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 圓香喃喃著眼前等人的身份,有種做夢的感覺。
就算是半吊子魔術師的她,也是明白「魔法使」這個稱號代表著什麽。
他們是這個世界中最了不起的『魔術師』。
掌握著『魔法』,君臨所有魔術師,頂點般的至高存在。
魔法是與魔術不同的神秘。
魔法是魔術師們最終到達的地點。
魔法是奇跡。
魔法是到達根源的手段,是通向根源的極之大法。
魔法是獨立於秩序之外的新秩序。
而魔法使——就是掌握這種奇跡之力的存在。
最偉大最強大的存在往往極難同時出現,而這一戰卻毫無征兆地發生在小小的冬木市中。
——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宣言要完成「聖杯」。
「我是在……做夢嗎?」
實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圓香到現在都不清楚。
眼前情勢完全直轉而下。
千辛萬苦,九死一生的拚上了性命,本以為已經將障礙排除,然而前方卻又出現更高更難跨越的高山。
而看到這情景,Archer明白了。
連鎖般的,一下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焰!)
相比混亂的圓香,凜的眼中雖然透著難以理解的神色,但或許是過於震驚的緣故,反而很快冷靜了下來。
(第二和第三……之二和之三嗎。)
拋卻掉對遠阪一族大師父的敬畏,兩位傳說中的魔法使就這麽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但她仍舊對他們所說的話有部分沒弄清楚。
(協議,之一……難道……!?)
她反芻著老人的話,大腦皮層閃現的念頭,讓她大為震驚。
(難道說……)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胎」中的黑發少女,為自己所想到的而驚駭。
「——沒有錯,凜。」
像是看穿了少女的想法一般,澤爾裡奇溫和地說道。
「你之所想,是為真相——你之所見,是三位魔法使。」
「!」
「之一,之三,以及老夫之二……啊,或許現在說有些晚了,這是我們之間對彼此的稱呼。」
他依次指了指黑發少女、獸耳少女以及自己。
「可惜之四沒有來,不然就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盛會』了。」
又用惋惜的語氣這麽加了一句。
(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你們必須得完成『聖杯』?」
像是代替凜一樣,圓香大聲問了出來,語氣中透露著強烈的不解。
「你們——你們魔法使不就是奇跡的掌握者嗎?那為什麽、為什麽還要來爭奪『聖杯』!?」
「不,老夫並不需要。」
澤爾裡奇微微搖頭。
「——因為之一需要。」
這便是一切的原因。
這便是一切的緣起。
將三大魔法使聯合在一起的,少女的願望。
「之一的能力,是我們其中最強大的。無視此世之常理,無視此世之秩序——『無理』和『無序』,是最可怕的力量。」
老人就像在為考試對答案一樣,和藹地向自己的徒弟說。
「之一的魔法太過於強大,但那也,有著缺陷。」
他抬首望向即將誕生的黑發少女。
「那便是——之一,無法靠自己抵達根源。」
答案,
已然呼之欲出—— 「所以,她要借助『聖杯』之力,打開通往根源之路。」
(根源……?)
您在說些什麽——凜的表情如此訴說著。
「身為遠阪家的當主,居然遺忘了夙願嗎……兩百年前,老夫親眼看著『聖杯』植入這塊土地——它的用途,也一清二楚。」
澤爾裡奇直視著遠阪家當主的眼睛。
「凜,『聖杯』是用來打開通往根源之渦的入口的道具。」
「!」
凜倒吸了一口氣。
「那麽,解說就到這裡。」
老人一副言盡於此的模樣,毫不在意少女思緒萬千的念想。
「……實話說,人家沒有料到焰會找上你,而你還會答應協助呢。」
這時,與澤爾裡奇一左一右地佇立在第一魔法使的兩邊,獸耳少女好奇地詢問另一旁的老人。
「啊,那是因為之一之前找到了老夫,讓老夫從旁協助——代價則是,同樣的一次協助之約。」
老人從口袋中拿出了某樣東西——那是一粒小小的正方體,表面是不吉的黑。
「只要將這拿給當世身為人類的她的話,就能讓她幫老夫一個忙——或許直到老夫死亡也不會有這一天到來,但總歸,是個劃得來的交易。」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
「從這其中,能感到第三法的痕跡……這是你的造物吧,之三?」
「啊啊,原來是這個啊,」獸耳少女探出身子瞧了瞧老人手上的立方體,眨眨眼,略顯驚訝地點了點頭,「——『悲傷之種』(GriefSeed),這確實是此世獨一無二之物。」
「那就好。」
澤爾裡奇點點頭,將其收起。
而這時,一直冷眼看著魔法使們,保持沉默的Archer高聲詢問。
「你們要與我們戰鬥嗎?」
櫻發少女的一句話,讓空氣變得更加沉重。
「老夫的回答是『否定』,弓兵之英靈。」
出乎意料的,澤爾裡奇爽快地進行了否認,而丘比則跟著用搖頭來回答。
「我們所做的,只是協助罷了。不要忘記,現在進行的是『聖杯戰爭』——即,決出最後一名從者的戰爭。」
「所以羅。」
獸耳少女接口道,露出可愛的笑容。
「我們只是維持正常的秩序,將流程進行到最後罷了。」
Archer閉上眼,整理心情一般,又重新睜開。
「……也就是說,一切全看我與小焰的戰鬥結果了,是吧?」
「正是如此。」
純白少女點點頭,耳朵又突然動了一動。
「——啊,看來已經結束了。」
說出了無頭無腦的一句話。
「那麽,弓兵之英靈,衛宮圓香,遠阪凜,請不要介意將自我介紹放到最後。」
聽到第三魔法使的話,頜首說著的澤爾裡奇,停頓了一下——
「第二魔法使,基修亞·澤爾裡奇·修拜因奧古。」
獸耳少女的尾巴晃了晃,用清亮的嗓音緊接著。
「第三魔法使,Incubator。」
然後兩人一同轉頭,看向中央。
「——————————————」
在所有人眼前出現的,是無法單純用語言表達出來的黑暗。
宛如從水面浮出一般,少女漂浮著的身體離開了「胎」。
明明是來自黑暗之泥中,但如初生嬰兒般的黑發少女卻沒有沾染半點。
那美麗白皙的身體,正因為有最暗之暗的襯托,散發的魅力就連同性也不由得沉迷。
而隨少女一起出來的,是無數充斥著死亡、絕望、恐懼等負面感情的黑暗魔力。
(那是什麽啊……!……好,好可怕……!)
放開圓香的凜,就像緊抱住自己一樣全身顫抖的,當場跪了下去。
圓香,則呆呆望向陌生而熟悉的那名少女——的背後。
「啊……啊啊……!」
她像不讓自己叫出來一樣,手掩住了自己的口。
那是翅膀。
閃爍著不規則圖案的,不吉與不幸之暗。
伸展開來,幾乎要掠奪視力的巨大黑翼。
從這個少女「誕生」的那一瞬間開始,整個大空洞都仿佛染上了黑暗。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個轉變的發生,凜和圓香甚至會以為自己踏入了傳說中的冥界。
黑暗,揮之不去,將一切都吞噬的黑暗,和這樣純粹而絕望的魔力相比,人類所有擁有的魔力簡直就像灰塵一樣微不足道。
在這種超越了想象極限的異質存在面前,不要說攻擊,連防禦都沒有可能,那是遠遠超越了普通人類認知的絕對之惡。
然後。
「……………………」
少女,睜開了眼。
紫色的光屑遮蓋住了身體,隨後魔力編織出服裝。
「——第一魔法使,曉美焰。」
清冷的聲音,久違的響起。
魔法使們自報姓名。
聽到黑發少女說出了自己的名字,Archer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並且,目光與自己最好的朋友相遇了——
那一瞬,一種交換著千言萬語般的感覺傳來。
「——終於,見到你了……圓香。」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上升到與Archer同一高度,注視著櫻發少女的第一魔法使——
那讓人眩目般美麗的面龐上浮現出憂鬱神色的焰無言地,緩緩地抬起了手。
手臂上圓盤狀的寶具閃現紫光,如流動的液體一般朝著不同形態轉變——
最終,形成了鑲嵌著兩顆紫色菱形寶石的弓身。
魔力織成的弓弦,連接了弓身兩端。
少女緩緩舉起弓身,拉開弓弦,隨紫色箭支一同出現的,是一簇紫色的火焰點燃於弓身。
——咦?
這幅似曾相識的場景,讓Archer三人心中都生起一絲不安。
沒記錯的話,接下來的動作似乎是……
(不會吧……!)
櫻發少女隻剛來得及張開口——
曉美焰將弓舉過頭頂,對準上空,然後——
「!?等、給我住手——」
松開弓弦。
「——————————————」
紫色的光箭,沒入了頭頂的岩壁之中。
巨大的裂縫從擊中的位置向著所有方位快速延伸。
「小焰————————!!!」
廣闊高大的大空洞,成為『聖杯』降臨之地的場所頂穹,在傳出嘶聲呐喊的夜幕中——
完全崩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