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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燈巷往事》麵包用菜刀潑下了狂草。
  麵包小時候他爸抓著他練毛筆字,經常說一句字“貴在瘦硬”。他總不明白為什麽瘦,硬就好了。

  南方陰雨連綿的冬天又如約而至,蓮香的理發店突然來了幾個人,為首的男人陰沉著臉看著蓮香,蓮香面無表情的倚靠著椅子上。為首的男人開口說:“今天跟我回家吧”?!看似是在詢問但語氣中透含著責令。蓮香耷拉著頭慢慢回到:“我是不會回去的”。漸漸的兩人爭吵的越來越激烈,圍觀看熱鬧的也逐漸增多,小小的弄堂擠了一堆人,麵包也站在人群裡只是默默的看著。又經過一陳言語上的交鋒男人似乎不耐煩了,對旁邊幾個小夥子使了使眼色,幾個小夥子架著蓮香就往外走。就在這時麵包站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為首的男人厲聲詫異地喝到:“這是我家事,你是幹什麽的少管”!麵包面無表情的回到:“如果她自己願意和你走我自然不管”!為首的男人又道:“你是誰?關你什麽事”,說完推了一把麵包,麵包也沒說什麽,從腰間抽出把菜刀冷冷的盯著幾個架蓮香的人說:“你們不松手試試看”!幾個架人的小夥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們看到麵包冷峻的眼神中似乎並不只是恫嚇一下的味道,猶猶豫豫的松開了手。男人雖然不甘心,但發現帶來的人都軟下來,於是看了看麵包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菜刀,扭頭對著蓮香罵了句:“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了野男人,行,你等著”!

  晚上片警老黃找上了門,黃警官拉了把椅子並招呼麵包一起坐,遞了一根煙給麵包開口說:“麵包啊,你平時是巷子裡出了名的老實人啊,今天這是怎麽了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啊,輪不著你管啊”。麵包點著了煙說:“這男人不是個東西經常打蓮香”。片警黃說:“那她可以找當地公安,找民政部門,找婦聯啊,躲在咱這你出來管算是個什麽事啊”。麵包說:“這些我都不懂,反正只是蓮香不願意和他走就別想在巷子裡強行拖走”。片警黃說:“下回注意有理說理,那也別一動手就拿菜刀啊”!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不一會老黃站起身來扯了扯衣服走出了院子。蓮香從屋裡走了出來一臉愧疚的樣子,麵包淡淡的說了一聲:“你回吧,晚上將門鎖好,明天就別做生意了,去你妹妹家玩幾天吧”。蓮香想說什麽又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回了。

  第二天大清早麵包剛起床就見來了幾個陌生人,這裡原來就是小時候經常騎自行車在巷子口等兔子的叫肖紅軍的,“麵包啊知道我今天來找你什麽事嗎”?肖鐵軍斜著眼看著麵包說,麵包搖了搖頭。肖鐵軍又說:“這是別人家事,你不應該管啊”。麵包知道肖鐵軍是個硬角色但依舊沒說什麽,只是遞了根煙過去。肖鐵軍接過香煙點著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說:“既然別人托了我這事來勸勸你,你看能不能給個面子”?麵包說:“肖哥不是我不給你這面子,畢竟我是個男人,總不可能為了自已的女人不管吧”!肖鐵軍將眉毛一挑說:“問題是那是別人的老婆啊”,停頓了幾秒接著說:“反正你就別管了,不然就別怪我了”。說完對著門外沉悶的喊了一聲:“進來喝杯茶吧”!說完來兩個小夥子,進來後兩人就擼起了袖子手背上方赫然露出一個“忍”字上面還刻了把帶血的菜刀和當年兔子的一模一樣。麵包清楚的記得當年也是帶著這樣文身的手在自已臉上打過兩記屈辱的耳光(其實後來兔子和麵包關系還好)。肖鐵軍還是很耐心的問了一句:“你看怎麽樣”?麵包沒吭聲。

過了一會那兩了小夥子突然就朝麵包撲了過去一頓拳打腳踢,麵包從小就不會打架只有抱著頭硬扛。這時肖鐵軍又說了:“行了,別打了畢竟是兔子哥的鄰居”,那倆小夥才住手。再看麵包臉已被揍的青一塊紫一塊了。肖鐵軍過去搭著麵包的肩膀說:“兄弟給個面子吧,我也是受人之托”說完就走了。  中午大軍來了,告訴麵包說缺軍叫他來勸勸,還說肖鐵軍現在乾拆遷是因為鄰縣的一個開發商托他的。大軍語重心長的說:“麵包啊實在不行就算了吧”,麵包愣愣的看了一眼大軍說:“莫非我就眼睜睜看著蓮香讓他們架走”,大軍歎了口氣說:”如果你實在喜歡蓮香要不就帶她去上海”?麵包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就看蓮香自已願不願意了”。

  蓮香在表妹家待了幾天,心裡實在還是不踏實又回到了理發店,自已一個人呆坐在椅子上,這時來了幾個時髦的女人叫嚷著要剃光頭。蓮香感覺著來者不善就說今天人不舒服不做生意了,幾個女人卻突然抽出個棍子一頓亂砸,將蓮香的理發店頓時砸的面目全非。砸完後說要剃光頭的女的用棍子指著已嚇的在一邊哆嗦的蓮香說:“知道我們是誰嗎?”,女人從包裡掏出盒煙點了根朝天噴了一口又說:“我們就是七仙女,你要去報警看我們怎麽收拾你”,說完領著其他六個妖豔的女人揚長而去。蓮香那見過這陣仗,更沒見有這樣強蠻的女人,此時嚇的頭都不敢抬只是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事後才知道這些女人都是肖紅軍叫來的。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七仙女在我們小鎮可謂名噪一時。她們晝伏夜出專門混跡在舞廳,錄像廳,桌球室~等場地。

  過了好半晌蓮香才終於平靜下來,踉踉蹌蹌的走到麵包店裡,麵包這幾天也沒心情營業,坐在院子抽煙,看見蓮香滿臉煞白進來了才知道又出事了。兩個人呆坐在小院裡,過了許久蓮香歎了口氣說:“麵包真的抱歉,我沒想到我家男人會這樣,我還是回娘娘算了”!麵包深吸了口氣說:“你當時問我願意不願意,我就答應過你了,昨天晚上想了好久,我麵包從小就讓欺負沒硬氣過一次,既然是我先開口問的你,這次如果我又退縮了成了軟蛋,以後這日子我還怎麽面對以後的自己”!蓮香看著眼前這個胡子拉碴的男人,當時答應他就是盼著有一天能和他過上普通人普通的生活,誰知道事情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麽簡單。蓮香點了點頭問:“我能跟你去上海嗎”?麵包眼睛亮了一下說:“這正是我想問你的”。蓮香急切的說:“今天是來不及了,那我們明天就動身吧”?麵包迅速的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兩人收拾好一些生活用品就動身了,剛走出門還沒到巷子口就讓上次和肖鐵軍帶來的年輕人攔住了,其中一個就對另一個說:“你去打電話”,另一個轉身就走了。兩人知道硬闖是不行的又折返回了小院子裡,沒過一會兒肖鐵軍和蓮香的男人就到了。蓮香的男人進門就惡狠狠的說:“就怕你們逃,我早就請肖哥請人盯著了”,肖鐵軍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麵包漠然的問了一句:“你到底想怎麽樣”?蓮香男人呸了一聲說:“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本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玩了我老婆還想拐跑她,你說怎麽辦吧”?蓮香出人意料的罵了一句:“你別放屁,我是想跟他走,但我們沒你想的那麽齷齪”。蓮香男人沒理她對著麵包惡惡的說:“肖哥你看這樣行不行,讓這家夥拿十萬塊給我,我老婆歸他這事我一筆勾銷”!肖鐵軍還是沒吭聲依舊點了點頭。十萬塊當代在小鎮上買一套房綽綽有余了,這明顯是想讓麵包知難而退。麵包沉默了一會說:“那也行,你讓我籌兩天”。蓮香聽到以後都懷疑自已聽錯了怔住了,她知道麵包根本就拿不出來這麽多錢來。蓮香男人和肖鐵軍也怔住了,蓮香男人似乎有些後悔要價低了但還是咬了咬說:“行,兩天后我來取”!轉身就跟在肖鐵軍後面走了。

  兩天后蓮香男人和肖鐵軍兩個人大清早就來了,麵包也似乎鐵定了要拿十萬塊出來了事,就對肖鐵軍說:“肖哥,你要不先去蓮香店裡喝杯茶,我想和他單獨聊幾句”,麵包在他眼裡本來就是個軟蛋,他覺得這事情就差不多這樣了,蓮香則帶著一臉狐疑看了看麵包不知道他壺裡賣的什麽藥但還是跟著肖鐵軍走了。麵包將蓮香男人請進了小院,泡了杯茶對蓮香男人做了個請坐的姿勢,蓮香男人邊坐下邊說:“茶就不喝了,你快點拿錢吧”,麵包也坐下兩眼直勾勾盯著蓮香男人慢慢的說了一句:“我是老實人,但老實人也有發毛的時候”!蓮香男人一聽覺得話風不對,剛想起身只見麵包從背後抽出把菜刀一揮手就用刀面拍在了蓮香男人的側臉上,就看見蓮香男人嘴裡一口血帶著顆牙就噴了出來,一下將蓮香男人打懵了。但這家夥畢竟是乾粗活的懵了幾秒就反應過來了,順手抄起了坐在屁股底下的凳子就向麵包砸了下去,麵包畢竟不會打架,一下就讓他給砸倒了,但菜刀還是牢牢抓在手上,蓮香男人見麵包倒地了又順勢砸第二下,麵包拿抓刀的手一擋刀竟然飛了,蓮香男人凳子也脫手了,麵包爬了起來發了瘋似的伏著身子就朝蓮香男人頂抱了上去,蓮香男人讓麵包這樣一頂往後一倒剛好旁邊地上有幾個沒收拾的空啤酒瓶,抄起一個酒啤就砸到麵包頭上,瓶子順間就砸碎了,將麵包頭上砸了大口子,血汨汨的流了出來,流在了麵包眼睛上整張臉都被血染紅了大半,麵包用手抹了把眼睛也拿起個瓶子就砸了過去。俗話說不怕你能打就怕不要命的,蓮香男人見麵包一臉血還這麽猛頓時心裡發毛了,一個愣神被麵包砸了個正著,人頓時就倒了下去,麵包一秒也沒停下,拿起個瓶子同時一隻腳迅速踩在蓮香男人手背上,一把惡狠狠的砸在他前臂上,只見蓮香男人疼的兩眼直翻白眼嘴裡下意識微弱的叫了一句“肖哥救我”就疼暈了過去,麵包將砸碎的只剩下個瓶把隨手一扔,再次用手將臉上的血抹了一把嘴上罵了一句:“看你還打她”,就跌坐在了地上。肖鐵軍和蓮香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小店外十幾米的地方,隱隱約約聽到有動靜也趕了過來。肖鐵軍看了看他們兩個人就對著蓮香說快去巷子口打電話叫救護車!蓮香急怱忽的出去了。肖鐵軍看著蓮香男人又看了看麵包竟然咧嘴一笑對著麵包說:“麵包想不到你還有這量之前我小看你了”!

  蓮香男人當天報了警,麵包被判了七年,七年以後麵包刑滿出獄,回到了天燈巷,這期間蓮香終於和他男人離了婚,一直在天燈巷開著理發店,一個月以後她和麵包去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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