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樓附近的居民被驚動後引起一陣不小的騷亂,但是很快又被追兵們鎮壓下去,郡主府在這裡勢力滔天,沒有人敢管他們的事,余仁本來想攪混水的計劃胎死腹中,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熊長發率先飛身下了城樓,余仁、馮四虎緊跟其後,朝著三個女子的方向追下去。熊小鹿他們也沒有跑出多遠,郡主母女不是練武之人,在夜間行路視力受限,加之驚惶不定,跑起來磕磕絆絆,熊小鹿一人攙著兩個,跑起來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此時已顧不得許多,追上她們後,馮四虎躬身背起鹹陽郡主,余仁背起林諾,運氣全力衝回馬鳴坡,後面城樓上人頭攢動,城門也被拉開,肉眼可見有一群人追擊而來,對方速度極快,在後面緊追不舍。
眼看著雙方的距離一點點縮短,熊長發感覺事態緊急:“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早晚會被他們追上,對方人多勢眾,一旦被牽製住咱們誰也跑不掉,小余,關鍵時候還得看你的本事,孩子交給我,用弓箭乾掉幾個給我們爭取點時間!”熊長發在月下城樓的時候,順手從上面順下來一副弓箭,他知道余仁的箭術高超,心想著多一手準備,果然派上了用場。
“大叔真是經驗豐富,剛才我手裡還握著弓箭呢,下來的時候怕耽誤事讓我給扔了,你們先走,我給他們留點記號!”弓箭在手,余仁信心大增,隱身在一個小山坡後面看著相聚約兩百步的追擊隊伍,撒手一箭瞄準的是對方手中的火把。
追擊的人數不多,也就七八個人,看架勢都是江湖中人,走在最頭裡的人和走在最後面的人手裡都舉著火把,奔跑的速度很快,但松油製成的火把始終沒有被風吹滅。按照道理說這些武者在夜間也是有一定視力的,用不上舉火把,反倒是影響行動,他們這麽乾其實是為後面的大部隊指明方向,那余仁更不能留著他們了。
為首的江湖人背後斜背著雙刀,雙臂粗壯有力,雖然舉著火把但下盤很穩,火苗幾乎沒有劇烈的上下晃動,這反倒成為了最好的靶子,箭矢精準的射斷火苗的底部,火頭一下子掉在地上滾了兩下,火光熄滅。帶頭的人嚇了一跳,他可沒有想到對方會放冷箭,一見余仁的目標是火把心中又鎮定不少:“扔掉火把!”他以為扔掉火把沒有了照明余仁的箭術會受到影響,畢竟就是他們在黑夜之中能看見的范圍也不過是二三十步。
真是自斷臂膀,原本余仁打掉火把的目的就是怕對方借著火光的照射發現自己的身影,這樣自己就不好埋伏了,沒想到對方聰明反被聰明誤,滅了火把,有夜視能力的余仁現在的視力和白天沒什麽兩樣,他們可就成瞎子了。
為首的武者叫過身後的人悄聲的比了幾個手勢,那意思應該是分散前進,圍住射箭的人,余仁在遠處看的是清清楚楚,他也不著急,等對方散開之後挑了一個走在邊緣位置的人下了手,對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目標,隻覺得耳旁一陣疾風撲來,嚇得他貓腰低頭,動作晚了一分,原本瞄準咽喉的箭向上挪了一點從腮幫子一側穿進去,從另一面透了出來。
“嗚嗚嗚!”慘叫聲把其他的江湖人嚇了一大跳,他的嘴巴還張不開,發出的聲音好像是有人武者他的嘴,距離他最近的人誤會了,還以為是敵人摸到身前挾持了自己的同伴,轉身奔著他的位置就撲過去了,抽出兵器就準備下手。
可到了近前只看到一個捂著腮幫子不停跺腳的人影,
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出現在此地,難道是對方逃了?他這一猶豫不要緊,余仁隨後又是一箭,目標是他的大腿,這位可就沒有剛才那位好運氣了,被嗚嗚的叫聲干擾了聽力根本沒有發現余仁的箭,準準的釘在大腿右側,力道之大還有一半扎緊了左腿。 “哎呦!”塔城了第二個倒霉鬼,領頭的人感覺到不對勁,難道是對方在這裡也留下了埋伏,抽出雙刀招呼其他人:“一起去看看!”到了近前之後發現兩個同伴的慘樣氣得哇哇直叫:“背後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有種的真刀真槍的對上幾個回合!”
余仁才不會搭理他,他的目的就是牽製住對方的腳步,給馮四虎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逃走,對方越遲疑他的目的就達到了。貓在一旁好笑的看著熱鬧,順便清點一下人數,一、二、三……六?少了倆!剛才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余仁仔細地查過一共是八個,現在剩下六個,那兩個去哪兒了?
余仁正準備仔細找一找,就感到身邊兩側一陣惡風卷動,兩個黑影一左一右包抄過來,正是少了的那兩個人。這兩個是誰?是一對孿生兄弟,別看三十來歲了但是身材矮小和侏儒一般,哥倆成名的的手段就是刺殺偷襲的技術,余仁第一箭射出去哥倆就大概有了個方向,其他人正常分散他們倆貓著腰采用了一種與眾不同的前進方式“蛇行術”,向蛇一樣在道路兩旁的矮草之中匍匐前進,余仁射出第二箭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到了他身邊,趁他不注意就要下手。
這倆兄弟心意相通,出手狠辣,一個使用短刺扎向余仁的胸前要害,另一個用的是雙匕首專門挑余仁的手筋腳筋。舉起長弓與偷襲腳部的匕首撞在一起,長弓發出哢嚓一聲脆響,這守城用的弓質量實在是不怎麽樣,剛一接觸就被對方斬斷成兩截,不過總算使對方的進攻受阻,同時余仁扎進對方的懷裡手夾住對方的手臂順勢一繞繞到對方身後,躲開另一側的短刺,千鈞一發,只是被劃破了外衣的領口。
兩把匕首如同兩條毒蛇反擰,一個要咬住余仁的手臂,一個向後扎余仁的身體,同時身體旋轉要把余仁的要害暴露給自己的兄弟。這兩人的配合實在是太默契了,余仁一時之間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剛一見面就陷入險境,精神高度緊張,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左手扣住對方的右手腕,身體反轉與對方背靠背站在一起,右手擒住另一隻手臂,兩個人誰也掙不開誰十字固定在一起。
左腿後踢對方的腿彎,身體前弓,把對方的身體展開當成盾牌地方另一個人的短刺。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被余仁背在背上的人想要側翻把余仁掀過來,就感到背後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震動了他的五髒六腑,雙手突然被撒開,整個人倒著被蹦出去彈向自己的兄弟,兩個人躲閃不及撞在一起。
這一套反擊真是神來之筆,用匕首的家夥被余仁深厚的護體罡氣震傷了內腑,幾次想要爬起來腳下都使不出力氣,借此機會余仁撒腿就跑衝出對方的包圍,向著與馮四虎他們不同的方向。
大丈夫該慫的時候就得裝慫,三個人在這裡打鬥肯定驚動了剩下的追擊者,再糾纏下去被人圍上來自己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果不其然,身後人影晃動,對方的修為明顯在余仁之上,兩人之間距離在一點點縮短,沒時間多想,余仁為了拉開雙方的距離,專門挑不好的路走,時不時的往身後扔幾根樹枝之類的東西,其他人漸漸被拉開,最後只有一個人追著余仁的腳步鑽進了樹林的深處。
抽冷子看了一眼,正是背著雙刀的武者,余仁東拐西躲,對方就是死死咬住不放。你追我趕大約有一刻鍾的時間,余仁胸口熱得都快要炸了,對方頭頂也是呼呼的冒汗,最後余仁實在是跑不動了,在樹林當中一個小水窪旁停了下來,對方也停了腳步,兩人之間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離癱坐在地上,月光此時露出半邊圓臉,對方這才看清楚余仁的樣貌,“好小子,能把我老賈累成這樣也算你有本事,咱老賈人送外號‘千裡風’,能從我手上跑掉的對手還真就沒有幾個,你算一個,我看你也跑不動了,咱們就動動手吧!”
環顧四周,確定就這一個人追過來,余仁的心放下一半,剛才他的確是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體力,一停下來才感覺腿肚子都在不停地顫抖,對方說的沒錯,跑是跑不掉了,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千裡風老賈抽出雙刀:“小子,也別說老哥欺負你,行走江湖靠的就是道上的本事,你沒有兵器只能算是你命不好了,看刀!”單刀看走,雙刀看手,說的是使用雙刀的人招式變化繁複,一身的功夫全在手上,稍不留神就會被對方纏住,陷入對方的節奏當中難以掙脫,就像是蜘蛛織網一樣把你包的越來越緊,成為人家的獵物。
這老賈還真就不是吹的,輕功了得,手上的功夫也不含糊,雙刀如同蝴蝶一般上下翻飛,進退有度,來去有法,顧左失右,忽上忽下,余仁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老賈的刀法從某種程度上比馮四虎的刀法還難對付,起碼余仁能看清馮四虎的刀法套路,而老賈的招式眼花繚亂讓他難以分辨。
但是余仁的掌法有這樣一個好處,處於下風的時候用來防守絕對是一等一的,無論老賈的雙刀從哪個方向過來都被籠罩住全身上下的掌風牢牢地擋在外面,老賈的雙刀每次與余仁的掌風相碰就好像砍在一口大鍾之上發出金屬般撞擊聲,不但沒有傷到余仁反倒是自己的的雙手被震得隱隱發麻。
老賈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了,這麽奇怪的掌法也是頭一回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就不信你小子內力如此雄厚,看你還能堅持多久!”他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掌法對使用者的內力要求極高,就算余仁的內力在深厚,和自己狂奔了一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的刀法是外功,對內力的需求不大,看誰先堅持不住。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余仁可是個開掛的主,先天一炁無時無刻不再恢復他內力,而且掌法金頂佛燈的防禦圈一旦形成之後天地間的靈氣自然而然回被吸引過來,自身的消耗反而沒有想象中的大。雙方各懷心事又拚鬥了十幾個回合,老賈開始大喘氣了,內力消耗不大但是體力有些堅持不住了。
感動刀網有些松散余仁奮起反擊,無數的卍字掌影圍繞著余仁開始上下飛舞,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老賈的雙刀再想要裹住余仁卻怎麽也抬不起來,就好像是卷入暴風雨的小船,不由自主的被帶偏方向,左手刀剛揮出就好像被什麽牽扯住一樣往外掙脫,右手趕緊回防余仁的掌力就印在刀身上,老賈胸口一陣發悶,如同被人一榔頭敲在胸口,“這小子的掌力竟然這麽重!”
攻守逆轉,現在輪到老賈難受了,打臉打的是啪啪直響。剛才的話老賈不是吹牛,但他隻說了一半,他能打的過的對手跑不過他的輕功,他打不過的對手也跑不過他的輕功,所以江湖上才有了點名頭,可今天他想跑也跑不了哇,這小子的輕功不比自己差,耐力反倒比自己好,為今之計只有硬碰硬,死磕了。
余仁的掌勢已成,無數的掌力構成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朵金色的蓮花牢籠,老賈就是被包圍在中心的囚犯,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被擋回來,活動空間被一點點壓縮,最後竟然連刀都伸展不開,蓮花瓣一點點收攏,就要把老賈擠成肉泥。
就差最後一步,余仁運氣於掌,提身躍起,準備解決掉老賈,剛跳到老賈的頭頂,就聽見耳邊一陣“嘩啦啦”劇烈的水聲響起,“還有人藏在水裡?”這是余仁的第一反應,下意識的看向老賈,發現他也是一頭霧水,眼睛也看著水聲的的方向。
自身安全第一,難保這個隱藏起來的敵人不會在自己乾掉老賈的時候偷襲自己,先看看情況再說。散去掌力余仁落在老賈身後,右手從後面鎖住老賈的咽喉,左手扣住對方脈門,向著水花泛起的位置仔細觀瞧。
月光下的小水窪裡仿佛漏了氣,水花像開了鍋似的咕嘟嘟冒個不停,這絕對不是人在水下,人沒有這麽長的氣息,余仁和老賈的想法一致,兩人對視了一眼,保持著姿勢不由自主的向後退開,慢慢的遠離水窪。
直到這時候仔細觀看這個樹林之中的水窪其實並不小,直徑得百十來步,老話來講月光下黑色的是泥,白色的是石頭,反光的是水,可這個水窪裡的水不但沒有反光反而是黑漆漆的,仿佛周圍的光亮都被水窪吸走了一般。
氣泡越來越劇烈,水面忽上忽下,慢慢的出現了一個小漩渦,漩渦之中竟然翻出陣陣寒氣,水窪周邊的泥土地上瞬間結出一層白霜,余仁和老賈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倆人繼續後退,已經退到樹林的邊緣,靠著樹木盯著水面。
就在此時漩渦消失不見,水面向上鼓起,一點點變大,露出一個龐然大物,老賈倒吸一口冷氣:“我娘唉,這是個什麽東西?”
不怪他如此驚訝,余仁都說不出話裡了,水裡的東西只露出頭部就有一間房子那麽大,長滿利齒的大嘴一口能吞掉兩頭牛,車輪大小的眼珠子閃爍著陰森森的光芒,就那麽直勾勾的盯著余仁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是個什麽東西?靈獸?不像啊?倒像是隻魚。 ”老賈也懵了,他只是個跑江湖的,何曾見過這種玩意兒。可余仁倒是明白了幾分:“這應該是快要化龍的鯉魚,你看他頭上的凸起已經有幾分龍角的模樣,原本魚尾的地方藏在水下應該就是蛇身龍鱗,不要大聲說話,魚類的視力不怎麽好,它應該看不見我們。”
余仁松開老賈低聲說道:“咱倆的事情先放在一旁,這家夥佔據了樹林的中心肯定時日不短了,難怪這樹林裡這麽安靜,一個動物都沒有,按照常理夜間活動的生物都回來這裡喝水,可這周圍一點活物活動的跡象都沒有,肯定都被它吃掉了,你不要想著下黑手害我,就算我死也會拉你墊背,明白麽?”
老賈不是傻子,這個東西一看就不好惹,兩個人出主意起碼比一個人強,就算逃跑還可以分散它的注意力,剩下自己就不一定了,誰知道這玩意兒會不會長爪子從水裡跑出來。
“它怎麽不動,是不是在吸收月光的精華?”老賈記得小時候長聽這種故事。
“吸你大爺,長點腦子好不好,今天不是十五月亮只剩一半,哪裡來的月華,他一定是被咱們的打鬥驚醒了,我不知道魚有沒有嗅覺,應該是在感知咱們的氣息吧,別動就好,盡量減弱呼吸……”老賈此時沒了主意,乖乖的聽余仁的安排。
可惜呀,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樹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聽聲音正是衝著他倆所在的位置來的,一下子吸引住了水中怪物的注意力,車輪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余仁他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