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老人握住拐杖,向兩位少女點頭示意。
「你現在要去凜的身邊嗎?」
獸耳少女好奇地問道。
「嗯。聽你說了遠阪此時的狀況,老夫也得盡盡師之道啊。」
澤爾裡奇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斷斷續續走神的黑發少女:
「那麽,再見了,之一,之三。」
然後直接轉過身去。
「拜拜~~」
「……再見。」
老人的身影消融在暗夜中,只剩下一黑一白兩位魔法使仍留在原地。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沉默片刻後,焰輕聲說道。
「是嗎?也許吧。」
丘比嘻笑道,並不否認,卻也一副不再多說什麽的樣子。
「你那位Master,不也一樣隱瞞了很多嗎?」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撒~誰知道呢?也許Caster是真的不清楚間桐櫻是另外一個『容器』,也許她就是抑製力派來阻止聖杯降臨的存在——在真相沒有明了之前,什麽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獸耳少女摸著自己的尾巴,兩旁的白色長發輕輕晃蕩。
「你要背叛Caster嗎?」
背叛——嗎?
與丘比分別後,一個人獨自走在回程的路上的黑發少女緊鎖眉頭。
Caster——那個令她看不透的女人或許確實打著破壞聖杯的主意,但確實如獸耳少女所說一切都還不明了。
Assassin相信那個女人隱瞞了什麽,然而她更相信丘比同樣也隱瞞了許多東西。
而且那些隱藏的真相,絕對是至關重要。
「……見機行事吧。」
輕聲喃喃著,黑發少女最終還是放棄了立刻背叛的打算。
讓她放棄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便是——
Caster那雙仿佛窺破一切之眼,令Assassin深深忌憚。
然後。
就在Assassin定下決斷的這一瞬間——
幾乎是與感到滿懷惡意的窺伺目光同時,黑暗的魔力從林中爆發出來!
「咦——!?」
她猛然抬起了頭仰望頭頂的星空,於是看到了——
那漫天的、沒有死角的箭雨!
「——————————!」
連時間停止都逃不了,隻來得及做好防護姿勢——連成一片的爆炸便席卷了Assassin所在的區域!
「——哎呀、哎呀哎呀,就算經歷了如此之久的時間,汝的這一弱點還是沒法除去呢。」
輕佻的,充滿嘲諷的聲音隔著煙塵,略顯失真地傳了過來。
狼狽地倒在地上,黑發少女咬緊牙關。
「咕……………………!」
掙扎著試圖撐起身子卻失敗,Assassin全身上下都發出哀鳴。
——這一段時間對身體的勉強太過於嚴重了,舊傷加新傷,現在雖然還不到不能戰鬥的程度,但卻必須得給她恢復的時間。
然而——
發動襲擊的敵人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只要展開廣域范圍覆蓋式攻擊,以現在的汝絕無躲避過去的可能。」
聲音的主人仿佛對Assassin了如指掌——一邊慢吞吞地這麽說著,一邊一步一步地,遊刃有余地向著黑發少女走來。
忍痛將「豺狼」拿在手中,
Assassin倒在地上將槍口對準了聲源——但卻沒有扣下扳機。 「…………?」
——離得越近,被爆炸掩蓋的聲音與魔力便感應得越加清晰。
正因為如此,心中高鳴的熟悉感越加高漲。
這個聲音……!
「——怎樣?還記得妾身否,曉美焰?」
直接說出Assassin的真名,聲音的主人顯現出了身影。
聽到這而抬頭看去的黑發少女——
「————圓,圓香?」
就像時間被靜止了一樣,Assassin一動不動的僵在了那裡。
圓香,是圓香沒錯……
「……不對!」
激動只有一瞬間,Assassin立刻便察覺到了不對。
——不、不對,不是!
「——你不是圓香!」
那是不是鹿目圓香。
說話的聲音是圓香的,但卻有著顯而易見不明。個子也有細微的差別,服裝也有著黑白分明的不同。
雖然那很像曾經的圓香,但終究不一樣。
「你究竟是誰——!不,等一下、我想起來了……!」
Assassin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股魔力,這副樣貌,再聯想起丘比所說的名字——
——沒錯。
一瞬間關於眼前少女的事想起來了。
怎麽會忘卻呢?
眼前的少女——雖然已經見過無數回,卻從來沒有正面對抗過。
無法對抗,不可能對抗。
她代表的是世界的終結,也代表著自己一個舊輪回的結束,一個新輪回的開始——
操縱著衛宮圓香的臉,魔女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你是……圓香的魔女——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
「恭喜汝,答對了。」
來到Assassin身旁的魔女,居高臨下地望著動搖黑發少女,冷酷無情地微笑。
「………………」
看著那雙鮮紅的眼睛,Assassin露出安然卻又遺憾的複雜表情。
雖然這不可能,但,如果是真正的圓香……她,就會永遠陷在這束縛中無法解脫了吧。
對——真正的圓香。
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
那溫柔的唇,柔和的眉眼,照亮一切的微笑,能有如魔法一般讓狂亂的心平靜下來。
是神聖的,崇高般的存在。
但是——
「既然你能夠出現在這裡,那是不是代表著——」
Assassin竭盡全力抑製著自己的感情,但還是掩飾不住聲音中的疑惑與興奮。
雖然十分微小,但那個可能性,讓一向冷靜的她渾身忍不住顫抖。
「呵呵。為什麽呢,明明妾身被那個偽善的女人封印住了,為什麽還能出現呢?想要知道嗎?」
看穿了黑發少女的心意,葛麗卿……什麽都沒有回答,只是邪魅地笑著反問。
然後——
「可惜——妾身不會讓汝得償所願。」
舉起銀灰色的弓,混雜著黑色的櫻色箭支對準了黑發少女。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這麽說來著吧?」
天然地一歪頭,救濟魔女咧開嘴笑著——松開弓弦。
***
遠阪凜醒了過來。
「嗚,怎麽………………?」
搖晃著上半身坐起來的凜使勁揉了揉額角,試圖讓腦袋更加清醒。
「記得是被突然襲擊,然後被Archer帶著……啊咧!?————好痛!」
過了幾秒鍾才完全掌握了事態,凜發出一聲怪叫,一咕碌爬了起來——下一秒便發出了痛呼。
仔細一看才發現,全身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刮傷,左腿上更是血淋淋的一塊,使她幾乎站立不住。
「可惡——這種情況……」
撕下袖子將最大的幾道傷口包扎好,凜心急地環顧四周,幾乎一眼便看見了不遠處被釘在參天古木上的櫻發少女——
「——Archer!?」
拖著身體踱步過去的凜臉色蒼白。
鮮紅的長槍穿透了失去意識的櫻發少女的胸口,將她死死地釘上了巨大的樹乾之上——構成了一幅淒美的圖景。
「可惡——可惡!」
即使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撼動長槍分毫——已經深深地刺入了樹乾之中的長槍,以凜一介少女的力氣是不可能將它拔出來的。
試過幾次都無法奏效的凜終於放棄了。她喘著粗氣,以不甘的眼神看著表情安詳、仿佛對自己的傷並不在意的Archer。
「Archer!醒一醒!Archer!」
凜拍打著櫻發少女的面部,試圖將Archer喚醒。
不知道這把槍究竟是什麽寶具,按理來說受到重傷的英靈應該會自動靈體化進行自我修複的……
「咦…………」
等一下。
有哪裡——不對。
將自己的臉湊近,凜仔細地觀察Archer的臉龐。
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出來的,仍是那眼、那眉、那唇,不變的臉龐,然而,為什麽——
「……圓、香?」
Archer的樣貌,居然與衛宮圓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