小溪逶迤著,溪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兩尾草魚、一尾鯉魚正暢遊溪中。喬峰杉的足尖一點,蜻蜓點水般躍到了水面上,她右手一探出,登時抓了一條二斤的錦鯉。她將鯉魚洗淨用劍破開腸肚,將內髒去了,又將魚鱗刮淨,隨著又逮了一隻野兔子。只是兔子沒有退毛。她將魚和兔子一塊就著火烤熟了。她將這兩個野味拿進了小木屋。
燒兔子和烤魚的香味一下子將整個小木屋填滿,聶花郎的鼻孔也難逃一劫。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的聲音還是那麽輕,聶花郎喃喃道:
“我沒有死?”
喬峰杉笑了笑,道:
“有我在,你不會死,因為我不允許你死。”
多麽溫暖的一句話,一瞬間注入了聶花郎的心田,他的心在此刻是暖暖的,聶花郎也笑了,道:
“難道我的毒好了?”
喬峰杉搖了搖頭,反問道:
“你餓了吧?”
聶花郎點了點頭, 道:
“快餓死了。”
喬峰杉瞧了瞧他,道:
“你吃魚還是兔子?”
聶花郎眨了下眼睛,道:
“我吃不下。”
喬峰杉道:“你沒胃口?”
聶花郎道:“有胃口,卻吃不下。”
喬峰杉道:“為什麽?”
聶花郎道:“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做。”
喬峰杉道:“什麽事?”
聶花郎道:“我要回牛府那一樣東西。”
喬峰杉道:“什麽東西?”
聶花郎道:“一本武功秘籍。我藏在了牛府中那塊方石下面。”
喬峰杉道:“怎麽將如此貴重的東西藏在石頭下。”
聶花郎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被牛耕田抓來的,他覬覦我那本秘籍已經很久了,所以帶在身上極為不便,我索性將秘籍藏在了石頭之下。他萬萬想不到我會這麽做。嘿嘿。”
喬峰杉道:“你身上的刀不是他的刀嗎?”
聶花郎道:“他就是想用這把刀,換我的秘籍。這的確是一把寶刀,但是我沒有答應他。這把刀我還是要還給他的。”
喬峰杉道:“不用還給他了,你不了解他。他這個人,哼哼......”
她接著說道:“你說的那個牛府就是那個破洞?”
聶花郎道:“是的。”
喬峰杉道:“我去幫你拿回秘籍。”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飄出小木屋。
聶花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苦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