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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為卒》一 烽火起
  山間小溪潺潺,草木青翠,鳥獸飛縱,偶有彩虹順著山瀑延伸開來,引得些許孩童歡呼雀躍,好一派世外桃源的愜意景致,人世間的浮華在這裡掀不起一絲俗塵。

  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合力從山間的小路上拖著一根圓木下山,這是做新房的房梁用的,有一位少年剛剛定了親,準備起房子蓋新屋了。幾位少年常年勞作,小路上又鋪了些許的短木棍,並沒費什麽大力氣,反倒是跟在後面幾個撿樹枝回家準備曬乾當柴火的小屁孩累的是滿頭大汗,余仁就是其中的一個。

  上溪村因地勢之便,土地肥沃,生活富裕,在東王鎮下轄十二村中是數一數二的,多少外村的女孩兒都願意加到上溪村來,定親的二壯就是余仁的親堂哥,余家就要有長孫媳婦了。

  後山離著村裡並不遠,從半山腰還能看見自家冒著白煙的煙囪,余仁家自奶奶以下所有的女人這幾天算是忙壞了,起房子在村裡可是件大事,擁有自己房子的男丁代表就要獨當一面,成為一個家庭的頂梁柱了。

  一行人剛從村西口進入村子,眼瞅著就要到家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眨眼間就到了身後,余仁回頭一看,馬上這人不是外人,是村長家的二兒子,在鎮上裡正家謀了個長隨的差事,因為太忙,十天半個月不得回家一趟,小孩兒們都親切的稱他為“忙叔”。

  “忙叔,怎了,這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嬸子又懷了?”二壯身邊,四柱抹了把頭上的汗賤兮兮的問。

  “滾蛋,別廢話,快回家叫人到村長家開會,出大事了,要死人了!快!”忙叔一臉猙獰,跳下馬玩兒了命的往家跑,幾個小子被嚇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還是余仁反應快,東西撒手一扔,邊跑邊喊:“還傻站著,快叫人呐!”其他人如夢初醒四散而去。

  上溪村就這麽大,半袋煙的功夫全村能動的男女老少在孩子們的奔走相告之下全都聚在了村長家的院門外,把村長家圍的是水泄不通,忙叔站在院子裡的石磨上,正點著人數。

  過了一會,忙叔示意村長:“爹,人應該到齊了!”老村長一磕手中的煙袋,又填了一鍋:“事兒你最清楚,還是你來說吧!”

  忙叔跳下石磨,也不廢話:“各位叔伯,昨夜裡正家裡接到一封加急通報,估計很快就會傳遍鄉裡,禦旨征兵,咱東平府要開始征兵了!”

  “征兵?征啥兵?咱東平府地處中原,未聽說那裡有大的戰事啊,要是人都打倒咱們東平府了,大夏也快亡國了吧?”村中有位老太爺,歲數比村長還要大兩輪,見多識廣,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太爺,您這會還真是說著了還真是亡國滅種的大事,西關守將叛國,引蠻族入關,半月之中已打下北方五府六十五鎮,殺我百姓不下二十萬,朝廷震怒,緊急征兵,凡十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全員上陣,東平太守下了死命令,這是傾國之戰呐!”

  “我天爺,蠻族又破關啦?”老太爺七十幾歲的身板一下子從地上蹦起老高:“這可不得了,弄不好還真是要亡國呀,不對呀?護國將軍府沒人守關麽,近百年都沒有蠻族能從護國將軍手底下破關而入啊?”

  “讓你說找了,這回的亂子就是源自楊家,聽說是一位楊家的旁支子弟暗中與蠻族勾結,刺殺了西關守將,開了城門,導致楊家三位少將軍當場戰死,皇上訓斥楊家家教不嚴之後命其調兵阻擋,但是倉促之下哪裡來得及,

糧草人馬都還未準備齊全,這不才要全國征兵麽,咱東平府是楊家封地,自是全員參戰呐!”  “那還討論個什麽,咱們祖上就是楊府的親兵,跟隨太祖大元帥東征西討才保得天下太平,祠堂裡供奉的天波楊府的金絲虎紋大旗,全天下只有三面,咱老余家在大帥的庇護下豐衣足食近百年,是時候再為大帥效力啦!聽我的,全村符合年紀的男丁一個不留,抄家夥支援大帥府,誰敢反對扯後腿就從族譜上除名,再不是我余家子孫!”

  老祖宗都發話了,誰還敢反對,再者說了征兵令以下誰也反對不了,外地叩關而入,人族岌岌可危,幾百年前的場景不能重現,流淌在骨子裡的戰鬥血液在這一刻被激活,爆發,瞬間傳遍的神州大地。

  在奶奶,母親,姐姐的不舍和眼淚中,余仁跟著爺爺,父兄和叔伯以及村子裡上百口子人一同踏上了旅途,堂哥二壯在昨夜成了親,新嫂子頭帶著紅花癱在婆婆的壞了哭成個淚人。

  余仁對於分別到沒有那麽感傷,兩世為人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反倒是對於上戰場,對於蠻族,對大夏,對天波楊府充滿了好奇心,以前只知道祠堂裡供奉著一面戰旗,但對於其來歷只有族裡的幾位長輩才知道,趁此機會余仁從自家爺爺和其他幾位長輩的口中對於外面的世界才有了初步的認知。

  神州大地,地大物博,繁衍至今歷史之久已不可考,經歷多少代興衰也無人能知,但始終有一點人族無法忘記,那就是來自蒙山以北的死敵——蠻族。

  蠻族外形似人,但還保留著野獸的特征和習性,不是生產,還保留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習慣,天生喜愛掠奪,據說大陸以西曾有十幾個輝煌額度國家滅於蠻族之手。

  現如今的大夏立國不足二百年,包括之前的唐、宋、明

  等幾大王朝和蠻族激戰了近千年的時光,死傷無算,總算在大夏建國之初把蠻族趕回了三關以外蒙山以北,神州之地才得以休養生息重新煥發生機。

  現如今大夏君臣一心,上下一體,政通人和,幾代勵精圖治,才有了今天的繁榮景象,可蠻族再次入侵,這一切將有可能不複存在,這是所有大夏的子民都不願意見到的,祖先的告誡音猶在耳,所以全民皆兵並沒有遇到什麽阻力。

  再說護國將軍府天波楊府,還真和前世的楊家將差不多,世代忠臣良將,幾乎每一代的男丁都死在這邊關之上,很少有壽終正寢的,但是沒有像前世的楊門一樣受到迫害,世代受百姓敬仰,皇家也極為倚重。

  所以這次楊家出了內賊天下人和皇室還這麽相信他們的原因。

  大夏分為南七北九共十六個府,東平府也屬北部,每個府下屬12~15個鎮不等,這一次征兵涉及一百多個鎮數十萬上百萬人。南部的兵源聚集在黃河以北,北部的兵源駐扎到隸屬廣安府下的三仙鎮,那裡地勢平坦,適合練兵。

  與此同時原本大夏的精兵也紛紛抽調精銳支援北關,蠻族的攻勢頓時被遏製,無奈之下只能掃蕩兩側的小國部落,籌集糧草。

  余家這些人離得近,在第十三天趕到了三仙鎮,和其他村鎮的民壯一起接受整編,訓練。

  民壯和正規軍不同,正規軍至少要服三年的兵役才能算,民壯按年齡分為幾個部分。

  十四歲到四十歲是主要戰鬥力,這些人被挑出來安排到個正規軍參加高強度的訓練,算是正規軍的預備隊。

  十四歲以下基本上算是孩子,體力上有所不足,和四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同劃為火頭軍和輜重隊。

  部分有特殊技能的歸將作監,也就是木匠和鐵匠,而獵人則是歸探馬營,就是俗稱的哨探,偵察兵。

  余仁和十幾個同來的孩子就是火頭軍的一個小隊,每天除了劈材燒火,就是摘菜洗菜,還有固定的兩個時辰和老兵學習武器的基本使用,這也是增強他們的自保能力。

  很多的小夥伴選擇的兵器都是刀槍一類,因為這一類在戰場上最常見,也最容易與人配合,而余仁則是他們小隊裡唯一的一位弓箭手,別問為什麽,問就是開掛作弊了。

  鷹眼:三百米內清晰可見任何事物,不受晝夜的影響,鎖定目標後自帶準星。(1/100)

  鐵臂:雙臂力量成長*10,附帶天生神力。

  健體:體力成長*5,恢復速度超於常人。

  這還用想,用腳底板也知道這是妥妥的弓箭手天賦啊,更別說自己還有個弓箭手的職業掛在那裡呢,這是余仁到了軍營後莫名其妙開啟的不知道是系統還是其他的一個奇怪的東西。

  余仁小隊的隊長王成是個老兵,一開始並不看好余仁,他想把這小子收為自己的弟子來著,看著就比其他的孩子激靈,但是余仁認準了弓箭他也沒招。

  要知道弓箭手這個職業是真的需要天賦的,首先要有過人的視力,臂力還得強,體力還得好,他不知道余仁開著掛呢,看著他的小身板直咧嘴。

  但是弓箭手的確是個精英職業,在隊伍裡頗有前途,很多的小隊長都是由弓箭手擔任,因為他們能最快的發現敵人,並依靠遠程打擊支援隊友,獲取軍功也是最快的。

  剛開始帶余仁的是幾名會打獵的火頭軍,弓箭技藝上只會些皮毛,但幾天下來都對余仁是稱讚有加,紛紛建議王成讓他推薦余仁去弓箭營,這反倒讓王成驚訝了,於是提著一掛肉兩瓶好酒讓余仁在一位小隊長名下做了個記名弟子。

  說是記名弟子,其實教不了什麽東西,只是簡單的指點一下,剩下的就是苦練,這一點恰好是余仁的優勢。十幾天下來,余仁的箭術大有長進,雖說有鷹眼這個能力,但什麽距離用怎樣的力度,風力回有什麽影響,受到碰撞箭會折向什麽位置,一擊不中該怎麽補救,什麽位置是要害,盔甲的縫隙在哪裡等等等等都是經驗,這才是余仁所缺少的,幸好都在記名師傅那裡的到了一定程度的解答。

  直到這時余仁的半隻腳才才在弓箭手的門檻上,大半個身子還在門外呢,只有用身體上的優勢來彌補經驗上的不足。

  軍隊裡的弓分為三種:硬弓,強弓和弩。

  硬弓,就是普通的弓,八成以上的弓箭手用的都是這樣的弓。三十斤為一鈞,四鈞為一石,二鈞、三鈞就是普通人的力道,一石才是高手的入門,但也只是入門,弓箭營的小隊長就是這個水準。

  而到了兩石的力道,那就真的是需要天賦了,能開兩石弓在江湖上都是頂尖的高手,在軍中那就是百夫長,直屬中軍。三石弓更是萬中無一,那是真正的強者,直接升為千夫長,一軍副將,天下公認能拉開三石弓的人為神射,天下九成的神射出自西南王家。

  五石以上那就不是人力所能及了,只有弩能做到,那就是機械的范疇了,屬於攻城利器。

  現如今余仁虛歲十一,個頭也就在一米四左右,雙臂運勁不說有千鈞之力,但在外掛的加持和這段時間的訓練拉開一石弓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但余仁並沒有輕易地顯露出來,韜光養晦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現在他一直用著二鈞弓,箭矢是用竹子做的練習箭,但他一天可以開弓上千次,強大的體力恢復速度連疲勞感都感覺不到。

  就在這種瘋狂的練習之下余仁的弓箭水平有了顯著的提高。

  弓箭手:LV4(269/1000)

  職業加成:攻擊距離增加5%,外力影響減少5%。

  疊擊:被動技能,連續五支箭攻擊同一位置,造成100%、120%、150%、300%、500%的傷害,最後一擊必定造成破甲效果。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該來的總會來,第一次戰鬥就這樣不期而至。

  這一天是領下旬糧草的日子,余仁他們火頭軍五個小隊共六十人跟著十幾個老兵要從三仙鎮西二十裡的糧倉把糧草運回三仙鎮這裡的總夥房。一行人天不亮就出發,忙到日頭偏西才算趕了回來。

  距離三仙鎮已經不遠了,都能看見營房的炊煙了,也就四五裡的樣子,作為最後的休息點,隊伍停下來緩緩氣兒,幾名少年也到一旁的林子裡撒潑尿,順便看能不能摘幾個果子之類的東西解解渴。

  臨近六月,北方的天氣還不算熱,余仁斜躺在糧車上,手裡繼續削著自己的練習箭,這種竹箭是消耗品,沒有箭頭,射在靶子上還好說,要是射在石頭或者硬物上瞬間就會炸開成一條條的竹絲,沒有多少實際威力。得虧夥房不缺羽毛還能給練習箭配上尾羽,要不然射出的箭矢是不停旋轉的,很容易偏離方向。

  拍拍身旁的簡易箭囊,裡面差不多有百多支了,放下手中的夥計站在糧車頂部抻了個懶腰,觀望四周的風景,聞著空氣中傳來的花香草氣,心情是格外的舒暢,一天的疲勞也不翼而飛。

  就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慌亂,幾聲呼喝順著風傳了過來,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絕對不是好事,緊跟著空氣中漂浮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暗叫一聲不好,余仁反手撈起弓箭,搭著弓望向出事的地方。本就不太遠,加上注意力集中,余仁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出事的正是剛才那幾個到林中方便的少年,但現在他們卻是滿身的狼狽,邊跑邊叫喊,有人身上還有血跡,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在追他們。

  草木茂盛看不清楚,但隨著他們鑽出草叢,身後的黑影便清晰可見,正張著血盆大口準備咬向落在最後的那名少年,這一口咬下去,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不死也丟半條命。

  隨之場上也傳來幾聲驚呼:“是蠻人的獸犬!”獸犬是獸不是犬,是一種外形像犬,凶猛程度不亞於虎豹的猛獸,四肢粗壯有力,牙齒細長,咬合力驚人,是蠻族探子最喜歡帶在身邊的伴生兵種。

  獸犬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肯定有蠻族的探子隱藏在林中,而在同一時間也發現了緊隨在獸犬之後的身影,但此刻來不及示警,救人才是首要。

  手中弓弦一松,同時反手一抽,第二支箭也飛射而出。余仁的第一箭略顯倉促,但瞄準的是獸犬的胸腹要害,為的是能給它造成有效的傷害,第二箭才是致命的,瞄準的是它的眼睛。

  果不其然,在這個距離上,弓箭的速度快到根本無法反應,獸犬一聲哀嚎栽倒在地,頭部擺動了一下,第二箭恰好順著下頜釘入腦中,一擊致命。

  這兩箭救人,斃敵端的是神速,反應過來的眾人齊聲叫好:“好箭術!”接著紛紛抽出武器結成陣勢依靠糧車準備禦敵。

  與此同時,此行帶隊的隊長第一時間放出了手中的示警煙火,衝天的粉色煙火就是在白天隔著十幾裡也能看得清。

  出乎眾人意料,緊跟在獸犬身後出來的只有一個蠻族,是個身高兩米開外,長著一個豬頭的怪物,這就是蠻族的豬頭人,別說一群孩子,就是成年人在他面前都瘦弱的跟孩子似的。那胳膊比成年人的大腿還粗。看上去就極具壓迫感。

  嘴角伸出的兩顆獠牙,猙獰的面容當時就嚇哭了好幾位,當場就尿了褲子,拚命的往人身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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