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纖細無骨的手將他的嘴巴捂住,他眨了眨眼睛。喬峰杉的香氣已沁入了他的心脾。他不自禁心中一蕩。
眨眼的功夫不到,卻又是飄落下來一個人。
此人鸛骨深陷、下頜尖削、雙眼爆突,身子及其矮小,便像是一個怪怪的小矮人一般。卻聽牛耕田微微一笑,對著小矮人抱拳,道:
“哈哈,司馬兄技高一籌,牛某甘拜下風。自問已經使出全力,卻仍是追你不上。”
牛耕田的話音剛落,又有一人攜風而至,但見此人瘦骨嶙峋,形容枯槁,一雙眼睛早已乾癟,似乎一雙眼睛不曾在他的臉上出現過。只聽他朗聲道:
“二哥雖然比不上大哥,卻是比得上小弟。若說落後,卻還是小弟拖了後腿。”
小矮怪人道:“三弟武功已一日千裡,不知二弟卻又如何?”
牛耕田道:“前些日子被刺勒大川打得狼狽不堪,就差給人家磕頭饒命,想必我的武功已被三弟遠遠拋在後面。”
原來小矮怪人和枯槁瞎子是牛耕田的兩個師兄弟,聶花郎不自禁又皺了皺眉。
突然,‘空中刺蝟’發出了聲。
空中刺蝟道:“原來是‘三大惡人’到了,失敬,失敬!”
小矮怪人道:
“江湖盛傳,藥王孫妙手回春,我們三兄弟也想請他移駕為幾個朋友看一看面相、把一把脈。”
空中刺蝟道:“當真如此?”
小矮怪人道:“自是如此。”
空中刺蝟譏笑道:“只是有一件事老夫卻不明所以。”
小矮怪人道:“哦?”
空中刺蝟道:
“你們三兄弟自身性命尚且不保,卻又有閑心為別人操勞,當真令人敬佩。”
接著他又笑了笑,道:“你老大司馬行空內功愈來愈沉厚,或許此刻你已能單掌斷樹碎石。只是你的心肺恐怕不保。”
小矮怪人道:“願聞其詳。”
空中刺蝟道:
“你晝夜不分、四季不分,居然嘔心瀝血、廢寢忘食、一味貪功冒進。終於將心肺練得走火入魔。吐納洗髓術雖是一門極為厲害的武學功夫,只是無論它有多麽莫測高深,卻也講求練功時節。難道你當真不知這功夫只在金秋三月方能練習?倘若你再執迷不悟,不出半年必死無葬身之地。”
頓了一頓,他接著說道: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肺為宰相,為五髒六腑之華蓋,虛如蜂巢,不耐寒,秋毫難犯。是以其為嬌髒,勿需好好保護。你肺氣虧虛十分嚴重,喘氣又特別困難,此言非虛吧?”
小矮怪人沒有否認,道:“不錯。”
空中刺蝟道:
“老夫教你兩招,其一,將枸杞精華塗在魄戶穴、肺俞穴上,早晚一次。其二,那‘吐納洗髓術’你也不必再練了,讓其自行消散。你若是聽得老夫良言相勸,保住老命自是不用提,尚能去四川喂喂馬度度余年。活到百歲或許尚有些難度,但是卻不必擔心肺病纏身了。”
這一番話頓時說得小矮怪人司馬行空沒了聲息。隔了良久,司馬行空猛然向旁揮出一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泥潭沼澤居然被他一掌打了個大坑。
司馬行空仰天大笑,道:“不愧是妙手回春——藥王孫。”
這般驚世駭俗的掌力,喬峰杉和聶花郎均沒見過,眼中不禁滿是豔羨之色。聶花郎在心裡不住嘀咕,恐怕即便是牛耕田也未必比得上他這個大哥司馬行空。
牛耕田望了望沼澤上的‘空中刺蝟’笑了笑,道:“藥王孫果然名不虛傳,有勞給在下瞧一瞧,看看在下還有多少時日可活。嘿嘿!”說完他的一張紅臉盡是得意之色。
空中刺蝟道:“牛一刀,你也不必得意。”
牛耕田沒想到他能這麽說,道:“哦?”
空中刺蝟道:“雖然你身上的毒已剩下三層,但這三層卻能要你性命。”
牛耕田眉頭深鎖,反問道:“我身上還剩下三層?”
空中刺蝟道:“‘五毒神掌’在中原基本上已經失傳,聽聞西域突厥有人練得。至於此人用什麽方法,卻為未可知。只不過定是和你的方法大大不同。”
牛耕田‘哼’了一聲並未說話。
空中刺蝟繼續道:“那‘五毒神掌’掌風駭人,雖然不能排山倒海,卻能腐肝爛肺。世上比它驚悚的掌法無外乎就屬那‘化骨綿掌’了。不過我也曾經告訴過你,如若修煉‘五毒神掌’必懷‘嗜血斷魂株’,這套掌法毒人先毒己,你的毒掌雖然有所小成,但你身上的毒已深入脾胃。估計明中秋,你將毒發攻心,三年之內功力盡失,五年之內七竅流血而亡。最後恐怕連你自己都屍骨無存,化為一坡黃土,沃野肥草,成為老牛口中的食物。”
倘若這‘空中刺蝟’句句屬實,這牛耕田的下場自是比司馬行空淒慘得多。
不料牛耕田非但不難過,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笑罷言道:
“一派胡言!看來妙手回春‘藥王孫’也是江湖術士,混飯碗光憑著一張巧簧如蛇的嘴。老實告訴你,那嗜血斷魂株早已被我弄到手。沒想到吧,你休也再想糊弄人。”
空中刺蝟道:“你已將嗜血斷魂株弄到了手?”
牛耕田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
空中刺蝟喃喃道:“倘若你真的有嗜血斷魂株,絕不會中毒如此之深。奇哉怪也!如今看來,你手中持有的那枚株子定是一顆子株,絕不可能是母株。”
過了半晌,牛耕田又問道:“究竟‘子株’和‘母株’有和不同?”他的聲音竟然有些微微的顫抖。
空中刺蝟道:“‘這嗜血斷魂株’共兩株,分子母。‘子株’殷紅如血,‘母株’通體烏黑。一般不知者皆以子珠為母珠也。這套珠子原名其實叫‘子母嗜血斷魂株’,簡稱子母斷魂株。之所以叫嗜血斷魂株,將子母兩字隱掉,就是防止江湖好漢紛爭。母株可解百毒,拿到母株之後,須得汩羅江畔,捉一雌一雄紅鯉魚。用雌雄雙鯉魚戲株——即是雙龍戲珠。如此這般在水中蓄養九九八十一日。那母株方能退卻青衣露出本來面目,那母株......,算了。不用再講了,你尚未見到母株,說了也是枉然,你一定不會相信。”
牛耕田聽了之後,氣得將手一揚。大叫一聲,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