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只要現金，讓我湊齊了錢送到一個叫富華公寓的地方。”

　　黃一龍無意說出的一句話，勾起了蘇牧的興趣，這個地址他可是再熟悉不過。

　　捏著下巴，蘇牧大概已經猜到，王萍是怎麽知道黃一龍賠償周雨的事了。

　　“具體地址呢?”

　　黃一龍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條，嫻熟的動作表明，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富華公寓201。”

　　下午

　　蘇牧再次回到富華公寓，也許是在午休，前台並沒有看到房東男人的身影。

　　來到二樓，出電梯右手邊就是201，叩響房門。

　　沒多時，201的房門打開一道縫隙，讓蘇牧沒想到的是，開門的竟然就是房東！

　　“有…有什麽事嗎?”

　　“我是來找人的。”

　　蘇牧目光向裡面張望，鞋架上的女士拖鞋已經證實，這裡確實住著一個女人。

　　“王萍是住這吧?”

　　猶豫片刻，房東明顯遲疑了。

　　“嗯。”房東點點頭，他最終還是沒有對警察說謊的勇氣。

　　“誰啊?”

　　二人正交談時，臥室內穿出一道尖銳到有些刺耳的聲音。

　　“請進吧。”

　　房東語氣莫名有些低迷，讓出了一個身位。

　　蘇牧走到客廳，女人也恰好從臥室中出來。

　　看長相年齡大概有四五十歲，打扮的十分妖豔，即使是在家裡，臉上依舊畫著妝容。

　　“王萍對吧?”

　　蘇牧的開門見山讓女人有些心慌，下意識看了眼一旁早已低下頭的房東。

　　“對，你誰啊?”

　　王萍的聲音十分刺耳，就像是為了強加底氣在刻意拔高聲調一般，聽起來極為不舒服。

　　“警察。”

　　聽到這兩個字，王萍的反應比房東還要大，雙腿不自然的開始發抖。

　　由此蘇牧判斷，她不過也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罷了，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彪悍，實則膽子並不大。

　　“你曾通過要挾的方式，敲詐勒索黃一龍五萬元對吧?”

　　蘇牧向來直來直往，他要保證效率，探案館的情況刻不容緩。

　　蘇牧一開口，房東直接一巴掌打在了王萍的臉上。

　　“你個敗家娘們，我就說那髒錢不是隨便拿的，現在遭報應了吧！”

　　王萍捂著自己的左臉，不敢置信的盯著暴怒的房東男人，她沒有撒潑打滾，而是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抓我，錢我可以還給他。”王萍崩潰的癱坐在地上，拽著蘇牧的褲腳:“我不想蹲監獄！”

　　對於這種人，蘇牧並沒有任何同情，表情十分淡然沒有一絲動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敲詐勒索數額巨大，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先打一棒子，再給甜棗的套路百試不爽，還沒等蘇牧說完，王萍就已經嚇壞了。

　　“不過，在案件調查期間提供幫助的話，是可以減刑的，具體看功勞大小。”

　　“警察同志，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只要我知道一定全都告訴你！”

　　王萍雙手指著自己，雙目圓瞪。

　　“十五年前，你給一個叫郭彤彤的孕婦做過護工沒錯吧?”

　　王萍在態度崩潰的情況下，沒有任何猶豫，瘋狂點頭。

　　“郭彤彤是的病例上說，她是因為劇烈運動導致胎位下移才流產的，你在她代孕期間，

應該都在吧?”　　王萍依舊點頭。

　　“我是二十四小時陪護，從她進醫院第二天我就一直在，吃喝拉撒都在一起。”

　　“這樣一來，郭彤彤流產的原因，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身為護工，你怎麽會讓孕婦做劇烈運動?”

　　蘇牧平淡的表情，加上質問的語氣，莊嚴的如同法官審判一般，嚇得王萍大氣都不敢喘。

　　“和我沒關系！”王萍連忙撇開關系，解釋道:“當時是雇主和孕婦起了矛盾，我被趕出了病房，沒過多久我聽到裡面傳出一聲慘叫，這才推門進去。”

　　“我一開門就看到孕婦倒在地上，褲子上已經有血跡滲出，雇主那個男人呆愣的站在旁邊，還是我去叫的護士。”

　　“也就是說，你猜測郭彤彤根本不是因為劇烈運動流產，而是遭受了周雨的家暴?”蘇牧接過她的話茬，繼續問道。

　　“我給孕婦擦拭身子的時候，好幾次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問她也是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我猜也是那個男人打的。”

　　王萍十分篤定。

　　後面她說的話，蘇牧已經沒有在聽了，故事線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線索也整理得當。

　　“差不多了。”

　　“現在馬上去局裡自首，刑期會適當縮減，不要抱有僥幸心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留下這句話， 蘇牧直接打車回到了醫院。

　　住院部的單獨病房中，周雨吃著香蕉，雙腿交叉躺在病床上，頗為愜意。

　　“蘇警官。”

　　見蘇牧進來，他這才收斂了許多，坐起身來打了個招呼。

　　“不打算交代點什麽嗎?”

　　周雨嘴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強咧出一絲微笑道:“交代…什麽?”

　　“你家暴郭彤彤導致流產，以及後期致其死亡的過程。”

　　蘇牧用最平淡的語氣，講出了讓周雨不平靜的話。

　　周雨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即笑容更勝:“蘇警官別和我開玩笑了，我很愛我老婆，怎麽可能家暴她?”

　　他自己都沒發現，因為雙手不聽使喚，猛地一用力，香蕉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手裡只剩下了皮。

　　“愛她?”

　　這估計是蘇牧近些年來，聽過最差勁的笑話。

　　他說著從口袋中拿出一遝照片，上面正是蘇牧在1404房間，拍攝的那些證據。

　　這也是他剛發現的面板新功能，可以將它記錄的證據一步成像，省去了他買相機的錢。

　　隨手將證據甩在他面前，蘇牧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愛她，房間裡隨處可見的血跡是怎麽來的?她身上的多處淤青又是怎麽來的?”

　　“我不僅有證據，還有證人，你還要繼續狡辯嗎?！”

　　周雨被蘇牧最後的怒問，徹底鎮住了。

　　“不…不可能…”

　　“你根本不配為人夫，不配為人父！”

　　這樣的人渣，在蘇牧眼中，才是真正的該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