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四絕中的武功屬畫兒為首,她自小對青綠山水畫、水墨山水畫、人物畫、馬鞍畫、壁畫、甚至石刻畫興趣頗濃,閑暇時就臨摹李思訓、王維、吳道子、閻立本、周舫韓乾等知名大畫家的巨作,是以不到十歲,其臨摹的水平已舉世無雙。
經過她的手臨摹出來的畫,除非行家裡手,普通的尋常百姓一絲也辨不出來真偽。臥龍莊壁廊和內飾的壁畫十之有八是出自於她的手。其中慕容九書房裡掛著的《楊妃出浴圖》更被行家奉為不世出的經典臨摹。
她在畫畫中有如此高深的造詣,在兩湖的武林幫派中更是有不小的聲譽。江湖人都只是她的畫畫的好,卻不知她的輕功的輕盈和劍法的凌厲均是出於此處。
桑心肝閃開她這一偷襲,揮起鹿角勾橫掃,直取畫兒的頸項。鹿角勾夾雜著怪異的聲響蛇一般地飛來。這聲音突然間鑽入畫兒的耳朵,令她心裡感覺一陣煩悶。像是一下子被人攝住了心魄。她低頭避過這一勾,隨著近身對桑心肝的右臂又刺出一劍。
在兵器的長短上,桑心肝的鹿角勾長六尺八,畫兒的長劍長度在三尺二,相較之下,畫兒的兵器處於劣勢。她不得不近身搶攻,來彌補自身的短處。幾番緊逼,將桑心仁逼得連連後退。桑心仁沒想到竹林四絕中還有這麽一號高手,一時色心也變得小了。
桑心肝先是退了一步。
過了一會,又退了一步。
不大一會,拆了三招後,又退了一步。
他這一路退將下來,勢必要退到一旁的竹林裡。
有的時候長武器並不一定有優勢,長武器的殺傷力往往在最外圍,尤其是長棍和長槍,突破外圍的限制,搶到了內圈,長武器就沒有了優勢。這個就是桑心肝的武器的最大的缺點。
洞庭幫的下屬見到桑長老這樣一味地退縮不禁也皺起了眉頭,沒想到名震兩湖的桑氏兄弟之一的弟弟桑心肝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擊,平時雖然在一起呆的時間長了,卻也沒有察覺得出這樣一個冒牌貨。
畫兒乘勢追擊,又遞出一劍,這一劍對準了桑心肝的前胸。
這一劍狠辣絕倫,洞庭幫的幫眾在手心裡都為桑長老緊張,不知他能否躲得過這致命的一擊。
這一劍,他們絕不曉得她使用的是什麽招式。
更不會知曉這一招的名字。
除了竹林四絕,沒有人能識得出這一招‘靈蛇擺尾’!
畫兒手中的劍,竟然變成了一條毒蛇,一條白蛇,白蛇的身子亮晶晶的發著耀眼的光芒,可怕的是它的尾巴也搖擺了起來。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一條發著光的毒蛇。
看來十分的凶險。
桑心肝仿佛也驚呆了。
他雖然受了驚嚇,但是還沒有尿褲子。
他不但沒有尿褲子,反而提了一下褲子。
當然不是像正常人那樣提,桑心肝有自己的獨特方法。他將鹿角勾的勾尖兒向地下一插,鹿角勾就鑽到地下兩尺余。然後,他就頭下腳上了。他的樣子很滑稽。
他提褲子的方式的確與眾不同,他居然懂得利用萬有引力。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倒立後,他的雙腳就朝天了。只是苦了畫兒這個妙齡少女了,非但沒有刺中,反而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腳臭。她的劍不偏不正正好刺在了兩條腿的中間,刺了個空檔。
桑心肝使出的這一招,洞庭幫裡也沒有人識得出,這一招‘金鉤倒立’輕易也不用。
洞庭幫眾禁不住為他賜起彩來,有個人看到一個妙齡少女去聞桑長老的臭腳,不自禁笑著吟了一句:“桐高鳳必至,花香蝶自來!”
這樣一來,洞庭幫的幫眾們發出了一陣哄笑。
桑心仁的臉上也掛上了得意洋洋的微笑。
畫兒氣得鼓了一下腮幫子,挺劍再刺,兩個人第二次纏鬥在了一起。
畫兒的劍法雖然高明,但是桑心肝的兵器更為怪異。鹿角勾用它的角纏住了劍身,這把勾子在桑心肝的手裡發揮出了極限,勾子纏住劍一轉,直接將劍挑了開去。
畫兒沒有把持住,長劍打了五圈的跟頭飛入了叢林。
鹿角勾能奪人兵器,實在非同小可。
畫兒失了兵器,心下慌亂,一怔之間,她的頭髮竟然被鹿角勾給挑散了,畫兒現在披頭散發。
一個嬌滴滴的妙齡少女變成這幅沒有臉面的模樣,實在可恐怖至極。
不僅僅是洞庭幫的人,就連竹林的其余三絕和聶塚,他們的心裡也感覺到了驚悚。
琴兒、棋兒、書兒、心裡十萬火急。她們的臉上的神色比臥龍莊著火還要緊迫。琴兒的心裡比其他姐妹更是焦急。她看了看聶塚,還是沒有一點好轉的樣子,心裡忽然騰起一片淒然。她意識到這次較量的後果可能是凶多吉少了,保護聶少俠完全看來是做不到了,她的心裡很是淒然,眼睛裡閃了一閃,有些哽咽。
棋兒擔心畫兒受傷焦急道:“姐妹們, 實在不行,咱們和他們拚了吧。”
書兒橫了下劍,點了一下頭道:“對,就這麽辦!”
琴兒忍哽咽冷冷地道:“你們忘了幫主怎麽交代咱們的嗎?不能讓聶少俠有任何損失,一旦他再受了傷,這個責任誰來擔負,你們能擔負得起碼?即便現在咱們把他們都殺了,那又有什麽用?”
這句話起到了震懾的作用。
棋兒和書兒頓時都不言語了,她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
使命所在並不能逞一時之快,何況她們還不能把桑心肝怎麽樣,她們現在並不樂觀,她們也知道畫兒的武功比她們強。最強的畫兒尚不能教對方膽怯,何況她們?
竹林四絕果然名不虛傳,各個都是巾幗英雄,她們一點也不讓須眉。
畫兒雖然沒了兵器,雖然披頭散發很狼狽,但是她卻仍在和桑心肝死死地糾纏,她又絕妙的輕功,雖然只是一味的躲閃。但是她能見縫插針,她在躲避的時候偶爾能回敬對方兩三招。她的輕功倒像是一個活泥鰍。她的身子太滑了。
桑心肝抓了幾次這隻活泥鰍居然沒抓著,他的掌力特別雄厚,他知道這隻活泥鰍沒什麽內力可言,他抓了抓,一連抓了好幾次都沒有抓到活泥鰍。
他沒有氣餒反倒哈哈大笑了,他的綠豆一般大的眼睛居然笑出了淚水。他的眼睛雖小,但是裝的東西卻多。大眼睛未必有眼神,小眼睛有的時候卻更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譬如頭髮絲、或者女人的褻衣。
桑心肝的小眼睛裡藏滿了世間的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