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十數——總計二十三柄『軍神五兵』浮在少女的身後。 「……呵,這副姿態,是打算先從人家手上奪取到間桐櫻嗎?……完全無法理解這麽做的理由呢。」
「最初之一」的丘比像是感歎對方的竭命以赴一個沒有希望的目標似的,接著嘻笑著,拋出了圓香絕對無法拒絕的甜美誘惑。
「這樣吧,要是接下來的五分鍾內,你接觸到間桐櫻的話,就算你贏了。如何?」
「!——說定了!」
雖然知道對方肯定是在玩弄自己,但粉發少女完全自願上勾——更何況,這對本就打算如此的自己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幸運。
——哪怕成功率是負數,也要將它逆轉!
「——呀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吧!
以「最初之一」與間桐櫻所在的地方為終點,圓香開始全速奔跑,代表著攻擊的號令!
「——————————」
二十三柄長戟如脫韁之馬般先後向著魔法使軍團呼嘯而去!
丘比們完全放棄回避的動作的直接承受,直接正面迎向了飲血之戟。
「……這個時候該用『自投羅網』這個詞嗎?」
「最初之一」這麽感歎道。
其他的丘比沒有半點理會自己的同類,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模樣——哪怕「自己」的同類倒下大片、濺起血花,也無法讓這些異星生物動搖一絲一毫。
在圓香闖過因一輪戟陣而空缺出來的豁口,主動突入了四麵包圍的敵陣。
目標是,由「最初之一」把守著的間桐櫻。
沒錯,只有能夠到達那處的話——。
「至少要,先讓櫻脫離敵人的魔掌!!」
一邊釋放著長戟的寶具,圓香一邊飛奔上前。
「是想用寶具之雨來開路嗎?這樣只是敗得更快而已吧。」
丘比點出了關鍵。
連續投影的話,魔力流失是可怕的。
「那就一口氣解決掉,Incubator!」
但是,建立在有限魔力上的全力突進,突破力度得到了飛速提升。
『剩余距離五十米,剩余魔力總計可投影數七十六!』
倒計時開始了。
既然已經開始了的話,就沒有時間猶豫了!
稍微張開雙手,在掌心中編織出幻想。
「————————!」
新出現的方天畫戟,一口氣將其對著旁邊躍過來的丘比投出!
上一把扔出去後立即再次於手中投影另一把,跳起扭身,展開弓的形態,將長槍當作箭朝著後方襲來的丘比射去。
這個時候原本因為射來的方天畫戟倒下的丘比們開始一個接一個爬起,趁著這點時間多推進一分……!
『剩余距離四十米,剩余魔力總計可投影數六十三!』
魔力刻不容緩的流逝著。
她要在丘比組織起防線之前衝過去。
將不多的魔力集中於腿部。刹那間,速度爆發性的提升!
身體在重力的影響下沒有辦法好好的活動就與丘比拉近了距離。
『剩余距離三十米,剩余魔力剩余魔力總計可投影數四十一。』
前面閃出的丘比讓圓香不得不停止了腳步,之前積累的微弱優勢終於消耗殆盡,四周築起了銅牆鐵壁。
但是少女沒有停下腳步。
——投影!
這一次不再是長戟——而是一把巨大的長弓。
——射殺百頭(Ninelives)!!
然後是……
————連續投影!!!
光華浮現於少女手中的長弓之上,
依次而下的,全是經過改造的神槍。 一次性射出九道寶具!
……
『剩余距離二十米,剩余魔力剩余魔力總計可投影數二十九。』
突破仍在繼續。
箭。戟。槍。身體。
貫穿。割裂。掃飛。擊打。壓倒。
高高跳起,一槍向下刺出,點在撲過來的一隻丘比的背上,將其壓倒在地面。
【材質、解明、替換】
瞬間改變了戟杆的材質,賦予如同木杆一般的柔韌,接著用腳踩住,將其壓成蓄滿彈力的弧形——
「嘿——————!」
將軍神五兵當作跳板,高高彈起、躍起!
再次投影一把!
然後是旋轉,旋轉,旋轉。
兩手握戟於空中起舞,裙角與槍尖畫著圓,進行著回旋。
不擇手段地,拉近距離!
『剩余距離十米,剩余魔力剩余魔力總計可投影數一十八。』
已經可算是近在眼前的距離。
「無用的,白費力氣而已罷了,衛宮圓香。」
終於感到點危機感了嗎——「最初之一」微微眯起了眼,用帶點認真的語氣這麽說了。
隨著這句話說完,之前一直以任誰都能看出來的無精打采的態度,消極進攻著的丘比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沒有用不是由你來決定!」——圓香想要這麽叫道,但陡然倍增的壓力讓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回話。
越接近櫻,對方的攻擊就越發認真凌厲,每承受一次攻擊沉重的衝擊就朝全身襲來!
要是沒有不計付出的投影的話,真的會死!
越是突進,就是能感受到自己與丘比間的實力差距。
——無法對抗!
已經沒辦法再靠武力前進了。
前方,後方,左面,右面,下方,死角,甚至包括上方——鋪天蓋地的丘比不計代價地用身體當武器朝自己飛撞而來!
入眼所見全是赤瞳白發的魔鬼,仿佛某種異形生物一般狂亂且令人嘔吐般地活動著,鋒利的指甲閃著點點寒光。
好可怕!好想當場逃離這裡!還不想死!
與開始認真起來的惡魔進行戰鬥,全身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但是!但是啊!
「決不能退——!」
將手中的軍神五兵握緊。
振作精神,用盡最後的魔力,撕開道路!
Swordbarrel-fullopen
【全投影——連續複寫!!!】
「——給我讓開啊啊啊啊啊啊!」
用這雙手開辟了生死之路。
——近了。
已經能夠看到被重重身影掩蓋的櫻。
空出的缺口被很快補滿,圓香加速助跑跳起,踩著丘比們的身體向前躍進。
獸耳少女一個一個地朝自己飛撲過來,慢上一步便是被阻攔住,等同於徹底的失敗。
——近了!
成功近在眼前,「最初之一」絲毫未動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的下一秒。
「腳被……!?」
被抓住了——!
圓香在空中反過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抓住自己腳的那張不變笑容的臉。
「咳——!」
狠狠地砸到地面,嘴裡似乎有血溢出,圓香死命忍住讓人要暈眩過去的痛苦,立即想要踹開腳上的丘比爬起——但已經晚了,趕過來的獸耳少女們一個接一個地壓住了自己的腳,手,身體——
「放開——放開我————!」
應該還沒有結束才對!難道,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所支付的代價,到這裡就是極限了!?
「櫻、櫻——————!」
發出不成聲的絕叫。
伸出的手,離「最初之一」丘比那張一直掛著微笑的臉,只剩下一米的距離……便被馬上製住。
……………………
………………
…………
「CheakMate(將軍)。」
「嗚……!」
被數隻丘比用身體壓住全身各處,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的圓香狠狠地向上瞪著微笑的獸耳少女,咬緊嘴唇。
那已經不是用力量可以形容的存在……沒有可以與之對抗的『無限』,能提起反抗的勇氣已經是極限了。究竟該如何與這樣的人戰鬥?
雖然早就知道魔法使是超越一切想像之上的強大,但也想不到會毫無獲勝的機會。
「真的只能這樣看著嗎?」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卻還是沒法走到終點。
「可惡!可惡!!!」
終於承認完全無法撼動鉗住自己的丘比們的時候,圓香連握兵器的手都無法控制的抽搐了起來,當啷一聲,最後一把的軍神五兵從手中落到了地上。
在長戟化為碎片消失的聲響中,「最初之一」悠然上前幾步,來到了衛宮圓香面前。
「結束了嗎?」
沒有感情——明明是這樣沒錯,但俯視著被數隻丘比壓迫著無法動彈的圓香,丘比感到一絲莫明的感情。
不像快感,也不像是同情。
丘比算是能真正欣賞圓香的人格,她能明白,這個一路跌跌撞撞走來,幾次摔倒又幾次爬起的粉發少女所具備著什麽。
從一個原本只知道使用弓箭的小女孩,到接收戰神經驗、勉力揮動殺人兵器的強者。
這是一種心的強大,一顆屬於人類的心,又是最強大的人類之心。擁有著人類的缺陷,各種複雜交措的情感,編織起了一個無比複雜的人。
本來根據她的預計,衛宮圓香是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可重要的是她活下來了。
經受了無數的打擊,神的掌控,命運的折磨,魔法使的捉弄,她都活了下來。
心在一次一次的經受著挫折,也在一次一次的挫折中強大了起來。
最終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以衛宮圓香的靈魂之火,將會點燃什麽樣的願望呢……丘比忽然想知道這個答案。
當然,跟丘比漫長的生命相比起來,衛宮圓香真的是渺小到不被重視的一個點。
但是,卻也是少有的,為她所感興趣的存在。
所以——
「衛宮圓香,我為你準備好了最佳的戰場。」
俯下身子,丘比的臉與圓香的臉近到了鼻尖幾乎相碰的距離,圓香甚至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的臉。
「什……?」
極近距離的那雙眼睛,那雙血色的寶石般的眼瞳,放出更加攝人心魄的光芒,仿佛有血輪從中擴散出來——不,不是仿佛,而是真的有兩輪神秘的血色圓環擴散開來。
圓香眼中的『世界』因魔法使的念頭而發生改變——
「考慮到你所繼承的那個男人的姓——以及理想,沒有比這裡更棒的地方了。」
逐漸變大的血輪,遮住了圓香的雙眼——
隨後,世界一片黑暗。
「!」
——下一瞬間,圓香發現自己站在了某處。
周身看不到任何丘比的身影,身上也沒有被丘比們壓製住。
「這裡是……哪裡?」
這句話差不多都快習慣了——說出口的圓香突然發現,這幾天裡似乎已經很多次來到未知的世界。
「這裡是就是人類所追求的聖杯的內側。」
身後傳來獸耳少女的聲音,回答了粉發少女的問題。
圓香循聲望去,披著天使外表的惡魔站到了自己的身後。
「你說……這是聖杯?」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丘比點頭回答。
圓香皺眉沉默不語,扭頭打量四周。
如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泥土。
四處都是由乾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沉入海中。
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
風,是詛咒與哀怨。
如果用什麽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裡——不是地獄又是哪兒呢?
「恐怖的景色是吧?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夢境一樣的東西。因為現在的聖杯是間桐櫻,人家沒有去奪取這個權利——而且,一旦奪取的話,『惡意』就會侵蝕人家——所以,人家只是作了一個幻境給你看。」
看那裡——丘比指向天空。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和外界時一樣,宛如黑色的太陽。那裡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裡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現在的聖杯。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托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
「……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看著解釋著的第三魔法使,圓香完全弄不清她的意圖。
「哎呀,不要這麽著急嘛。」
獸耳少女惡魔般地咧嘴一笑,那笑容中似乎有某種不懷好意的想法正在滋生。
「是呢,人家給你看這個的理由呢……知道嗎,衛宮切嗣曾經來到過這裡。 」
「!」
獸耳少女故作隨意的話語,其內容讓粉發少女一驚,深吸一口氣後追問道。
「——老爹他?……那麽他的願望呢?」
仿佛是遇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丘比微微歪下頭。
「這個問題——衛宮圓香,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不是嗎?」
「……你說,什麽?」
「衛宮切嗣這個人類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來到這個地方。如果換作普通人類,在被聖杯中溢出的泥碰到的同時就精神崩潰了。」
丘比開朗而快活地吐出話語。
她的笑容不知為何使得圓香的內心騷動起來。
雖然早就從言峰綺禮那裡得知了切嗣是上屆聖杯戰爭最終的贏家卻拒絕了聖杯,但更具體的內容完全不清楚。
「到底是什麽意思?爸爸的願望究竟是怎樣的,為什麽要拒絕聖杯,快點告訴我!」
對於粉發少女的急迫,丘比點了點頭,笑道。
「來,那就好好看看吧,看衛宮切嗣是如何祈禱的,看衛宮切嗣是如何許願的——」
寂寥的世界活了過來,代表著回憶的影像開始如水一般流淌開來。
沙灘上出現了一個男人。
這個是——
「爸爸……」
圓香用滿含著懷念之情的語氣喃喃道。
在那個穿越時空的回憶裡——響起了丘比的聲音。
「他賦予給它的究竟是什麽『姿態』——衛宮圓香,用這雙眼,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