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國公的信中揭露出一個埋藏了二十幾年的陰謀,也正是從那時開始鹹陽郡主不哭不鬧獨自幽居在這小院落之中,表面看上去安分守己認命了,實際上她無時無刻不在收集證據等待機會,所以才有了假林諾一事引來余仁他們。
“對於您女兒所在的位置你有沒有什麽印象或是大概的方向,我們也好尋找。”郡主找的很順利,關鍵是孩子必須帶走,否則郡主的命門掌握在敵人手裡,郡主難免會投鼠忌器。
“大致的方位無法確定,但是我敢肯定孩子一定還在郡主府內,他們雖然每次都蒙上我的眼睛,一會走路一會坐馬車,但是我敢肯定從來沒有離開過府內,最後停留的位置應該很潮濕,在府中的東北角處,那裡是仆從和夥房,房間不少,你們得仔細找一找,找到了人只要對她說……她就會相信你們!”
鹹陽郡主悄悄的在馮四虎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馮四虎點頭應下,隨後踢了一腳這個被稱為五爺的色胚:“郡主,這個人怎麽處置?”
“暫時他還不能出事,他也是順義王府的人,身份應該還不低,可以留在我們手中當人質!”
“外面還有一條狗,我去把他捆嘍!”老英雄來去如風,再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人,正是那個狗腿子,嘴裡塞著布雙手被腰帶纏住扔在角落裡:“你們去救人,這裡的安全有我們不必擔心。”
安排妥當馮四虎帶著余仁貓腰上房,在屋脊上蹦來跳去,避開幾波巡察的家丁,總算安全的到達郡主府的東北角。
說是下人們住的地方,但這是什麽地方,郡主府啊,那環境可比余仁老家的新房還要好,四五排青磚大瓦房,乾淨整齊,不少的家丁丫鬟進進出出,端的是大家氣象。
躲在陰暗處馮四虎指著那一排屋子對余仁說道:“現在前面有人飲宴,廚房裡大部分的人都在忙活,暫時進不去,我估計他們也不會把密室開在廚房裡,人多眼雜。我們主要的目標就是那幾排房間,我從北你從南開始查,最後在中間匯合,一排排的查下去,千萬別有遺漏,務必小心!”
余仁的功夫最近大有長進,加上在雪地裡行走的時間長了,輕身術提高了不少,落在屋頂的瓦片上隻發出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很難被人察覺,更何況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亂糟糟的,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舉動。
想對面的馮四虎比了個一切順利的手勢,兩個人開始挨間屋子找人,果然沒有那麽順利,四排屋子近三十間一一查探後都是普通的家丁和丫鬟,沒有發現有什麽特殊的人被軟禁的模樣,兩個人十分的焦急,時間已經浪費不少,再慢一些被人發現郡主那裡的異常事情就不好辦了。
馮四虎急得把牙齒咬的咯嘣直響,可就是找不到人,難道是郡主的判斷錯誤?可現在沒有時間再讓他們回去詢問了,一時間馮四虎都有了放棄的打算。
“哎?”說來也巧,他們現在所在的這一排屋子都是女子住的,除了老媽子就是小丫鬟,在靠北角的位置有一排東西走向的房間,看情形應該是倉庫,不少的人進進出出從屋子裡取出各種材料送到前頭,在倉庫和他們腳下這排房間相接的位置有一個死角,那裡竟然還有一間比普通房間矮上一些不仔細瞧還以為是雜物間的房子。
這麽小的空間頂多也就能住一兩個人,其它的房間大不相同,而在此時正有一個小女孩在那裡奮力的搓洗著比她還要高出一截的衣物,來往的人都能看見卻誰也不和她說話,
好像故意避開她似的,只有兩個年長的仆婦不時地給她添些水或者是取走洗好的衣物晾好,而在她們面前已經掛滿了十幾根晾衣繩,仔細觀瞧竟然都是些下人的衣服。 雖說沒有結冰,但臘月的夜裡水溫也冷得刺骨,小姑娘的雙手不知是凍的還是搓洗的時間太長已經紅的發紫,借著昏暗的燈光余仁看得是清清楚楚。
“四哥,你看那個……”余仁把自己的發現指給馮四虎:“雖說咱沒見過大戶人家是什麽樣的,但是這一路上觀察可都沒有發現這麽小的丫鬟吧?聽說有些大戶人家是有一些跟少爺小姐一起長大的仆從,但平常都應該是生活在一起,這一個出現在這裡看樣子是受罰,但是就罰這一個人?那麽多人被兩個老媽子有意無意的隔開又是為了什麽,那個小屋子裡會不會還有人?”
兩人迅速來到拐角處的小屋子,掀開瓦片後仔細一瞧,屋子裡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張床鋪,空間小的連張桌子都擺不下,唯一喝水用的茶壺還是擺在一個小板凳上,關鍵是這件屋子連窗戶都沒有,關上門活脫就是一間牢房。
“今天的衣服洗的這麽慢,明天劉媽媽又會找我們麻煩了,真不知道你哪裡得罪了她,三天兩頭的讓你做這麽多活,你原先在大姑娘那裡乾得挺好的怎麽就被罰到這裡,一乾就是幾個月。”
“都怪我不小心,把大姑娘最心愛的金絲貂壓死了,所以才被罰到這裡,這些日子裡多謝兩位媽媽的照顧,這些活不是什麽大事,我再加把勁爭取天亮之前乾完!”小姑娘沒有抱怨,反倒是安慰起年長的人來。
“哼,那老劉婆子仗著她是大姑娘的奶娘一直專橫跋扈,不就是金絲貂麽,那玩意兒我知道,最愛亂跑,不知道什麽時候藏在哪個角落裡,每年外面都得供上來十幾隻,有哪個養活了的,人還不如一隻老鼠金貴,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來這裡都是伺候人的憑啥她就可勁糟踐別人!”小姑娘連忙攔住說話的老婦。
“胡姨,可不敢瞎說,讓人聽見了你又該受罰了,咱們這郡主府已經算是不錯了,我聽說別的大戶人家動不動就有把下人打死發賣的,能有口飯吃就挺好了。”胡姓仆婦吧唧吧唧嘴,氣哼哼的沒有說話。
“好啦,你就是個火爆的脾氣,有那功夫還不去給她燒點熱水。”胡姓仆婦聞言起身離開到一旁燒水去了。
馮四虎沒有細聽他們接下來的談話,但是聽說這個小姑娘是大姑娘的丫鬟,心頭喜不自勝,這郡主府裡的大姑娘除了群主的女兒還能有誰,沒準兒從她那裡能得到些信息。可隨即他的臉色一邊,仿佛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緊緊抓住余仁的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個小姑娘有問題,先把那兩個老婆子打暈!”
聽從馮四虎的安排兩人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落下,兩名老婆子隻感到身後一陣怪風,後頸一疼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小姑娘愣在原地,抓著手裡的衣服不知道是該叫救命還是乾別的。
“別說話!”馮四虎兩步竄到小姑娘近前低聲詢問:“大姑娘的金絲貂長了幾朵金毛?”
聞聽此言小姑娘也是臉色一變,顫抖著聲音回答:“頭上一朵金蓮花,背上兩根金絲!”馮四虎興奮的差點沒叫出來,伸手托起小姑娘叫來余仁:“人找到了,快走!”
來不及細問,緊跟在馮四虎的身後拚盡全力幾個縱躍返回鹹陽郡主的小院,留下兩個歪靠著門框的老婦,沒有人關注。
輕車熟路回到院中的時候鹹陽郡主已經換好了便裝和熊家父女在焦急的等待,看見來人後鹹陽郡主眼中含淚,三兩步來到身邊把小姑娘摟在懷裡:“我的兒,叫你受苦了!”
此行至此一切都還順利,但是時間已經耽誤的太多,鹹陽郡主拉著女兒的手為馮四虎他們指路:“被支開的家丁很快就會回來,咱們沒有多少時間,從西北的方向有一個側門,那附近是馬棚,平時很少有人,白天也就是有人出府的時候才會叫車,這麽晚了馬夫應該已經歇下了,相對安全一些。”
既然如此,也沒有別的選擇,幾人按照鹹陽郡主給出的路線小心翼翼的來到西側門,果然一片寂靜,通往側門的小路一旁就是十幾駕擺放整齊的車廂,偶爾能聽見馬匹響鼻的聲音,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輕手拉開門栓給,其他人魚躍而出,剛要轉身熊長發攔住了他:“小夥子經驗還是少,看我的,”老人家從裡面掛好門栓,然後越牆而出:“雖然不會起多大作用,但是一旦被人發現短時間內他們摸不清我們離開的方向。”
薑還是老的辣,在熊長發的帶領下幾人沿著小路準備從來時的方向出城,剛走到一半路程就聽見身後一片喧囂,郡主府方向燈火通明,呼喊聲叫罵聲連成一片,余仁知道他們劫走郡主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為今之計只有馬上離開鹹陽城。
可這對母女一個養尊處優,一個營養不良,整體的速度根本上不去,繼續走了不到百十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尖銳的喊叫聲:“何方宵小,還不把人給我留下!”
伴隨著聲音,幾道凌厲的勁風直擊余仁的後背。余仁的前面就是郡主母女,此時此刻余仁根本沒有躲閃的余地,全力運轉先天一炁,掌中金光閃爍,閃電般回掃打落幾枚暗器,叮叮幾聲,搭眼一瞧,只是幾枚普通的透骨釘。
“好賊子,還算有點本事,”余仁這一耽誤對方就追到近前,是一個身高快有兩米的大高個,手長腳長,細長臉龐濃眉毛,一對耷拉眼,看著就不是善茬。
能在這時候出現的都是順義王府豢養的打手,知道事情緊急也不管什麽江湖道義,抖手又是幾枚暗器,隨後雙掌推出,帶著陣陣腥臭的掌風撲面而來。
暗器一出手余仁就感到不對,在不甚明亮的火光反射下暗器的光澤明顯不對,雖然自己可以免疫一定的毒素,但是被劃破皮膚沾染血液的劇毒也是很難處理的,但是對方算準了角度讓他避無可避。危急之下,扯開衣襟用衣服的下擺兜住暗器原地繞了一圈反手甩了回去,正好迎上對方的掌力。
大個子被余仁的應對弄得一愣,自己的暗器他也是得小心的,身形一頓躲開暗器,腳下泥土一炸,整個人如同一條狸貓在地上刨了一下瞬間欺到余仁身前二尺處,烏黑的手掌近在咫尺。
這是真正的搏殺高手,一連串的應對滴水不漏,對方掌中帶毒,余仁不敢硬接,運足力氣扣住對方手腕一壓一抬,像甩繩子一樣使了個抖勁,對方運氣定身腳下如同生了個根,總算沒被甩開,但是攻勢已經被止住,余仁爭取到了短短的喘息時間。
與此同時側面出現兩道黑影越過余仁攔在隊伍的前頭,熊長發和馮四虎二話不說就與對方打在一起,隻留下熊小鹿照顧一對母女。
掌影翻飛,勁氣四溢,一個毫無顧忌的進攻,一個被動的防守,余仁一時間處於下風,但是幾次交手余仁發現對方的武藝並不算太出眾,要和燕破霄差上許多,心裡的底氣又增加不少,手下發力正面對上大個子發黑的手掌,一股灼熱的內氣想要從手掌處鑽進余仁的身體,小臂處直到手掌有些發麻,一時間竟然失去了感覺。
這個家夥的毒掌確實有些門道,熊長發給他講過,所謂的毒掌其實分為兩種,低級的就是常年把手掌浸泡到有毒的藥水之中,擊中對手的時候把蘊含在掌中的毒素打入敵人體內。另外一種比較高級,有毒的是武者的真氣屬性,只要對方的真氣強於你那就是必死無疑而到下場。
這個大個子應該是比較低級的那一種,余仁的內氣稍微一運轉手臂的麻木就消散的七七八八,隨即趁著對方還沒緩過來的時間裡余仁使出渾身的解數,招招不理對方的要害,強弱之勢頓時逆轉。
直到此時余仁才算是真正的動了殺心,這麽長時間以來余仁也見過不少的生死但是每一次余仁都不是主動想要置對方於死地,都是被動的防禦。而現在,他一步也不能後退,也決不能手軟,否則任務失敗將有無數的人死在這場風波之中,好不容易解決完蠻族的威脅,太平日子即將到來,怎麽能再起戰火。
佛光初現,金頂佛燈,情急之下竟然連還並不熟練的佛動山河都使了出來。佛動山河這一招可以算是如來九式掌法的分水嶺,招式繁複不說,威力上了一個層次,每一掌發出來的力道都是一開始的幾倍,或直,或斜,忽左忽右,明明招式簡單卻變化多端,看著可以抵擋但稍微一接觸就會被雄厚的掌力彈開,大個子噔噔噔連連退後,比余仁瘋狂的進攻逼得透不過氣來。
第三式掌法確實是威力無匹,但是消耗也是幾何倍增長,以余仁現在的修為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就算是有先天一炁的恢復也跟不上,只能速戰速決。
抓住一個機會大個子雙腿反應不及絆在一起,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一旁歪倒,順勢抬起一掌由下至上擊中對方的面門,來了一個人面桃花相映紅,大個子頓時被打懵了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仰,借此機會余仁再發一掌擊中對方的小腹,就是這一掌凝聚了超過所剩半數的內氣,大個子像一條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去,人在半空中已然斃命,內髒破碎成粉末一樣從口鼻處隨著鮮血噴出,落地後聲息皆無。
余仁也是消耗極大,踉蹌兩步轉身守在鹹陽郡主身後,與熊小鹿護著她們加緊趕奔城牆。熊長發和馮四虎同時也被乾掉,兩人也都沒有留手,誰也不知道剛才大個子的呼喊有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有人出聲他們真的就跑不掉了。
眼看著來到了城樓百步之外,原本昏暗的城門下此時竟然燈火通明,十幾名士兵嚴陣以待,很明顯郡主府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警惕,眼尖的士兵恰好看見了隱藏處晃動的影子,“什麽人!出來!”
再想改變路線已來不及,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變數:“四虎,小余,不要客氣了,這些士兵說不準就是那些人的走狗,保護郡主離開要緊,咱們衝過去!”
老英雄一馬當先迎上兩名手持長槍的士兵,啪啪兩掌拍翻在地,隨後又迎上其他的士兵,馮四虎、余仁緊隨其後,解決掉其他人後準備打開城門。
鹹陽城的城門很大,封門的巨大門栓需要用絞輪絞起,熊長發和馮四虎全力轉動嘎吱吱作響的絞輪總算是抬起門栓,城門露出一絲縫隙,熊小鹿帶著鹹陽郡主母女迅速鑽出去離開。
他們這裡的動作已經驚動了城牆上面的守衛,發現城下有人影出城,紛紛高聲呼喊,甚至有人敲響了警鍾,會使弓箭的彎弓搭箭就要射向黑影,三人扔下門栓飛身上了城樓,城樓上頓時亂成一片,余仁也抄起弓箭射擊郡主府裡的追兵,一時之間城門處人聲鼎沸,驚動了街坊四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