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 學舌一般,焰緩緩重複了從獸耳少女口中說出的名字。
這個名字,不知為何給她一種相當熟悉的感覺。
但是自從被召喚出來後,一部分記憶就宛如被濃霧遮蔽一般模糊不清,似明白非明白。
——唯一記得的,永不會忘的,只有記憶中的櫻發少女。
「嗯~怎麽了嗎?」
「等一下……Archer難道不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嗎?」
焰提出了令她感到驚訝的問題。
「啊~那個啊,要說是英雄王也沒錯啦。」丘比搖頭晃腦地嘻笑道,「他是上一屆遺留下來的Archer,而本屆當然還有一個Archer唄。」
「原來……」
焰喃喃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人家看來,葛麗卿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那個Archer非常特殊,乾出什麽事來人家也不奇怪。最好注意些喔,焰。」
「用不著你來說。」
冷冷地回了獸耳少女一句。
「人家只是在關心你而已嘛。」丘比用軟軟的聲音拉長了聲調。
「你會有關心這種情感?」黑發少女嘲諷地看著她。
「撒,誰知道呢。唉,人家其實也很懷念當初在一起戰鬥時的日子啊。」
獸耳少女咯咯笑道。
「哼。」
對黑發少女的冷笑一點也不在意,接著丘比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
「啊,對了對了,焰。」
仿佛不經意地,這麽問了:
「——為什麽你要追殺身為『小聖杯』的間桐櫻呢?」
***
「……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
呆呆地重複了一遍王座上少女之名,圓香在意的是前面那句話:
「最強的魔女……魔女之神?」
「是唷,沒錯。妾身乃是最強魔女,毀滅世界的魔女。」
高傲地,宛如以此為榮般,魔女高聲宣言。
「汝之眼所見之處,即為吾之所創天國。無須顧忌,無須畏懼他人,妾身便是這一國之主。衛宮圓香,汝應對進入這美麗天國而自豪。」
「美麗?」環顧了這個死寂的世界一圈,圓香悲傷地搖搖頭。
「……哼。一介凡人怎能理解妾身的天國之美。」
看見圓香搖頭,魔女皺了一下眉頭,又舒展了開來。
再次抬起頭,直視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圓香開口發問:
「……你和Archer有什麽關系?」
「呵。」嘴唇扭曲,魔女帶點開心地笑了,「雖然一模樣,但妾身可不是那個偽善者。汝所想之事妾身也清楚,就直截了當地告知汝吧——妾身可以說是Archer,又可以說是不是。」
「……?」
「妾身與那個偽善者屬於一體兩面、絕對對立的存在。」像是衷心感到憎惡一般,葛麗卿露出厭惡的表情,「妾身是惡的一面,而那個家夥則是善的一面。」
相比起來,自己更喜歡用光與暗來區分——魔女這麽說道。
「……偽善者?」圓香比較在意這個稱呼。
「啊啊,是呢,偽善者。」
葛麗卿點點頭,不屑地笑了。
「明明擁有拯救一切的力量,嘴裡口口聲聲地說要拯救,卻因為各種無聊的顧慮而不去伸出雙手,還只在心裡恬不知恥地感到抱歉——這樣難道還不叫偽善嗎?」
「…………」
圓香張了張嘴,
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而且還不知疲倦地對妾身說教,明明一直將妾身封印在禮裝之中,關鍵時刻卻又將妾身解放出來替她防禦攻擊……妾身就沒見過像這樣的心理黑暗的家夥!」
「…………」
這才是重點吧!?——圓香在心中全力吐槽。
「那麽,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平靜下來後,圓香問出了理應在一開始便提出的問題。
「『汝』不在這裡,在這裡的,是汝之靈魂。」葛麗卿平淡地道。
「……咦?」
「說到這個,汝還得好好感謝妾身呢。要不是妾身的話,汝之身體早已化成灰燼,隨風而散了吧。」
「咦咦?」
「怎麽,無法理解妾身所說的話嗎?衛宮圓香。」
「請從頭開始解釋!」圓香竭力表示。
「先向妾身道謝,衛宮圓香。連基本禮儀都忘光了嗎?」居高臨下俯視著粉發少女,魔女將背靠在座椅上,慵懶地招了招手。
「你不說清楚我怎麽是不是真的要道謝……」圓香嘀咕道,被葛麗卿的眼睛一瞪後摸摸自己的後腦杓,清了清嗓子,「——那麽,謝謝你了。」
「嗯,這還差不多。」
滿意地點點頭,魔女開始訴說前因後果。
簡言之,就在Archer與圓香兩位少女雙手即將分開的那一瞬間,Archer將身上的神聖禮裝附在了圓香的身上——若非如此,就如葛麗卿所說,圓香的身體恐怕早已化成灰燼,隨風而散。
然而,這並不是能夠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方法。
——除了與Archer極為相似的衛宮圓香,沒有人能夠穿得上這身禮裝。
因為這代表著,要將自己的靈魂納入「救濟魔女的新天國」中——大概任何人的靈魂都會被魔女吸食而去吧。
此即是,Archer所擁有的不可割舍的過往之罪,除了「圓香」,無人能夠背負。
不過——
「恐怕她也沒有料到,在不算長的時間裡連續兩次將妾身解放出來,並且受到那把穿透一切之槍的直擊,核心封印遭到了不可避免的破損……」葛麗卿露出得意的冷笑,「妾身能夠解開一部分封印,奪取汝的身體控制權吧。」
「我說這並不值得道謝吧!」
「常言不是說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自稱毀滅了無數世界的人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哼,任汝怎麽說,妾身好不容易才解放出來——」
魔女咧嘴笑了一聲。
「——當然要好好大鬧一場。」
「————?」
突然之間,圓香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聽,皮膚可以感覺到風的流動——
但是,身體的控制權,在魔女的手中。
一部分意識還在「新天國」之中,另一部分意識卻來到了身體之外。
這種仿佛同時觀看兩個畫面的情況令圓香感到相當怪異。
「首先——」
逐漸適應了的圓香通過「眼睛」所看見的發現,「自己」似乎仍處於郊外森林之中,只是不知道現在位置在哪?
夜已深,萬賴俱靜。
然後,圓香看見了,魔女的目標。
「——就從報復那一槍之仇開始吧!」
印在圓香眼中的是,是陷入沉思中、沒有發現危險逼近的——
黑發少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