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休寧二人,至這彰黑城時,因是已到了那下午,是故二人便即也是就想著尋家客棧的,去投店了。可,二人也還未找到那客店的,於那一條街上,卻是見著那麽好些的建州韃虜,正在那沿街叫賣著擄掠而來的中原漢人,以作奴隸使用。那些個的中原漢人,盡皆手腳被束,瘦剩皮骨,多數被鎖於那木籠之中,便若是給當成了那畜生一般,僅有幾個,乃是置於那木籠之外,不過卻被那鞭打腳踢,受盡屈辱,而那幾個中原漢人,承受不住那毒打的,出聲苦苦哀嚎,叫人看了,不覺也是心傷動容。不過,那女真韃虜卻是越抽打那中原漢人,越是起勁,越是腳踢那中原漢人,也越是暢意,一個個在那獰笑狂笑著的,直似是那人間惡鬼一般。
而,便也就在這時,更有那一女真賊虜,竟還當街淫奸起其中那一擄掠而來的中原女子來了,那中原女子於那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遭到那般大汙,滿面皆淚,慘聲而嚎,更是叫人不禁頭皮發麻。南潯看後,怒不可遏,拔劍行至到那女真賊虜之前,這便也是就欲斬了這惡賊。
“你,你要乾甚?不想活了嗎?知道這大爺是誰嗎?”那女真惡賊正也還在那施暴的,其旁那叫賣中原漢人的一女真人,忽而見一中原漢人,持劍而來的,登時一驚,大叫而道。
那正在施暴的女真惡賊聽得身旁之人這般一言,忙是停而回首,回首這麽個一看的,果也是見一中原漢人持劍而來,登時之間,隻嚇得身子也是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南潯舉劍,話不多那半句的,便欲斬下。
“南,南二公子”,可,便也就在這時,南潯也正欲斬了那女真惡賊的,休寧卻是飛身欺至南潯身邊,一扯南潯衣袖的,“南二公子,且莫衝動,莫要誤了大事啊。”
南潯聽得休寧如此一言,登時一愣的,這也是才緩過了神來,對啊,對啊,此乃是那關外,不同於中原,此地多乃是那女真韃虜,自己現若是將這女真惡賊一劍斬了,那其余女真韃虜自也是群起而攻自己,自己雖說是也不怕得這眾人,但自己這般大打出手的,不免也是就打草驚蛇了,而後若是再去找那東清教之人暗暗報仇,卻則也是就不怎好的隱蔽藏身了。
念到這後,南潯伸出右腳,“嘭”的一腳,便即將那女真惡賊從那中原女子身上踢開,轉身欲要而去。
可,南潯就在轉身而去的那一刹那,回首又再一看那中原女子的,但見其滿眼之中俱是淚水、滿目之中皆是那懇求之意的,似是想著讓南潯帶其一起走一般。南潯不忍,趕忙回身,拉起那中原女子,將自己外衫脫下,給其蔽著體的,便即將其抱於懷中,同著休寧這也是才一起飛身而去了。
眾韃虜看後,在那盡皆呼聲而喊,大叫大罵。
南潯、休寧及那所救女子,奔出了數裡之後,這也是才於那城西一角,找了那麽一家店投下了,南潯自己住了一房,休寧同那女子住了一房,那女子跪地相謝,說是此生願給南潯做牛做馬,以還南潯相救之情。
南潯相問之下,這也是才知,原來這中原女子,名喚“望南”,乃是那冀北人士,四月之前,那女真韃虜偷偷經過遼東,越過長城,擄掠了其所在州縣,其族中老幼盡皆被屠,壯丁、女子亦是死傷大半,其余所剩壯丁、女子,便即也是就被擄掠至到關外來了,男做奴,女做娼,皆乃都是那生不如死。望南因不堪受辱,這日恰好又有那一隙,是故便即忙是從那娼館偷偷逃將了出來,可誰知,於這街上,亦也還是被那叫賣中原漢人的女真韃虜們又給擒住、抓起來了。而那適才對其施暴之人,乃是那瓜爾佳家的一奴仆,那瓜爾佳家的奴仆,先時便即老去那娼館,蹂躪望南,沒曾想今日於那大街之上也是又再遇到他了。那女真韃虜野蠻至極,無甚人性,更是少知那禮義廉恥的,是故當街便即也是淫奸玷汙起望南來了,一邊在那淫奸,一邊還在那說是什麽“正好不用去那娼館了”、“也省得給錢了”。說到這後,那望南淚如泉湧,簌簌也是又再不止了。
由於,那關外女真韃虜多以打獵狩獵為生,少是耕作,是故甚是缺米少糧, 缺布少物,一直以來,也多是同著那中原漢人商貿,以那關外人參、鹿茸、貂皮等物,以來換取中原之米布。但,此時那女真韃虜同大明王朝交惡,故而那邊境商貿亦是漸漸消停下去了。那女真韃虜見之,故便常是於那遼東擄掠,亦或是偷偷經那遼東,越過長城的,去那邊境擄掠,豈知,每次擄掠所得,竟比自己打獵狩獵一年所得,亦也是還要多、收獲還要巨,故而,這女真韃虜嘗到甜頭之後,便即更是不再耕種,時不時的,便即也是就騷擾大明北境,燒殺擄掠了。每次,那女真韃虜除了燒殺淫奸,搶那米糧布匹等財物之外,亦也是會將那中原壯丁及其女子擄至到那關外,男做奴,乾那苦力粗重之活,女為娼,供那女真韃虜消遣。這望南家居冀北,離著長城未遠,是故這首當其衝的,便即也是就慘遭那那女真韃虜之擄掠了。
南潯、休寧知這望南遭遇之後,心下良久未安,而後過了那麽好一陣的,南潯這也是才出言說了,說是等著自己忙完,再次回至中原時,便就將這望南帶回冀北、送回家去。望南哭說,自己的家早就沒了,早也是就讓那女真韃虜們給燒毀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哥哥弟弟妹妹,亦也是都給那女真韃虜們殺了,自家之中,亦也是就只剩得自己一人了,若是南潯不嫌棄,她便就隨著南潯,給南潯做那婢人也好。
南潯無言,只是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