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吵架的時候，陳述往往能看到夏銳意的想法，爭吵起來先聲奪人，直接就能壓製住對方。

但今天系統鎖著，陳述自我衡量了一下，確定自己大概吵不過夏銳意。

“好吧。”

夏銳意點點頭，道:“那就這樣，你教去那傻丫頭怎麽演戲，時間不多了，盡快教會她。”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去，終於感到找回了製作人的威風。

這個陳述今天難得不頂嘴。

事實上，夏銳意之提出這個要求，也是對陳述的編導水平十分肯定。

他是很有經驗的製作人了，但看陳述偶對管斯年提出的建議，甚至有種看不出這小子水平深淺的感覺。

“他確實有兩下子。”夏銳意心想。

可惜，陳述沒能看到他腦中對自己的讚揚。

想著要如何教韋亦然這件事，陳述也感到苦惱。

他目光看去，韋亦然站在那邊拍一場念獨白的戲，跟個人形木偶一樣，打扮得是挺好看的，從表情到神態毫不自然，連看哪個鏡頭都不知道……

~~

“你不要想著看鏡頭，進入狀態了鏡頭會找你。”

“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麽做啊。”韋亦然低下頭應道。

看到陳述也來批評自己，她感覺更慌了。

陳述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不自然不知道嗎?”

“我知道，但就是改不好嘛……”

陳述想了想，向管斯年問道:“有一段她單獨練歌的戲對吧?我們先拍這場。”

“場景都還沒搭好，不太方便吧。”管斯年應道。

“我覺得她適合先演這一段，能比較快進狀態，這一場拍好了，讓她找到感覺，後面的戲可能會順得多。”

管斯年無奈地歎了一聲，道:“她這個演技，一時半會的這場戲過不了。今搭了景，明天不能撤，擺在這多礙事，別的演員也沒來，下次又要再搭……”

“沒關系，事情能做得好就行，麻煩一點就麻煩點吧……大家都再辛苦一下，晚上我給大家點火鍋過來吃。”

管斯年不是難說話的人，點點頭。

“好吧。”

韋亦然看著道具師忙來忙去，跟著他們後面，合著手“不好意思啦”說個不停，接著又走到陳述面前低著頭，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對不起啊。”

“沒事，第一天演很正常。”陳述道:“一會布置好了，你不必想著這是在拍戲要凹造型，只要像平常在舞台上唱歌那樣就行。”

“但我怕演不好，浪費大家時間……”

“就當是休息時間，給大家唱首歌放松一下吧。”

韋亦然“嗯”了一聲，依舊有些緊張。

她平常看起來沒心沒肺，這一天下來總做不好事情，也顯得十分窘迫。

陳述把劇本翻開，把衛言寫好的歌曲劃掉，又說道:“你選首你喜歡唱的吧。”

“可以嗎?但不是要唱劇本裡這首?”

“可以，，說起來我還沒聽你完完整整唱過歌……”

半個多小時之後，一切準備就緒，這邊換了場戲給韋亦然拍。

燈光打在她身上，一群人圍在她身邊，有人高高舉著收音器，有人高高舉著柔光板。

鏡頭裡空蕩蕩的場面，事實上卻有許多雙眼前盯著她，韋亦然依舊緊張。

但她當拿起麥，心情還是漸漸放松下來，想著這至少還能反覆拍，一條不過就下一條，還是比表演要簡單些的。

目光落在陳述身上，她低下眉眼，開口唱起來……

第一句聲音有些緊，但音色空靈，十分動聽。

陳述只聽這第一句就覺得她這嗓子是老天賞飯吃。

而這一句之後，韋亦然進入了歌曲的氛圍，心神也不再被身邊的東西打攪，隻專心唱著歌。

片場裡別的工作人員漸漸安靜下來，轉過頭聽這小姑娘唱歌……

陳述站在管斯年身後，看向鏡歷畫面，畫面裡韋亦然目光專注，表情果然自然了許多，確實是認真的時候最動人。

這次管斯年沒有不時喊“哢”，而是任她一直唱下去，表情還有些驚喜，指控機器尋找角度。

……

一首歌唱完，韋亦然低頭等了幾秒，從情緒裡緩過來，拿著麥就跑到陳述面前。

“怎麽樣?”

“挺好聽的。”

“我是問你這一條過了沒有?”

“過了。”

韋亦然又問:“那要不要再補一條呀?”

“不用。”管斯年抬起頭，道:“這條很完美。”

“真的呀?”韋亦然很驚喜，差點要蹦起來，“我居然還有一條過的時候……”

“嗯，確實很不錯。”管斯年實話實說道。

“真的嗎?其實這樣就比獨白的戲簡單多了，獨白太難了。”韋亦然一轉身又拉住陳述，笑道:“陳述，你想出了好辦法呀，你看我一條就過了……”

陳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碰到自己的傷口了。

“不好意思，疼不疼啊?我就太高興了……”

“你去把剩下的幾場拍了，讓大家都早點吃飯。”陳述轉頭一看，見自己給工作人員點的餐已經送過來了。

他現在唯一和張高誼學到的也就是點貴的外送。

韋亦然於是又接著拍剛才一直沒能過的那場獨白戲。

她也不想再耽誤別人吃飯，一心想把這場戲拍好，更加專注。

這時候她已找到了不少自信，又因為還在狀態裡，這次拍的十分順利。

在陳述看來她就是那種在學校讀書時總也靜不下心、但要是有人盯著還是能學進去一點的差生。

隨著管斯年喊了一句“哢”，周圍的工作人員散開去吃飯，這天的拍攝也終於結束了……

在片場和大家一起吃了飯，陳述準備下班回家。

他坐下皮卡車，只見韋亦然一下跑出來，毫不客氣打開副駕駛位就坐上來。

“今天也送我回家唄?”

“又不順路。”

韋亦然把包往膝蓋上一擱，關上車門，道:“你手不是受傷了嗎?我怕你開車回去不安全。”

“被劃了一道而已，沒太大影響。”

韋亦然道:“那我們一起看看常大爺啊，你有幾天沒去看他了吧?”

陳述想了想，倒也不反對。

今天反正系統也鎖著，晚上回家也沒什麽事，去看看老人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