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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為卒》二 利箭發
  豬頭蠻人咧著大嘴一步步的逼近糧車:“記住,殺你們的是勇士潘度!下地獄吧,人族的渣滓!”他的目標正是剛才釋放信號的老兵,他不傻知道這個人是隊伍的頭目,往往隊伍的領頭人都是整支隊伍的勇氣所在,一旦這個人被殺很有可能打擊到整支隊伍的士氣。

  林中應該還有蠻族士兵,但是不知是什麽原因他們並未現身,只有幾聲譏諷傳出,看樣子是認為潘度一個人的實力對上一群連士兵都算不上的老弱應該不是問題,也許蠻族人很少動腦子,他們完全忽略了剛才那一隻獸犬究竟是死在誰得手裡。

  潘度的武器就是一塊很大的方形石頭,綁著一根木棍看上去像柄錘子,你以為你是索爾麽?余仁咬咬牙,我管你是不是天蓬元帥下凡,老子就愛吃豬頭肉,伸手就是三連射,瞄準的是對方的腋下,腰部右側的皮甲縫隙和脖子上的肥肉。

  余仁從未接觸過蠻族,對蠻族的了解也只是道聽途說,他感覺擁有如此身形的豬頭人身上的油脂肯定不少,防禦能力應該不低,所以只能選擇他認為的薄弱點,希望能有效的牽製住敵人,畢竟那裡還有幾個老兵在呢。

  他想法沒有錯,豬頭人的防禦高是不假,但雙方此時的距離不足三十米,在二鈞弓滿月狀態下這點防禦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三支箭矢準確命中過後都有過半的箭身扎入潘度的身體,雖未致命但干擾他的行動足矣。

  而在他面前的老兵果真沒辜負余仁的期望,抓住著稍縱即逝的機會手中長槍一記標準的刺殺,二尺長的槍尖整個沒入潘度的胸口,由於力道過大,有一部分竟然從後面透了出來。

  手中的石錘剛揮舞了一半,嘴裡的喝罵還未出口便被隨之未來的鮮血堵住,順著嘴角如同瀑布一樣流遍了半個身子,有的順著長槍流到了老兵身上,余仁此時的想法是:這得灌多少血腸啊?

  直到此時老兵口中的一記:“殺!”字還回蕩在半空,隨著他抽出長槍,潘度的屍體才轟然倒地。

  整個戰場此時如同死一般的寂靜,包括敵我雙方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了,誰都沒有想到是這種完全違背常理的結果,包括老兵自己在內,此時的他全身都在顫抖,左手拚命的想按住右手,但怎麽也控制不住,別人以為他是興奮,實際上他自己知道那是真的在恐懼。

  張忠是個老兵不假,但他入營時就是火頭軍,至今為止已有十三年,在西關十三年他從未真正的上過戰場,很多次都是在高處瞭望,就連刺槍這個動作都是他無聊時練著玩的,他不敢上戰場,家中還有老母親和三個孩子要撫養,如果他死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前一段時間他的兩個兒子也來了,編入了前營,他就更不想上前線了,可就在剛才,長槍刺出那一刻,命中敵人那一刻,他心中忽然萌生一個想法:“我應該上戰場!”

  他的心理活動暫不去管他,潘度的死就像是一滴水進入了油鍋,一下子炸開了。人族這邊是鼓舞,是士氣大振,蠻族那邊則是憤怒,是瘋狂:“殺了他們!”隱藏在林中的十幾個蠻族就要衝過來。

  余仁自是一直關注著林中的動作,他深知不能讓蠻族衝到進前,否則在場的人都難以活命,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十幾隻竹箭像一道道閃電劃過空間,命中蠻族士兵,希望能干擾到他們的行動,有了潘度的前車之鑒,這些蠻族士兵果然不似剛才那麽魯莽,紛紛躲避余仁的竹箭。

  同時張忠這邊也是各顯其能,

什麽碎石,泥巴,飛斧通通朝著對方招呼。也該著這隊蠻族士兵倒霉,他們選的地理位置實在是不怎麽樣,前兩天剛下過一場雨,草叢裡的泥土松軟異常,就是那幾個小孩子跑起來都費些力氣,何況是這些膀大腰圓的蠻族。  這就造成他們的行動速度受到了嚴重的干擾,短短的三十幾米比跑上百米都費勁,這也給余仁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眼看著背上的竹箭就要消耗殆盡,余仁頭也不回的喊到:“誰去打開掛著紅旗的那輛車,那裡有幾捆新式羽箭,我的箭威力不夠,頂不了多久啦!”

  幾個小夥子瞬間領悟,撒丫子來到輜重車前拉開油布露出下面通體黝黑,帶著紅色尾羽,箭頭閃著銀光的箭支。其中還夾著一把長弓,幾個小家夥不管三七二十一連捧帶抱一溜煙兒似的全弄了回來交給余仁。

  余仁一看心中大喜,時間恰到好處,蠻族的士兵已經發現他的竹箭威力有限,正憑借防具和身體上的優勢一步步的逼近車隊。

  拎起長弓,粗略地感受了一下,力道應該在一石左右,手握處還用藤線細心的纏過了,輕輕一抹弓弦,嗡嗡之聲不絕於耳,提手抽出一支羽箭滿弓射出,呼嘯之聲如針刺耳,一道紅光直奔衝在最前面的蠻族士兵。

  衝出來的蠻族其實看見余仁的動作了,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余仁換了新的弓,還以為是些無傷大雅的竹箭,所以根本沒有在乎,他們的目標只有剛才刺殺潘度的張忠,乾掉他就贏了一半,然後再乾掉這個討厭的弓箭手。

  就是他們這種疏忽,才讓這場戰鬥徹底的改變了結果。

  其實這場遭遇戰打得實在是荒唐,原本潘度一行人接到的命令只是查探大夏的運糧情況,借以來推斷大夏的增兵情況,可好巧不巧幾個小毛孩到樹林裡撒尿,一泡尿正好澆在了獸犬的頭上,暴怒之下的獸犬逼得他們不得不現身,其實這時候他們轉身離開是完全可以拜托追擊的。

  第二個失誤就是他們太過於狂妄,見到是一群老幼就掉以輕心,也難怪如此,他們蠻族的身體優勢一向強於人族,原本就該是一邊倒的屠殺局面卻因為潘度的孤軍深入和余仁這個變數徹底的被扭轉了。

  第一箭帶著紅色的光芒從飛奔而來的貓族蠻人口中鑽進,並順利的從後腦鑽出,勢頭不減,直接扎在了身後一名蠻族士兵的咽喉之上,一箭雙殺,乾淨利落。

  “好!”幾個捧箭回來的小夥子興奮的拍手叫好。余仁隨後又是兩箭,又有兩名蠻族士兵應聲而倒,如此之近的距離弓箭的速度可以說是眨眼就到,想躲根本就是玩笑話。

  “唰唰唰”接連三箭,蠻族士兵徹底的懵了,分兵出來想要乾掉余仁的這隊蠻族士兵是上也不是,退也不是,剛才還跟撓癢癢似的的竹箭怎麽就變成索命的利箭了呢,人族的弓箭手在戰場上的殺傷力他們是真正見識過的,蠻族因受天生的身體局限無法使用弓箭,常常被弓箭部隊打的是四處逃竄。

  索性混戰的時候弓箭殺傷力有限,蠻族人才能憑借著步兵優勢與人族對峙上百年,沒想到今天十幾個優秀的蠻族戰士竟然敗在一人一弓之下。

  剩下的蠻族士兵見大勢已去,就想返回樹林逃跑,但是這泥濘的草地就成了他們的黃泉路。

  弓如霹靂箭似閃電,幾個呼吸之間,十幾個蠻族士兵就只剩下兩個了,望著一地的同伴屍體,這兩位只能乖乖的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張忠帶著人七手八腳的把俘虜捆上,一群人放聲高呼。

  從對峙到殺敵勝利,其實沒用太多的時間,由於高度緊張,仿佛是過了很久,直到蠻族士兵被捆得結結實實,包括張忠在內的幾個老兵,所有人是真的挺不住了,身上的汗如雨下,所有的力氣仿佛一下子全漏掉了,“當啷,當啷”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不絕於耳,緊跟著是一連串跌倒在地的聲音。

  余仁也放下手中的弓箭,長籲了一口氣,身邊的小夥伴紛紛圍上來稱讚他的箭術,但此刻他周圍的世界仿佛開始模糊起來,什麽聲音都聽不見,嚴重只有倒在地上那插著箭矢的蠻族士兵和還在抽搐的獸犬,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耳邊有個聲音:“這就是戰爭,這就是你死我亡!”

  直到有人大力的拍著他的肩膀才把他從失神中拉了回來,眼前站著一位身披戰甲,體格健碩的將軍,正欣賞的打量著他,旁邊張忠小聲的提醒他:“這是咱們前鋒營的許將軍!”

  余仁趕緊行了一個軍禮:“小人拜見將軍!”

  “不必多禮,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誠不欺我,我在你這個年紀連大槍還舞不動呢,沒想到你竟然能憑借精湛的箭術以一己之力乾掉了一個蠻族小隊,真是不得了啊。”

  “將軍過獎了,消滅蠻族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盡了自己的力量,沒有他們我根本做不到這些,”余仁可不敢自大,趕緊回道。

  “嗯,這個我知道,他們都有功勞,但是主要還是在你這裡,這次你算是立了大功了,待在夥房實在是委屈你了,到前峰營給我當個親兵怎麽樣?”

  上司給臉余仁肯定接著,於是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余仁稀裡糊塗的從一名小火頭軍升級為前鋒營的親兵,何止是連升三級,一個月的餉銀就有五兩呢。另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余仁私自使用的“流火”長弓和那一車“赤羽”箭,名正言順的充公了,就歸余仁使用。

  至於許世年為什麽如此的看中余仁,回到軍營之後親兵隊長馮四虎給他做了解答。

  “你不知道,這一次你究竟走了多大的狗屎運,蠻族一方派出了許多的探子偵查我方軍情,有的還騷擾我方的糧道,弄得大帥是不勝其煩,給咱們前鋒營下了死命令,絕不能放跑一個蠻族探子,

  奈何這幫蠻子實在是太過狡猾,十幾天啦,就抓住了三支小分隊,而且還都是死的,一個活口都沒有,蠻族士兵信奉強者,戰敗只能是自殺身亡,除非是遇到真正讓他們信服的強者,

  但你小子這一手漂亮的箭術卻真是把那兩個蠻族嚇傻了,他們從未想過一個人族的小孩子竟然能擋住十幾個蠻族成年的戰士,所以心甘情願的投降,情報什麽的也毫無保留的交代了,其中一個還要奉你為主,被將軍攔下了。

  這會功夫,根據情報蠻族十幾隻小隊全部被咱們抓獲,元帥大喜,加強了咱們整個前鋒營,而你獨自對敵並斃敵八人的優秀戰績,軍政處是把你的戰功翻了兩翻,十年的老兵都比不上你,小夥子,有前途!”馮四虎心直口快,熱心地把余仁介紹給所有的親衛。

  親衛們也樂意接受余仁這個小老弟,畢竟全營都佔了人家的光,分了好酒呢。

  日子就這樣又流淌起來,到了前鋒營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忙碌,余仁的工作並不複雜,端茶遞水,送飯鋪床之類的工作,其它的工作自有成年的親兵完成,許世年給它高度的自由,五天輪一次崗,剩下的時間全交給他自行支配。

  於是余仁在主帳旁邊的空地上立起了新的靶子,繼續磨練箭術。

  這一石弓和二鈞弓還是有明顯的區別的,射出的箭的速度和力道完全不一樣,原來練習用的竹箭用一石弓射出幾乎在碰到靶子的瞬間就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崩散成一條條的竹絲了。

  於是在許世年的默許下余仁從軍需處申請了一品普通的鐵箭和一石弓用以日常的練習,每天照例是拉弓射箭一千次,風雨無阻,同時再也不是草製的靶子,而是木製的,石頭的。然後還有活靶子。

  感受不同物體的硬度用不同的力道攻擊才是下一步要走的路,埋頭死練是沒有用的,弓箭雖說殺傷力大,但有的時候並不需要一擊致命,留下活口更重要。

  活靶子的練習算是給馮四虎幾個開了葷了,軍營的駐扎地離山林不遠常常有鳥類從軍營上空飛過,還有的來偷吃夥房晾曬的谷物和菜乾,鳥糞弄得到處都是,趕都趕不走,這無疑是最好的練習靶子啊。

  余仁之前最擅長的是固定靶,那只是初級水平,能射移動靶才是真正的弓箭手,但這並不是那麽好掌握的。

  射移動的物體就是預判,這個物體的移動速度有多少,會不會突然拐彎,該怎麽追擊,突然加速的話極限速度又是多少,該怎麽樣去攔截,那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得了的。

  軍中常用的辦法就是捉一些小動物綁上靶子,讓他們四處奔逃,再難一點就是在奔跑的馬上立一塊木靶子。

  但余仁有自己的想法,聽過箭射金錢眼的故事,於是用細繩在樹枝上拴了一枚大錢,可以隨風擺動,也可以用一箭讓它移動,然後再用剩下的箭來追擊大錢。繩子越長速度越慢但移動的幅度大,繩子越短則速度快幅度小,兩種交替著來,一段時間下來還真小有成效。

  馮四虎賊兮兮的摟住余仁:“小老弟,這幾天吃麻雀吃的哥哥都快長出鳥嘴了,那玩意雖說有肉但吃起來太麻煩,明天我輪休,我帶你去林子裡,咱們弄個大家夥怎麽樣?”

  余仁好笑:“虎哥你是又饞了吧,我去倒是沒什麽問題,將軍這裡誰站崗啊?”

  “那有啥可擔心的, 我讓狗蛋替你,回來分他幾塊肉他樂不得呢!”馮四虎一使眼色,一旁被叫做狗蛋的親衛連忙點頭表示同意,余仁說:“好吧!”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也難怪馮四虎老想著出去打獵,軍中的夥食實在是沒什麽油水,前鋒營就算是不錯的了,因為是精銳部隊,每十天一隊能分到十斤豬肉,其它的時候都是素菜,其它的不對也就是喝點肉湯,問問肉香。

  實在是這次調動的人員數量太大,各府的糧食還未籌備齊,怎說肉食本就是稀缺之物,富裕之家一個月也就吃一回,何況是軍營之中。

  天剛蒙蒙亮,余仁就起身收拾好了裝備,簡單的吃了點乾糧,不一會馮四虎就帶著馬平,張濤來找他,四個人輕車熟路的順利離開營門直奔永福山。

  三仙鎮這個地方名字的由來據說是福祿壽三位神仙曾在這裡歷劫得道,所以周圍才有長壽村,通祿河,永福山這三處地名。

  永福山說大不大,但綿延很遠,沿著通祿河向上走七八裡都在他的范圍內,地勢起伏倒是不大,但植被覆蓋卻是很茂盛,外圍常見人跡,應該是附近的村民來這裡采摘。

  余仁幾個自是不能在外圍動手,沿著小路就進了深山,所謂深山其實就是一個封閉式的小山谷,中間有一汪清澈的水潭,許多的動物都會到這裡來和誰,算是一個不錯的伏擊地點。

  之前的時候余仁跟著馮四虎來過,對這裡倒也不陌生,很快的就選好埋伏的地方,馮四虎他們幾個還做了幾個臨時的陷阱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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