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醬快點跑!不然可能會被追上的!」 「學姐、學姐!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被圓香拉著的櫻氣喘籲籲地呼喚。
兩人正在校舍三樓的樓梯間中。
那個追殺者使用的是現代武器,那麽在空曠的、毫無遮蔽物的操場毫無疑問會變成對方的靶子。
於是——圓香選擇了從校舍中通過。
「啊——對不起!」忘記這點的圓香趕忙停下,回頭一看,只見紫發少女喘著氣,香汗淋漓的臉上已經出現不自然的紅暈,「櫻醬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的學姐……」櫻搖著頭,說話都有些不連貫了。
「可是不能停下啊……」圓香咬著下唇,「慢慢走可以嗎?」
「嗯……慢慢走沒問題。」櫻點頭,然後欲言又止地問:
「可是學姐,這到底是……」
「……對不起,現在不是說的時候。」圓香苦笑道。
將無關的學妹牽扯進這場殘酷的戰爭她是絕對不想看到的。
「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告訴櫻醬的,一定。」
「……知道了。」
圓香再一次感歎櫻的善解人意。
就在圓香扶持著櫻經過校舍三樓的走廊,以弓道場後的樹林為目標走去時——
「停下。」
沉穩冷靜的男低音在兩人面前響起。
意外不到的人物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葛木老師?」
慘了——
面對著全學園中最受人敬畏的男性老師,圓香在心底發出慘叫。
葛木宗一郎,遠阪凜班上的班主任,世界史和倫理課的老師。
性格有如機器人般一絲不苟,曾經為了試卷上的一個錯字而中止整個期中考試而改日再考。
對圓香來說是最不會應付的人。
——沒想他竟然還待在學校!
然後,圓香最不願看見的景象出現了:
「你們,為什麽還待在學校。」
眼鏡後的雙眼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沉。
「那個……怎麽說呢,啊哈哈……」
粉發少女拚命在腦中構想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不可能從葛木老師那裡通過。
「……無妨。」
看著有些畏畏縮縮的兩名少女,男人用低沉的聲音如此說道。
「——衛宮圓香,此路不會讓你通過。」
「啊對了,我和櫻醬……誒?」
意想不到的發言讓圓香愣住了。
剛才葛木老師說了什麽?
不會——讓自己通過?
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任務只是阻攔你們。請放心,我不會殺害自己的學生——學生,是沒有錯的。」
這個男人依然說著圓香聽不懂的話。
「間桐櫻,你可以通過。衛宮圓香,此路不會讓你通過。」
「葛木……老師?」
圓香依舊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告訴你也無妨——我是Caster的Master。」
名為葛木宗一郎的男人,向著因為聽到的事實而受到衝擊的少女伸出手。
「——讓開吧。」
終於理清所有信息的圓香回過神來,一把將櫻推向前——
「嗚——!」
男人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圓香的頭。
那是宛如要捏碎頭蓋骨一般的力量,圓香發出了痛呼。
「……學姐?」
櫻倒在葛木後方,
只是呆呆看著這副場面。 「快逃啊……櫻醬!」
圓香強忍住痛楚,驅趕著紫發少女。
「什……」
「我不會有事的——你給我快逃!」
——大概,這是衛宮圓香第一次對間桐櫻發出如此大聲的呼喊吧。
櫻的身體明顯地一震。
「是、我知道了……」
她的確聽見了之前男人所說不殺學生的話——
「學姐,你一定要沒事!」
櫻顫抖著身體,跌跌撞撞地一步三回頭地跑開了。
如男人所承諾的,他的確沒有去追逃離的少女。
然後——
「——給我放開小圓!」
濃烈的怒吼隨著斬下的刀出現在男人的一側。
Caster的Master依言——
「咕啊——!」
——就這麽將衛宮圓香朝著旁邊的教室門扔去。
「沙耶加醬——不要殺了葛木老師!」
而即使身處半空,圓香還是用最後的力氣,朝著揮劍的藍色從者大聲喊了出來。
「——!」
怒氣爆發的Saber頓了一下,再次朝葛木斬了過去。
教室中被粉發少女撞飛的桌椅的聲音在走廊回響。
以人類之軀面對英靈,誰都以為勝負已決。
——是的。除了一個淡然而處的葛木宗一郎以外。
「——膚淺。」
【蛇】
花費了兩千萬兩跟二十年的時間練成的臂法,應用在了Saber身上。
疾走。停止。一擊。
前踏的速度,落腳的步法,橫斬的刀,都沒有缺點。
她的武器將把敵人斬下。
這是最佳時機的奇襲。
斬擊漂亮的幾乎可直接切斷樹乾,完全不會有剩的把葛木給一刀兩斷。
不——是應該可以兩斷。
「什——」
因困惑而吐了一口氣。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一瞬間——
維持著揮刀的姿勢,Saber呆然的看著眼前的敵人。
「——怎麽,可能」
即使是她也搞不清楚狀況。
橫揮出的必殺之一擊。
竟然停住了。
就在要斬過敵人身體的一瞬之前,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夾住刀身而停止下來。
「——腳與,手?」
會有這種奇跡嗎?
她的劍,被敵人葛木宗一郎給擋了下來。
膝蓋與手肘。
把高速斬下來的東西,那男的用單腳的膝蓋與手肘以夾住它似的檔了下來。
「——」
當然,她不知道。
有用空手把對方的武器——刀劍給檔下來的武術,也有把它實現的專家。
即使如此,如果這是一般的戰鬥的話也不至於訝異到發呆。
但這是Servant戰。
敵人只不過是區區一般人類而已。
但卻把必殺的一擊、英靈的刀身給抓到——
而且還是用空手擋了下來的這種事,根本是不可思議……!
「——你大意了,Saber。」
那是,像從地底回響起來的聲音。
「……!!!!!!」
Saber的身體動了起來。
全力想要把被擋下來的武器收回來。
一瞬間。
「嘎——!?」
足以擊碎牆壁的衝擊炸裂在她的腹部。
「咕啊啊啊——!?」
以炮彈之姿飛出去的——
是名為Saber的從者沒有錯!
「剛才……咳咳,怎麽可能……」
強烈的衝擊對五髒六腑都造成了傷害,Saber痛苦地咳嗽著。
海色的音符法陣從她身上亮起。
「……你這家夥。」
握緊武器,以強烈的危機與緊張感,Saber緊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
兩人陷入對峙。
而這時,圓香還在桌椅堆中試圖穩住著暈眩的頭站起來。
完成將Servant擊飛的偉業的男人如仁王一般站立著,眼睛直視著如臨大敵的Saber——
難以忍受的短暫片刻過後,Saber身後傳來的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
不殺學生所以放走間桐櫻——
那是因為,前方自有殺其之人。
騎著芬裡爾狼的黑發少女如一陣風一般,直接越過了驚愕的Saber與Master的Master。
「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人?」
搞不懂狀況。
空手擋下了劍,如此的對手Saber還是第一次碰到。
通俗的來講,被揍了。
被身為人類的對方,擊到了腹部。
「……不管怎樣。」
剛才過去的恐怕是那名追殺間桐櫻的從者。
既然Master要拚命地救下她的話,那麽自己也不能在這兒磨磨蹭蹭了。
「——只不過是個人類罷了!」
Saber提升氣勢,再一次衝向葛木宗一郎。
「此便是所謂的英雄嗎……」
男人失望地陳述著——
疾退,踏前,一擊。
「咦……」
揮出的刀擦著對方鼻尖掠過,而腹部再次傳來衝擊。
當Saber理解那像岩石般的指頭就是衝擊的正體的時候,勝負已經決定了。
「咕啊……」
雙腿微微浮空,雖然沒有痛覺,但Saber感到了一股五髒六腑都要吐出來般的嘔吐感。
Saber又一次和剛才一樣被打飛——
不。
脫胎於半步崩拳的一招,只是男人攻擊的開始。
——那是,要怎麽表現呢。
像鞭子一樣甩著手,但卻持續進行著直角的變動。
如果稱打出來的速度為閃光的話,從那在加上變化的手臂堪稱是鬼神的招數。
強化的手臂就直接出現在了即將飛出的Saber背部,將對手將離開自己拳頭范圍的衝擊抵消。
「——————————」
然後——出現了拳雨。
以神鐵般的強度與重量,男人的拳頭襲擊著甚至還處在浮空狀態的Saber。
「嗚——茲——!?」
要視別都很困難的每一擊,都只針對著弱點為目標。
決不允許反擊。
連揮刀的手都被打,痛覺被阻隔,但視線不斷地翻轉。
攻擊一直都是由外到內。
大大的繞過來的手臂以肘為支點改變軌道,以各種角度痛打Saber。
「……!……!……!」
飽含了只要一擊,就足以改變身體形狀的力量的怒濤般激烈的攻擊被男人不斷擊出——
「嗚——,咕——!」
既鈍重又銳利。
沒有即死性,但帶著致死之毒的突起物。
那就是這個攻擊的所有意義。
雖然拳頭躲不過,但威力也不會大到哪裡。
但——每中一下,意識就會因暈眩而停止。
而抓那一瞬的空隙,要把意識連根拔起般的往後頭部一擊,就像是死之鐮刀。
「——,——!」
以往一直保護頭部的潛意識回避了那至命的一擊。
——往手或身體的打擊還好。
但頭的話——頭部就破壞的話就算是自己都會倒下去。
因此,完全無法反抗的Saber隻集中精神在擋頭部的攻擊。
以空手擋下劍的怪物。
在第一次碰到的詭異攻擊之前,她所能依賴的只有自己的切斷痛覺與治愈能力而已。
然而,雖然被破壞的部分在不斷地自動修複自動再生,但是殺人鬼以比這更快的速度對少女窮追猛打。
拳頭、手肘、膝蓋、小腿、腳尖、腳踝,各種的排列組合一個接一個不斷折磨著藍發少女身體的每個地方,讓她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的究極連擊。
早就不是最初打擊的范疇了。
純粹的暴力。
骨折了不算,被擊打的地方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然後——
「——生命力真強。」
敵人的手停了下來。
其架式,跟其拳頭一樣向岩石般的穩重。
「——原來如此,是自我回復型的嗎。」
「——!」
男人的身體動了起來。
「那麽,這樣呢——」
男人退轉了半身。
擺在她胸口高度的右拳,如炮彈般的射了出來。
【破壞的第一擊】
本來都是線的攻擊,竟然在這個時機改成了點。
向著其正面的Saber,一直線的放出了打突之拳。
其威力,擁有精密度準確到連針般的洞都能穿通的這個男人的話,一定能貫穿。
——結果也確是如此。
在她的胸口處,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蛇的牙刺了進去。
發出聲響把指頭陷進了她胸口的皮膚。
蛇牙活生生的挖進了藍發少女的心窩裡面,然後如擊出一般閃電般旋轉拉了出來。
——手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用來毆打而是用來抓的。
在對方手中出現的殘酷事實,令Saber完全呆住了。
終於掙扎爬起來的圓香強迫自己忽視可能有輕微腦震蕩的暈眩感,搖搖晃晃地來到門邊——
隨著劇烈的血腥味映入眼簾的。
「啊………………」
——是男人手上那個跳動的紅球。
「——心臟……!」
驚愕化成戰栗穿透圓香的全身。
「怎麽,可能……!」
不知不覺的出了聲。
雖說有用魔術強化了拳頭,但葛木老師不過是個活的人類。
而竟然會在格鬥戰壓倒Servant,有誰會想到。
「要把Master的功能定位成後方支持也是可以。」
瘦瘦的身軀轉頭看著自己的學生,男人這麽說道,與平常講學一般無異。
「但例外常常會存在。像我這種,只能擺前面的Master也有。」
這種事,圓香確實看到了。
也就是,葛木老師跟她的從者Caster。
後方支持的跟負責戰鬥的,是完全倒過來的……!
「——沙耶加醬!」
她想支援藍發少女,但腦袋的痛楚與暈眩讓她走路都有困難,更別說投影所需的集中注意力了。
粉發少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殘酷一幕。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困獸般的嚎叫響徹在過道中。
——難以置信地,回過神來的Saber無視了這換做常人早已死去多時的致命傷,反而趁著對方移開注意力的這個機會進行第一次反擊。
Saber的刀揮了上來。
一瞬,她要用刀把敵人的手切下。
——但並沒有做到。
「心臟……不是弱點。」
在刀砍到男人身上之前,
【破壞的第二擊】
男人的腿化為一道虛形,切實踢中了Saber的腹部。
「……■■■■■■■!」
——男人的踢擊,將少女的腹部,踢飛了。
踢飛了——不只內髒破裂,完全無視關節與肌肉,名副其實地完全被踢飛出了身體了,肋骨和脊椎被踢碎,男人的腳穿過少女的身體,直接碰到她身後的空氣。
遠遠超過了回復能力的——攻擊。
這是。
徹徹底底地。
——將Saber的身體形成了一個大洞。
洞裡, 空空如也。
教室裡的走廊上,散落著鮮血與內髒。
「啊…………」
——不好。
因為腹部開了個大窟窿——整個身體搖晃不定,就只是稍微扭一下身體,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像分了家一樣。這樣一來,就不能再亂動了。
Saber用清醒到不可思議的意識這麽想著。
這樣重的傷,即使是自愈也得花費幾秒鍾的時間。
沒有恐懼感,因為她清楚,像自己這樣沒才能的人,想要取得勝利除了這種方式別無他法。
雖然還執著於生。
但也不會懼怕死。
「啊——啊,嘔……」
呻吟。
沒有意義,Saber只是在呻吟著。
「——————」
——藍色的音符法陣再一次亮了起來。
忠實地修補著破碎的身體。
男人看著這一幕,短促地說了一聲。
「這麽說,只剩頭部了。」
然後,對著暫時無法做出動作的少女那茫然的臉,毫不留情地擊出了最後一拳。
【破壞的第三擊】
Master無法協助,Saber自己陷入硬直,葛木宗一郎的殺意毫不動搖。
——想必這一拳,會輕而易舉地輾碎少女的頭骨,打斷少女的頸椎,擊飛少女的頭顱吧。
無法動彈的衛宮圓香,只能發出悲痛的呼喊——
「沙耶加醬————!!!」
拳頭擊出。
……然後,名為美樹沙耶加的少女,就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