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芬裡爾狼來說,隻行進了不到幾秒便看到了紫發少女的身影。 聽到身後的聲音,櫻回頭一看,露出絕望的神情。
「——說過了,你逃不掉的。」
車前輪兩側的護翼早已打開,展現出了Assassin的武器庫——其中包含著少女在各個時代中收集的武器。
沒有過多思考,她取了一把巨大的槍械。
這是她在某個時代的異形環狀世界HALO中消滅異形洪魔時最喜歡使用的武器。
斯巴達鐳射槍——這就是它的名字。
充滿破壞力的武器,用來對人實在是大材小用,對付載具才是首選。
少女唯一的不滿之處就是使用前必需蓄能三秒。
——所以她才早早地拿了出來。
然後,在看見目標背影的瞬間——
「——死吧。」
蓄勢已久的光束,在空氣中劃出灼燒人眼球般的一條線。
「……!」
然後——
「!」
被另一道射穿天花板、從天而降的光束抵消了。
「千鈞一發呢。」
金色的法蘭西少女從射破的天花板現出了身影,以優雅的姿式落地。
那華美的姿態,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與少女手中那以炮稱呼都嫌小家子氣的手槍聯系起來。
「……」
一個精彩的甩尾,芬裡爾狼停在了這對主從前方。
黑色的少女與金色的少女,兩人遙遙相對。
「你的速度還真快,從校舍後方那跟著你差點就跟丟了——但是已經沒關系了。」
她朝著身後跌倒在地的櫻溫柔一笑。
「——Rider!」
櫻露出點亮般的驚喜表情。
「你是Assassin吧,面對我居然還不退卻嗎。」
隨手一揮,數把華麗的燧發槍出現在Rider腳邊——對準對方,Rider開口了。
「我想要的……」
Assassin越過Rider,冷冷的目光投射到櫻的身上,令她打了個寒顫。
「你還真不識趣呢,我是說想放你一馬。身為暗殺者的你正面對上我有什麽勝算呢?」
Rider輕聲一笑。
「或許片刻之前的答案還會有所不同,但現在——」閉眼感受了身體中重新湧現的魔力,Rider自信地笑了,「完全可以速戰速決解決掉你。」
的確,自召喚以來,以這麽完整的狀態來戰鬥還是第一次。
Rider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變輕了。
「是嗎……」
Assassin冷冷一笑,揚手一招收回了芬裡爾狼——取而代之的,是出現在手中的兩把大型手槍。
「真是無畏的人呐……」
看著一槍立起另一槍橫於胸前,擺好戰鬥姿勢的執槍少女,Rider感到微微傻眼。
「居然跟我比槍,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勇敢的暗殺者。」
「大概。」
並不辯解什麽,Assassin調整了呼吸。
從Rider一出現她便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殺死間桐櫻了,按理來說她應該現在就退卻的——
但,少女並不是純正的Assassin。
不會什麽一擊不中,遠遁千裡。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黑發少女……可以適應任何職階。
考慮到要殺死間桐櫻的話Rider總會在前面擋著,
不如趁現在先試探出金發少女的實力,以後再做打算。 歎了口氣,Rider不屑地笑了笑。
「看來你是真的不準備退卻了。那麽……」
不等對方說完,Assassin一個一八百十度的轉身,長長的黑發飛揚中甩出一槍——
「——就戰吧。」
隨著冷然的聲音,雙槍交叉形狀的魔術陣式無視了空間,出現在了Rider身前!
【OPTECBARREL】!!
****
太陽已經落下半個山頭,全速而飛的Archer隻用了很短時間便到達了目的地。
在教會前,櫻發少女緩緩落下,深吸一口氣,踏入了禮拜堂。
「請問有人……」
脫口出口的話硬生生地被截斷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Archer的大腦當場陷入當機之中。
「……我們不能再沉溺於過往父的榮光中而忘記了與時俱進!新的時代需要新的信仰!」
只見穿著黑色修女袍的紅發少女站在布道台上慷慨激昂地說著什麽,講得激動的時候還輔以揮舞的手勢。
台下的觀眾只有兩位。
——言峰綺禮與吉爾伽美什完全沒有乾勁地並排坐在一起,神情呆滯,表情空虛到極點。
「……現在的人們已經遺忘了從他們出生起就擁有的原罪,拋卻了美德,GOD——!!IS——!!DEAD——————————!!!!」
在紅發少女高昂的呐喊聲中,那兩人居然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輕微開門聲——
「——喔喔!?是迷途的羔羊嗎——」
「——進來的人類啊!本王可以——」
一臉欣喜若狂的表情,兩人以迅雷之勢轉過身來,神情激動地開口:
「——由身為聖職者的我來為你指引道……」
「——大發慈悲賜你榮華富貴……」
保持著喜感的姿式,兩人就這麽定在原地,連表情都凝固了。
Archer嘴角抽搐地舉起一隻手,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喲。」
…………
在想拿出乖離暴走的英雄王被在場所有人全力阻止後,言峰看到美綴綾子那衰弱的樣子,就把她抱過去,往最裡面消失而去了。
看起來,用來當做治療室的房間是言峰的私人居處的樣子。
「真是的……」
似乎是被打攪了布道,紅發騎士擺著一副臭臉。
「我才正要講到同性結婚的條目啊……」
「啊哈……啊哈哈……」
櫻發少女乾笑道,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兩人會表現出那麽四老外的動作了。
而吉爾伽美什一個人在旁死死盯著她。
「──啊哈你個頭啊,我說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Lancer一屁股坐到了Archer身邊,明明穿的是修女裝,卻粗魯地搭著腳,斜眼看著櫻發少女。
手上還拿著一串魚丸,不停地往嘴裡送著。
「因為有傷者在啊,而且我也想見見你的Master呢。」
看著禮拜堂最裡走過來的身影,Archer輕聲說道。
這麽快就出來了,一方面是因為綾子的確沒有大礙,另一個原因恐怕就是擔心某英雄王會再度暴走吧。
「我真是萬萬想不到。雖然說可以把受傷者送到這裡,可是沒想到才說完沒多久就真的有人來了啊。」
言峰沉穩地說著,打量著Archer。
「第一次見面呢,凜的從者。」
「是呢,聖杯戰爭的監督者大人。」
「……哼。」
對方在「監督者」三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讀音,其意言峰自然明白。
「聽我的兩位從者說你似乎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我感到很好奇。」
「——因為我擁有過去視。」
「…………」
是因為對方太過率真呢,還是被這個消息震到,總之在場三人的表情都變了。
「……原來如此,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較之神色不自然的Lancer與英雄王,言峰綺禮倒是很快回復了平常。
「難道不怕我就在這裡讓你退場嗎?」
充滿威嚴的,言峰如此說道。
「嗯,不怕唷。」
櫻發少女理所當然地回答,其中包含的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哈?女人,我可以將這視為你對本王的挑釁嗎!?」
言峰表情未變,而吉爾伽美什則是怒極而笑。
最古的王的尊嚴不容褻瀆。
「本王現在就在這送你上路——」
「…………」
一隻手攔住了他。
「要決鬥的話請到外面去,不要對這所教會造成破壞。」
言峰的話中飽含著即使動用令咒也在所不惜的決意。
「……切。」
英雄王表情不快地重新坐了下來。
「那麽,你有何貴乾呢。」
「凜的學校那正發生混戰——Saber,Rider,還有Assassin現在全都在那。」
「……!」
聽到Saber也在,一旁漫不經心的Lancer的態度明顯認真起來。
「你不管嗎?」
Archer似笑非笑地看著言峰,讓對方立刻明白她已經知道了昨天一宿沒睡處理那些英靈留下的爛攤子的事。
「………………」
神父懊悔的閉上了眼睛。
「喂喂神父桑,這還用想嗎!」Lancer的語氣莫名急切,拍了拍言峰的肩膀,「再讓那些家夥鬧下去的你就別想睡覺啦!」
Archer則是勾起嘴角。
「而且——昨天那場大爆炸就是Assassin弄出來的喔。」
——這是決定性的一句話。
「看見他人苦惱我會感到快樂沒錯……自己苦惱時就只剩苦惱了。」
言峰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天知道為了那場亂來的爆炸善後他操了多少心——唯一不幸中的大幸是沒有人受傷。
「——Lancer,先……」
「早就等你叫我了——將亂來的家夥全部乾掉就是了吧!」
紅色的槍兵露出興奮的表情,不等Master下命令,便直接化作紅色旋風衝出了教會。
隻余下神父的下半句話隨風而逝——
「……換套衣服再說。」
等仍穿著修女服的Lancer奔出去後——
「……吉爾伽美什。」
「本王沒心情把時間浪費在雜碎們身上。」鮮紅的眼瞳如看獵物一般緊盯著櫻發少女,「我感興趣的家夥在這。」
「那麽,你就在外面等我吧。」Archer沒有看著吉爾伽美什,而是轉向了神父。「我還有話要說。」
「甚我合意,女人!我等你過來受死!」
英雄王興奮地大笑道,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Master和一個Servant獨處會有怎樣的危險。
「喔,還有何事?」言峰挑眉。
「首先第一件事,美綴綾子就交給你了。然後,我有問題。」
Archer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這個矛盾的,複雜的男人。
「——你對遠阪時臣的死,有什麽話想說嗎。」
出乎意料的問題令言峰愣了一下。
「如果這就是你想問的話……我無話可說。」
「是嗎……」
Archer低聲呢喃——
「啪——————」
響起了清脆的耳光聲。
「……」
言峰沒有管被打的半邊臉頰,而是不語地俯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從者。
「這一巴掌是我替凜打的。」
Archer冷冷地說。
「或許我無法確認你的想法是正確還是錯誤——但這件事,你是罪大惡極的。」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你的罪,只有凜才能審判。」
身後的男人究竟是一副什麽表情呢?
亦或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已經來到教會外面的Archer並不想知道。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仰望天空。
——英雄王在空中,遙望著Archer。
「準備好受死了嗎,女人?」
在離地面五百米的高度,英雄王乘坐著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形成的光輝之「舟」。
「王之財寶」——在最初的英雄,曾經得到全世界所有寶藏的吉爾伽美什的寶庫中,藏有後世的各種傳說、神話故事裡傳頌的寶物的原形。
現在讓他飄浮在空中的黃金船,也是那些「神之秘寶」中的一件。
這正是由巴比倫流傳到印度,並在《羅摩衍那》、《摩訶婆羅多》兩大敘事詩中記載的叫做「維摩那」(Vimana)的飛行工具。
「就算你會飛又如何,這一次可不像上次了,女人。」
Archer輕蔑地笑看著展開光翼,漸漸飛到與他同高度的Archer,把手放到了維摩那的舵盤上。
「——打敗你的話,能讓你放棄你的想法嗎?」
Archer握住弓,沉聲問道。
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上,無數的寶具出現了形影。
「——能乾的就試試看啊,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