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之鱗……”
張知玉瞠目結舌,合上書腦中不斷浮現出三今刀的模樣。
他驚愕失色,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看向手中的《世物三記》搖搖頭說:“龍……龍鱗製作的?這世間真有龍?”
龍是何物?從古至今上千年,隻存乎於書中之物,現在,它的龍鱗,被加進了一把刀裡面……
“小說吧你這是!”張知玉指著《世物三記》不敢相信,可要這麽說,它其中記載的上中兩卷卻又如此真實,唯有下卷離奇古怪,而最後一句話尤其顯眼。
若它是真的……
張知玉甩甩頭,將書放回,逃也似的回到兵器坊,那把三今刀依然斜靠在牆邊,安靜如常。
張知玉遠遠審視它好長一陣,最終釋懷一笑,上前將其拿起,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這把刀會被師父華懿專門收在隱天閣之中,原來他一早就知道,這把刀,足以影響天下大勢。
“小師弟啊小師弟,你可真是個悶瓜喲……(悶瓜指什麽也不知道)”
張知玉感歎一聲,鄭重的將刀放回。
……
一上午轉瞬即逝,烈日正中,遍地金輝。
趙紅入座,張知玉大汗淋漓的從外面跑進,一落座就拍了下趙紅肩膀道:“我給你做了個青銅刀鞘,好好保管那把刀。”
一聽這話,趙紅愣了愣,隨即隱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你真是,做那幹啥,拿布包著挺好的。”
張知玉斟滿一杯酒嘿嘿一笑道:“那多寒磣,你好歹是個玩刀的,師兄給你講究講究。”
講究……這也太講究了,青銅這麽貴拿來做個刀鞘……等以後老趙頭拿到,怕又給賣了。
趙紅為難一笑,沒作回應。
華懿在一旁意味深長的看了張知玉一眼,他微微一笑,轉而陰沉著臉看向趙紅道:“計劃有變,下午申時一刻(三點十五)實戰。”
冷不丁的一聲,驚的趙紅凝目側望。
“你瘋掉了吧,這點時間還壓榨我?!”趙紅抱著飯碗驚呼一聲。
張知玉和李雲香皆有些發愣,礙於華懿的臉色又不敢做聲。
華懿瞄他一眼,冷冷道:“長而不精,是為廢也。”
此話一出,張知玉動了動耳朵,立馬“噗”的噴了一地水,一邊咳嗽一邊大笑不以。
趙紅正苦惱呢,見他這麽一笑有些迷惑,李果亦是如此。
華懿的眼神也透著些奇怪,他抿了口酒突然愣了一下,隨即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悶悶看了張知玉一眼道:“一天天淨看些什麽東西。”
趙紅和李果疑惑的對望一眼,一頭霧水。
午飯過後,趙紅獨自來到後院的練功場,兜裡還有三顆寧神丹,應該能挺到申時。
太陽高照,寒天中算是有了一絲暖意,趙紅盤腿而坐,意入丹田,引動真炁走起了周天數。
一個時辰後,三個周天數結束,趙紅起身換了幾口氣,隨後兩腳分開,腳踏八玄步,指八方神位,手拉九股線,有過成功的經驗,再做起來自是輕松許多,沒過一會八印自成,地上的印記就如剛煮出來的餃子般冒著熱氣。
趙紅不敢松懈意念,一掌拍地,一炁入八印,霎時間,八印向四周散去,掀起塵灰滾滾。
然而地上依然歪歪扭扭的躺著四枚勾印未能起效,隨後淡淡消散。
“奇怪,怎麽又是這樣。”
趙紅蹲下若有所思的看著消散的勾印,
這時李果從大殿中走出,她端著個茶盤和瓜子,似乎是打算看戲來了。 “成了嗎?”
她笑著詢問道。
趙紅搖搖頭,指了指地上的勾印道:“總有幾道經符沒起效。”
“沒起效?”李雲香詫異一聲,“還有這種事情,真怪。”
說罷坐在大殿台階側邊,那裡有個石桌子,似乎是專門修來喝茶的,一眼縱觀整個練功場。
“來喝杯茶吧。”她招呼一聲。
趙紅卻擺擺手,他起身閉眼凝炁,兩腿一張,八玄步行如鬼魅,八印再起,一炁入地,頃刻間大風起兮,地上這次竟然散落著五道印記。
“嗎的,怎麽回事。”
趙紅暗罵一聲,他盯著未起效的印記蹙眉不展,忽覺意識一絲困倦,隨手就掏了顆寧神丹嚼下。
李雲香見狀神秘一笑道:“建議你少吃點寧神丹喔。”
什麽意思?趙紅瞄了她一眼,沒有在意。
藥汁入胃,陣陣微熱,腦中不停發緊,待藥汁起效後,趙紅便盤腿而坐,打算冷靜下來,運行兩個周天數先。
長呼一口氣,趙紅閉上眼,如入無人之境。
凝炁,炁運周天。
每完整的過一個周天數,意與炁的共鳴就越高,相互間亦更為熟悉。意越強,凝炁速度就越快,到玄師水平,幾乎是意炁合一,意念所至,真炁所行,偏差不過毫秒。
趙紅已然清楚。
兩個周天數之後,趙紅睜眼起身,他長呼一口氣,而後引動它上百會穴,再過角孫,接著入中宮,最後下沉湧泉。
炁流穩定,兩腳底隱隱發燙,趙紅穩住意念,腳踏八方神位,手拉九股線,不肖一會八印自起,再分一意拉起一口真炁引到掌中,趙紅緩緩呼氣,隨後猛的一睜眼,一掌拍地,頓時間八印泛動淡淡炁流震動,一股有別於以往的極強炁流,以趙正為中心向四周散去,大風嗡鳴,陣陣顫動,他面露喜色驚喝:“成了嗎?”
而李雲香淡淡說道:“和上次一樣阿。”
她喝了口黑芽茶指指趙紅的腳下,那裡散亂著三道勾印,看樣子是沒發揮出效能。
“又沒成?!”趙紅驚愕一聲,明明感覺如此順利,卻又沒成?
他隨即向下看了眼,三道勾印冒著淡淡的白煙,橫七豎八歪歪扭扭的躺著,似是被其余的勾印生效時衝亂的。
“媽的,這仨怎麽回事?!”趙紅指著它們問道,他抬起腳狠狠的踩了它們幾腳,清風拂過,勾印漸漸消散。
“那得問你咯。”李雲香聳聳肩,她看了看天提醒道:“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開始了,你要不再試一次?”
趙紅微微頜首,再吃了顆寧神丹沒做回應。
這時張知玉打著哈欠從大殿中走出喃喃道:“還是休息會吧師弟,養養神,免得待會沒精力凝炁,淨挨打了。”
趙紅沒有搭理,他眯著眼注視逐漸消散的勾印,越發感到奇怪。
一炁入地的瞬間,落在八道勾印中的意念頓時就像是被剪斷般失去連接,而後八印自動生起效果,可為何在釋放時卻又變成這番,總有幾個勾印無法啟動?
趙紅百思不得其解,心口悶了一股氣,當下便盤腿而坐,又過了一個周天數,隨後起身踏八玄步,炁至掌中,一掌催動。
“嘩!”的一聲,依然是頗大炁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散去,而後地上橫七豎八斜躺著兩三道勾印。
“媽的!”趙紅怒罵一聲,抬起腳狠狠的踩著勾印。
“別氣別氣小師弟,學術嘛都有個過程,快過去喝杯茶緩緩,待會還得挨打呢。”
張知玉拉著趙紅肩膀安慰道,但聽他這話,趙紅怎麽覺得他有些幸災樂禍似的。
剛一坐下,趙紅突覺腳上疲軟,渾身使不上力,癱軟在桌上。
見此一幕,李雲香抿嘴偷笑,她似是早就預料到趙紅會有這個症狀。
“藥的本身作用就不是憑空生成,藥是輔助身體器官運作的東西,這幾天你吃了這麽多,身體可頂不住你這般超額運轉喔。”
說著, 她便遞給趙紅一杯黑茶。
“你看,我就說讓你緩緩神來著,你這樣不是鐵定挨打了嘛。”張知玉幽幽的說。
趙紅無語,聽他這話,這個人好像巴不得他挨頓打,好給自己心裡找找平衡。
他歎口氣無力掙扎兩下,李雲香一說才明白,原來自己這是“超頻”過度了,這感覺和意識耗盡的失衡完全不同,就像是小時候拉石頭上山下山練體能一般,渾身的氣勁被抽乾,連站起身都夠嗆。
“你怎不提醒我。”趙紅虛弱道,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李雲香抿了口茶一笑道:“經歷比警告要來的銘心,師父說過。”
這時張知玉扒拉了趙紅肩膀幾下,滿臉賤笑道:“唉不叫事不叫事,咱得勇敢起來,不就一頓打嘛。”
說完他“嘿嘿”一笑,期待的看著日頭走入申時。
“不是,這樣不會還叫我打吧?”趙紅有些不解,他試圖抬起腦袋,然而卻失敗了。
“那肯定啊,師父向來就一言既出,沒事兒,師父下手可輕了。”
張知玉獰笑的安慰道。
趙紅聞言一驚,“什麽?他跟我打?”
這什麽情況,這怎麽是華懿上場,不是張知玉嗎?
趙紅心頭一凜,華懿上場,那龜毛一直都想打死他來著,下手還輕呢?
李雲香抿了口茶,她剛想說些什麽,一股白影穿過,華懿站立場中,負手而立。
“計劃有變,提前進行試煉。”華懿嚴肅道,他冷冷看向癱軟的趙紅招招手催促:“上來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