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香被溫暖的光芒包圍了。 ……那是櫻色,溫暖而幸福的光,甚至給她以尚在母親肚子裡羊水中的溫馨感覺。
無數奇異的符文在她的身邊環繞,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場景。
她不知不覺地閉上眼沉浸在光中。
然後在那光中,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個溫柔的輪廓。
只要用眼睛捕捉到她的樣子心靈就會得到平靜。
只要用耳朵傾聽到她的聲音身體就會得到安謐。
只要用身體觸碰到她的光芒靈魂就會得到安息。
——那是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溫暖的櫻發少女。
櫻色長發少女從後面環住了她。
就像是面對自己的孩子一般,Archer的臉上是無比的安詳。
「咯咯」笑著,像是被頸後的氣息弄得癢癢的,圓香扭動幾下身子,將身體靠向後方,與櫻發少女緊緊相貼。
兩位少女享受著這最後的友好。
雙子少女雙手相握,以同心軸開始旋轉。
粉發與櫻發批散開去。
「………………」
並不是無語,兩位少女通過心在交流。
她與『她』之間的溝通,是心靈上的直接相通。
沒有任何隔閡,宛如靈魂的合一。
出生的時候,成為魔法少女的時候,第一次擊敗魔女的時候……
遇到焰的時候,面對魔女之夜的時候,輪回的時候……
許願的時候,成神的時候,救濟的時候……
甚至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內。
Archer傳遞過去的,就是她身為人之時的一切信息。
直到,來到了這裡,與圓香坦誠相對,靈魂交融相互連接,這個信息才結束。
「你的一切……我已經全部了解。」
先開口的,是圓香。
她輕柔的聲音如水靜靜地流淌出來。
「我的誕生……也已經完全明了。」
衛宮圓香轉過身來,與鹿目圓香面對面。
十指相扣,凝望著對方。
自己是抑製力的產物,是眼前櫻發少女的複製品——
即使知道了這一殘酷的真相,凝視著對方金瞳的眼中也沒有迷茫,沒有動搖。
有的只是,令人為之動容的意志。
「——所以相對的,我會告訴你,我的想法,以及我的決意。」
緊握的雙手戴上了潔白的手套。
交纏的雙腿穿上了絲襪與可愛的洋鞋。
緊靠的胸膛覆上了幻想風格的粉白公主裙。
「我,期待著。」
Archer微笑著在圓香額上輕輕一吻,化為了光穿過了圓香。
紅色的發帶系上了圓香的粉發。
「以希望之神的名義,賜予爾勝利的祝福。」
然後,感到腳踏實地的圓香猛然睜開了眼。
入眼所見是蒼涼的,人類極少踏及的,永遠背對著地球月球背面。
沒有半點生命的荒野。
……不。
有一位生命。
掌管著月球的,月之公主。
「——歡迎,歡迎來到我的大本營。」
明明是在月球上,但就像是從開滿花朵的大草原上吹來的微風一樣,某人的聲音清楚地傳了過來。
一位身著純白連衣長裙的金發美女落了下來。
以她腳尖站住的空中那一點,開始散發出柔和的波動,就好像踩在了水面上一樣。
輕盈的銀光,散在了她的身邊,開始輕輕的流動著,讓她好像被群星守護著的公主一樣。 淡淡的金色長發並不耀眼,但是卻顯得非常的柔和。肌膚地顏色是如同天空銀月般的雪白,仿佛從來也沒有見過真正地陽光一樣。那雙如同紅寶石般的瞳孔,混合的是天真和殘酷。
被群星所環繞,守護著的女性,是在這荒涼的月面中唯一的美麗生物。
孤獨而孤高地存在,那就是她,朱月的繼承者——
白姬——愛爾奎特。
「真的來了呢,蓋亞,還有阿賴耶。」
鮮紅的瞳孔望著出現在她身邊的黑白雙子,愛爾奎特歪了歪腦袋。
「呐呐,我按照約定讓你們使用月球,你們答應我的事呢?」
「放心啦,你要求的事會幫你實現的。」
阿賴耶不耐煩地揮揮手,蓋亞則是在一旁猛點頭。
與此同時,渾身散發出力量的白之歌特女孩也在建立著適宜衛宮圓香的戰場。
「哼嗯,那我就放心了,蓋亞就算了,阿賴耶我可信不過你。」
眯著眼看著黑之少女,白姬這麽說道。
「真失禮誒,人家可是純潔的美少女……哼哼,現在這個時候人家就不多說了,還是好好看著吧。」
狠狠剜了月之公主一眼,阿賴耶看向了相隔甚遠的另一邊場地。
這點距離,對她們這等存在來說等同於無。
「——現在的主角,是她們。」
***
無視了月面蒼涼的環境,無視了自己能夠如在地球一般地站立在月面上這一事實,無視了自己還能夠呼吸的事。
無視了地球意志蓋亞,無視了人類意識的集合阿耶賴,無視了月球意志白姬阿爾奎特。
無視所有人。
現在衛宮圓香的目光,隻注視在一個人身上。
——飄浮在高高天穹之中,以繁星為背景,展開著片翼的櫻發女神。
「戰術、戰技、戰鬥經驗什麽的都不重要——和我的戰鬥,就是看你的箭製,以及你所能達到極限。」
Archer的雙手,握上了真實之淚。衛宮圓香只是個人類,面對擁有翅膀、高機動性的Archer,無限制戰鬥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戰勝的可能。「…………」
即使相隔甚遠,圓香仍能清楚地看到弓身上燃燒的花朵。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櫻色的火焰。
……那個晚上。
在坡道上令圓香記憶深刻的飾花的木弓。
在故事開始之時,出現在圓香腦海深處的幻影之弓。
獨屬於Archer的最強寶具,神之武裝。
「———同調開始(traceon)!」
喚起腦海中的記憶,隻憑幻想複製弓箭。
……那是多麽曖昧的工序。
人類幻想的極限,真的能與神匹敵嗎?
回想起之前所投影過的弓箭。
恐怕。
與Archer的箭交鋒的話,自己的箭會淒慘的碎裂吧。
「……………………」
Archer拉開了弓。
悅耳的一聲。
巨大到一眼望不到邊的圓環法陣,在天邊出現的聲響。
這就是開戰的信號。
「衛宮圓香,你的機會只有三次。只要有一次沒能跟上,就真的會死。」
「…………!」
Archer是認真的——圓香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所以,自己必須投影出足夠強的弓——
「於此投影——」
在腦海中想像將弓弦拉開。
然後感受到了,仿佛全身被無數刀刃加身一般的超絕痛楚。
「咕、唔————!」
對於衛宮圓香來說,這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將全身接近一半的魔力回路打開。
平常所用不會超過十條魔術回路的她,現在要開啟的,是難以計數的、變態之數,足以支撐人類幻想寶具的魔術回路。
如果在這時失敗的話,那就真的無法挽回了。開啟的魔術回路會侵食身體,將體內撕成一片片的,到那樣就結束了。
但遠超出預料的痛楚仍侵蝕了她的意識——
就在她的意識將沉入黑暗之時……
【——衛宮圓香,汝要這兒結束嗎!】
「!」
強而有力的聲音粉碎了黑暗。
【妾身可不允許汝在此處倒下!參與這場戰鬥的不僅僅是汝,還有妾身!】
意識世界中,像是要咬碎牙齒一般地咬牙,葛麗卿發出了呐喊。
【給妾身戰鬥下去,痛苦妾身會幫汝承擔——所以!】
「——不會,就這麽結束!」
弓身雛形在手中逐漸成形。
「——我不會輸,死也不要!」
抬起頭,圓香的戰意從未如此高昂過。
——輸給誰都可以,但死也不能輸給Archer!
沒錯,已經走到了這裡,已經得知了一切……!
一定要投影出,能對抗神的弓!
而能對抗神的弓……只有同樣屬於神的弓!
通曉箭術的太陽之神的光輝——
「——旭日之心(PhoebusApo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