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看到了那家夥的夢。 一個被祭上神靈寶座的少女的記憶。
到最後犧牲了自己的,某個平凡少女的故事。
那是個簡單的故事。
攤開來說,就只是世界有問題而已。
所有人都被白色的生物冷眼觀望著,玩弄著,最後平白的死掉。
惡意充盈著這個世界。
那也是當然的。
絕望,是為了達成自己自身的願望。
同等的希望,孕育同等的絕望。
被忽視的道理。
但是——願望這個東西,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要趁隙而入太簡單了,被人利用已經是前提。
那個少女當然看不過去。
她是善良的好女孩。
因為如此,結果,那家夥……
在很多事情遇上很多悲傷和痛苦,最後仍舊經由名為願望的手,將這個世界向前小小地前進了一步。
保留下了,名為希望之物。
「於此定下契約。這悲傷的規則,就看我把它破壞掉。」
契約之詞。
成為了高層次的存在,遊走於過去與未來之間,各個世界之間,救出了本來無法得救的人們。
……啊啊。也就是說,這就是那家夥成為『英靈』的理由。
……這樣看的話,嗯,也沒什麽。
那家夥因此所救的人,應該超過了一那由它吧。
毫無疑問的「英雄」,因此而被登錄為「英靈」不是嗎。
但,重要的不是數字。
應該是,能不能救本來「會絕望的死去的命運」的生命才是得到英雄,這個超越人的資格。
這是命運的改變。
不對。
一開始就是以那個奇跡為代價,而讓世界得到「英靈」的。
那家夥成了英雄,救了本來無法得救的生命。
但女孩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就如丟棄式的紙幣。
為了別人,完事後就只有自己消失而已。
……反正,就是讓人莫名的火大。
會想要罵「為什麽」。
使勁再加把勁,明明不過是凡人卻努力著,流過眼淚後,達成了奇跡。
其報酬卻是被所有人遺忘,如此笑不出來的事情,那家夥卻滿足的許願了。
雖然自己不想對別人的人生插嘴。
但只有那一點她絕對無法認同。
這是第一次微微窺見了自己從者的夢的感想。
………………
…………
「Archer………………」
醒來後,遠阪凜隻說的出這種話。
「醒了嗎?凜。」
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
凜視線下移,腦中仍在回想在強光中粉發少女堅毅的眼神。
——而這眼神,與坐在自己床邊的櫻發少女關切的眼神重合了。
身體異常怠倦,躺在床上完全沒力。
受的一些傷雖然還有些痛,但也並不嚴重。
(……雖然多多少少有察覺到。但那個,果然是那家夥的記憶啊。)
唉,的歎了一口氣,略顯艱難的坐直身子。
……真讓人無所適從。
只要先說一句Master與Servant因為有靈的接系所以睡眠時有時會混入記憶層就好了。
這樣的話就可以先把意識切斷,就不用看到那樣的東西了說。
「……怎麽樣,你已經恢復好了嗎?」
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凜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從者。 「嗯,多虧了澤爾裡奇的箱子,雖然沒有恢復完全,但戰鬥已經不成問題。」
Archer微笑道。
「是嗎,那就好。」
現在的Archer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那容貌再次變得不真實起來。
「…………」
凜死死盯著Archer的臉,那認真的態度令Archer有些不自在起來。
「怎、怎麽了?難道人家的臉上有東西嗎!?」
她摸著自己的臉眨眨眼問道。
「呐……Archer。」
「嗯?」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直接開口了:
「Archer,你的真實身份其實是——」
夢裡的東西自己並不理解,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所發生的事情。
但是,已經足夠了。
足夠導出最終的結論。
「——英靈圓香(Madoka)。」
未來的圓香。
衛宮圓香不成熟的能力終於得以完成,實現了其理想的少女,就正是眼前這個英靈的真名。
……所以,這就是答案。
為什麽沒有早就想到呢?
那如神一般的弓箭天賦,被掩蓋的完全一模一樣的容貌。
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以及那熟悉的感覺——全部都指向這一點不是嗎?
英靈,可以是未來的存在。
櫻發少女愣了一下,隨後微微苦笑。
「……是的。果然被發現了呢。雖然有些不一樣,不過凜這麽理解也沒有問題。」
散去了神威,那與衛宮圓香一模一樣的容貌再一次出現在凜的眼前。
「那麽,你這次被召喚而來是為了……」
凜猶豫了一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是為了圓香嗎?」
「……這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Archer略帶寂寞的笑了。
「還有?」
「嗯——呐,凜。」
回過頭來,櫻發少女的臉上是凜從未見過的嚴肅:
「現在,我要把本屆聖杯戰爭的一切真相都告訴你。」
***
Assassin推開了教堂的門。
蠟燭散發著淡淡的橘黃色光芒。
令人舒適的寂靜與空氣。
日光透過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映出虛幻的圖案。
而在紅色地毯前端的是——
「……Hesaid,"LetussecludeourselvesinthehouseofGodwithinthetempleandclosethedoorsofthetemple,ingtokillyou——ingtokillyou."(他說,我們不如在神的殿,在殿堂中會面,將殿堂的門關鎖;因為他們要來殺你,就是在夜裡來殺你。)」
一身潔白禮裝,站在布告台上閉目誦讀的Caster。
雪白少女的聲音,簡直就像音樂一般。
溫柔的聲音愜意地通過鼓膜。
一步一步朝著Caster走去的黑發少女,一言不發地傾聽她的說法。
「ButIansweredhim,"Shouldamaninmypositionflee?"……(我說,像我這樣的人豈要逃跑呢?)」
在彩繪玻璃的光照應下,那身雪白的裝束與秀發顯得更加白亮。
那動人的姿態,將上帝在凡間的代言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要是由Caster主持禮拜的話,參加者都會被其迷倒吧。
「……AndthenIrealizedthatGodhadnotsenthim,butthatTobiahandSanballathadhiredhimtospeakthesewordstome.(我看出神並沒有差遣他,是他自己這樣申言攻擊我,是多比雅和參巴拉賄買了他。)」
講述,與Assassin的腳步一同停了下來。
「………………」
來到離其十米的距離,黑發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雪白少女。
「尼希米記,第六章——歡迎回來,Assassin。」
仿佛早已知道少女將會到來,Caster睜開如天空般深邃的雙眸,平靜地望向向自己走來的Assassin。
「整整一晚上沒有回來,我可是很擔心你呢。」
「…………」
Assassin仍舊閉口不言。
看著這樣的黑發少女——Caster她,深深地歎了口氣。
「想問Lancer和神父的話——Lancer被派出去尋找英雄王的蹤跡,而神父大人似乎是不太放心與盟友獨處,也與Lancer一道出門了呢——也就是說,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
聽完這話,Assassin點點頭——然後舉起了「豺狼」,直徑十三毫米的恐怖槍口對準了自己的Master。
「……果然,雖然並不清楚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看這樣子,將會發生什麽你應該已經清楚了。」
沒有任何吃驚的神色,Caster臉上是不變的微笑。
「——但是卻沒有辦法接受……不,應該是,有什麽理由,讓你背叛我。」
「……為了,圓香。」
Assassin第一次開口了。
微弱的,像是在說服自己的聲音。
Caster輕輕一笑。
「看來,你也沒辦法接受現實呢——你也知道吧,『此世之惡』,像異物一樣,像劇毒一樣,只會漸漸的侵蝕毀滅這個世界,所以……你也在迷茫吧。」
不然的話,你一進來就會開槍了——Caster如此說道。
「不用多言……走上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而且——」
…………
「要我背叛?」
Assassin對魔女的話並不感到特別驚訝。
「沒錯唷。」葛麗卿點頭,「妾身可以擔保,Caster是真心想要阻止『此世之惡』的降臨……所以那一次妾身還沒來得出現就被扼殺了。」
後面的話降低了音量,魔女皺著眉露出了忿忿的表情。
「嗯?你認識Caster?」
「沒什麽……認識談不上,只能算是知道。」
揮揮手,不再多談的葛麗卿揪住Assassin的領口,粗暴地將其提起來。
「呐,汝不是想要得到聖杯麽?汝不是——想要得知圓香的消息麽?」
「……!」
滿意地看到黑發少女熾熱的眼神,救濟之魔女勾起嘴角笑了。
「那就去給妾身殺掉Caster。」
那是,憎恨的笑容。
「——相信吧,無論對汝而言,對圓香而言,還是對妾身而言……Caster,都是該死的。」
…………
「是嗎……看來你不會改變心意了。我本想試著勸服你, 看來我是太天真了。」
Caster歎口氣——然後舉起了右手。
「第一個令咒,讓你可以離開柳洞寺的范圍。
第二個令咒,是斷後拖延十分鍾。
而第三個令咒——」
Caster頓了一下,臉上似喜還愁。
就在Assassin準備在對方下自殺命令之前開槍之時——
「——不要傷害宗一郎大人。」
「……!」
扣下扳機的手指停住了。
想後悔也來不及了——最後一個令咒,生效。
「你……」
「不要誤會,這只是最後一重保險而已,只是為了防止你去對宗一郎大人下手威脅我而已。」
打斷黑發少女的話,Caster冷漠地說著顯而易見的謊言——與此同時,數個飾有藤蔓的銀色小球出現在了雪白少女的周身。
「呐,Assassin,我能看到喔,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恐怖。」
沒有焦點的眼睛不知看向何處,是否看到了黑暗的未來?
Caster用虛無飄渺的聲音說道:
「要是你能一直被瞞到最後、要是能聯手到最後就好了,看來現在是不可能了。」
「是啊……因為——」
Assassin在全速向前的同時,扣下了扳機——
「因為——」
Caster側身移動的同時,抬起的手俐落地揮下——
「——你想要破壞聖杯!」
「——你想要得到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