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個及其輕微的聲音傳來。
“棋兒,棋兒!”
這個聲音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這個聲音就好像是樹上飄落的聲音。實在是太輕了。輕的不會有人注意。
洞庭幫的大漢們更不會注意,也沒有一個江湖漢子會注意樹葉飄落的聲音。
場上決鬥的桑心肝和畫兒更不會注意。
但是棋兒注意到了。
因為棋兒是一個心細的人,她心細程度到臥龍莊每天有多少條蛇出生,有多少條死亡,有多少條宰殺食用,還剩下多少條需要喂養,他都了如指掌。她的心細來自她的棋藝。她的棋下得很好。她十分懂得將、士、相、馬、車、炮、竹的用法。臥龍莊上下,包括白頭老翁這樣的耄耋之人,在她的手下也只能甘拜下風。她的棋藝不能說叱吒兩湖各大幫派打遍天下無敵手,但是九龍幫內部的人無人能敵,前來挑戰的河南、河北各大高手也都望風而逃。就連中原高手‘天下第一帥’也拜在了她的手裡。
她雖然聽到了聲音,卻沒有見到發出聲音的人。
真是奇怪!
她忙不迭地又四下裡瞧了瞧,還是什麽也沒瞧見。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得了幻聽,太過於緊張。畢竟如果畫兒比武輸了,她們就有可能沒命。在這種情況下,不緊張才叫怪!
她緩了一下神,將目光又重新集中在畫兒和桑心肝的打鬥上。
“棋兒,棋兒!”
這一回,琴兒和書兒也聽到了,她們一起轉過頭辨別出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個聲音的方向
正是聶塚所在的方向。
聶塚睜著眼睛,他眨眼睛的速度比平時大了兩倍不止,但是他眨眼的頻率卻是不多,僅僅是一次兩下。
聶塚見她們沒有反應,又眨了兩下眼。
眼睛是傳遞信息的窗口,棋兒終於跑了過來!
她的眼睛噙著淚水,能看得出包含了一絲勇氣和信心,雖然對今日能否活著逃出竹林還是充滿了十分的膽怯。
棋兒俯下身子輕輕地問道:“聶少俠,是你在叫我嗎?”
“別害怕,我們死不了!因為真心的人死不了!”聶塚伸出右手替她抹了一把眼淚。
棋兒聽後噗呲一笑,說道:“嗯,我們死不了!”
聶塚在她的耳邊附耳低語了一翻。
棋兒聽後點了點頭,她又回到了琴兒和書兒一邊。
畫兒的境況不是很好,她的手中沒有武器,十分吃虧。她的內力更不值得一提。她展開輕功雖然能避過桑心肝的鹿角勾,但是總是顯得很是被動。她這條泥鰍也許是蹦到地面上了,地面上沒有充足的水分,不能讓她的身子繼續潤滑。
地面上的小石子實在太多了,這些可惡的小石子劃傷了她的光滑的肌膚。
一隻泥鰍沒有了光滑無骨的肌膚,就好比一條魚兒沒有了偽裝護體的鱗片。
它很快就會失去光澤,也很快失去彈性。
畫兒失去了彈性了,她的輕功已經沒有剛開始那種曼妙和迅捷,反而出現了遲滯。
桑心肝左手手掌抓泥鰍,右手鹿角勾斬泥鰍的頭。他的鹿角勾斬斷了畫兒的一綹發絲,他的手掌也撤掉了畫兒的一片胸衣。畫兒芳心大亂,她要落入魔鬼的手抓。
這時候,突然傳出了一聲怪叫!
怪叫在桑心肝的後背倏忽響起!
這聲怪叫叫得桑心肝的小心臟突突一跳。
他有了不爽的感覺。
似乎在某個回家的夜晚,一個陰深深的厲鬼趴上了他的脖頸。
厲鬼嘿嘿地笑著,朝他的脖頸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他皺起了眉頭,心裡面又是惡心,又是驚怕!
不知道是個什麽鳥東西弄出來的這個動靜。他奶奶地!桑心肝在心裡咒罵了一句。
他剛罵完,這聲音又響了起來。實在太過分了!
桑心肝收回來左手,他兩隻手緊緊握住鹿角勾。
他的手背上爆出了一根一根的青筋。這雙手實在是一個練家夥。想必死在這雙手下的人沒有二百也有三百,這是一雙殺人不眨眼的手。一雙凶狠的手和邪惡的手。
他用這雙邪惡的手,將所有的邪惡都灌注在鹿角勾上。鹿角勾也變得越發邪惡起來。他聽聲音分辨方向,然後手就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砸去。
聲音又一次在他的背後響起來。
“看劍!”
鹿角勾又砸了個空。他上了三次當。這聲音在他背後亂叫一通。已經嚴重擾亂了他的心神。
他第一次轉身防守時撲了個空。
“看劍!”
他聽見第二次叫聲,再次轉身防守時仍是撲了個空。
“看劍!”
他聽見第三次叫聲時,直接甩起了鹿角勾,但還是撲了個空!
這期間,畫兒已經逮住空檔刺了三七二十一劍,只是仍沒有刺中對方。
他奶奶!桑心肝大罵了一聲,他定下心神,止住了腳步。
這個怪異的叫聲是竹林四絕中的棋兒發出的!
畫兒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長劍,琴兒的劍,棋兒拿給她的!
畫兒和棋兒兩個人使了個眼色,竹林雙絕使出了一招‘靈蛇擺尾’。
兩把劍,兩條蛇,閃著光,亮堂堂。兩把劍的目標是桑心肝的左胸和右胸。
如擊中,兩個血窟窿。
美人雖美,美人的劍卻不是鬧著玩的。
她們的劍能要了別人的命。她們現在就是要桑心肝的心肝肺。
桑心肝徹底怒了。男子漢,大丈夫。本來一個打兩個,也沒什麽打不了的。過招的又不是江湖大漢,是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只是這美人使用的陰招卻不是很美!瞎叫喚!
他將鹿角勾又往地下一插,他的兩天退就騰空了起來,然後他橫著踢出了飛腿。使出了一招‘洞庭無影腿’。
畫兒和棋兒的劍刺在了鹿角勾的身子上,桑心肝的兩條腿命中了畫兒的左肩、棋兒的右肩。
畫兒和棋兒被他踢飛了兩丈開外!
兩個柔軟的身子摔在了地上,差點摔掉她們的骨架,她們摔著的時候是趴著摔下去的。這一招實在太厲害,她們的劍沒有他的腿長,也失去了準頭。沒想到洞庭湖的桑長老武功如此卓越,她們心裡出現了驚慌。
可是令棋兒沒有想到的是,她還尚未起身,腳踝已經被人抓在了手裡。
她心裡大吃一驚!
沒有來得及回頭看是誰?
只顧伸出腿去使勁踢。
這一踢,
踢飛了一隻繡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