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 ()”
“肉夾饃?涼皮?”
李蓓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萬萬沒想到王紅兵吭哧了半天居然就說了這個。
“你這也太容易滿足了,涼皮肉夾饃有什麽好吃的,我帶你去吃火鍋吧。”
“這個挺好,我還沒吃過,就吃這兩個吧。”王紅兵小聲道。
來到西安一個多月,他確實沒有吃過肉夾饃,涼皮他倒是吃過,兩塊五一碗,還能接受,可是肉夾饃就要五塊錢一個。
不足手掌大的肉夾饃,他最少得吃六個才能飽,這嚴重悖逆他實惠管飽的吃飯原則。
李蓓蕾又通過後視鏡瞬了一眼王紅兵,好笑的說:“好,就肉夾饃和涼皮,正好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
一路上,一個再問,一個在答。
二人越聊越熟,王紅兵也漸漸不再那麽緊張。
通過對話聊天,李蓓蕾知道王紅兵今年才十七,不僅成功考上了秦嶺大學,還當上了一班之長,出來抗水送水,只是想賺些生活費,減輕家裡負擔。
還知道了王紅兵兩個在北京讀大學的姐姐的事。
一門三進士。
這絕對算得上是一門三進士。
李蓓蕾心裡對王紅兵的父母很是佩服,兩個普通的農村老百姓居然生育培養出三個優秀的大學生。
真的是太偉大了。
她對王紅兵的印象有好了好幾分。
心裡更動了認這麽一個弟弟的想法。
她是獨女,打小就想有個哥哥或是弟弟,這些年來,姐姐妹妹叫她的人很多,關心她呵護她的,看似真心真意,其實,她知道,這些人只是想得道她的肉體而已。
像王紅兵這樣思想純潔,心地厚道善良的人太少了。
西安政法大學附近一箱子內。
薛家老號涼皮泡饃飯館。
這是一家傳了三代人的飯館,門外掛的牌匾是老式好似包了漿的木板牌匾,飯館也不是很大,也就一百二三十平米的樣。
屋內桌椅裝潢和擺件,都是幾十年前的東西,看著老舊,但是卻非常乾淨,牆上掛著幾十張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的老照片。
臨窗一張四人座。
李蓓蕾拿起第二個肉夾饃吃了起來,以往,她在這的飯量也就是一份涼皮和一個肉夾饃。
可是今天她卻胃口大開,倒不是吃了大山楂開胃丸,而是因為王紅兵吃飯的樣子實在太香了。
一個肉夾饃,四五口就沒了,被辣油染的紅呼呼的涼皮,幾筷子就沒了。
這麽會,第四個肉夾饃即將消失在在王紅兵的嘴裡。
雖然吃的快,但是,卻沒有別人吃飯吧唧的嘴的臭毛病,讓人看著很享受。
王紅兵感應到了李蓓蕾的目光,抬眼看著她,很不好意思的悄麽雞說:“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沒有,我都能吃三個。”李蓓蕾道。
王紅兵一聽,見小竹盤裡還剩下三個肉夾饃,他伸手又拿了一個,不能浪費了。
這時,服務員端著兩萬羊肉泡沫走過,他的眼睛下意識的看了過去,耳朵聽了好多年羊肉泡饃的大名,今天他還是第一次見。
真不知道這玩意和泡饅頭有什麽區別。
李蓓蕾順著王紅兵的眼神看了一眼,對著服務員叫道:“服務員給我來一碗羊肉泡沫。“
王紅兵詫異的看著李蓓蕾,咽了口口水,為難的說:“蕾姐,你怎還點,能吃進去麽?”
來到桌旁的服務員詢問道:“美女,還要嗎?”
“要,去下單吧。”李蓓蕾道。
王紅兵下意識的看了李蓓蕾肚子一眼,撓了撓腦袋,這麽平坦的肚子能裝下那麽一大碗泡饃麽?
“亂看什麽,
再看,眼睛給你扣出來,快吃。”李蓓蕾唬著小臉道。王紅兵嚇了一跳,臉唰的又黑了幾分,眼睛觸電一般閃電般把眼珠轉向涼皮碗裡的第五個肉夾饃。
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有看不該看的,他只是好奇那肚子的容量啊。
看著嚇的謊成狗的王紅兵,李蓓蕾的小嘴不由再次彎了起來。
有意思!
好可愛的大男孩。
不一會,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把一大碗黃花菜粉絲湯、兩個白吉饃,四碟糖蒜等配料放在桌上。
李蓓蕾把配料都倒進大碗了,隨後,拿起一個白吉饃一點一點的熟稔的掰了起來,沒一疙瘩隻手小手指指甲般大小。
王紅兵低著頭認真的吃著,不敢再抬頭看李蓓蕾,但是鼻子卻吸啊吸的吸著那陌生的誘人香味。
正他在研究著肉夾饃到底是什麽味道的時候。
李蓓蕾把大碗推到了他的面前。
“嘗嘗我們陝西的肉夾饃味道怎麽樣。”
王紅兵詫異的望著李蓓蕾:“這是給我點的啊?”
“不然你以為呢,姐又不是豬,怎可能吃這麽多。”李蓓蕾白了王紅兵一眼。
王紅兵傻眼的瞪著李蓓蕾。
這話什麽意思?
拐彎罵我是豬嘍?
“幹嘛?不吃了?這麽多你不吃那不是浪費了麽?浪費是可恥的,必須都吃下去。”
王紅兵腮幫子鼓了起來,鼻子重重的噴了兩股氣流。
吃就吃,哼!
......
李蓓蕾徹底的服了,也徹底的驚呆了。
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一頓吃下兩份涼皮,六個肉夾饃,一碗羊肉泡饃。
心裡也不由理解,為啥王紅兵要出來乾送水工這麽一份不光彩的活了。
感情錢要賺的少了,都不夠他一天夥食費的。
她卻哪裡知道,王紅兵這次是真的撐到了。
王紅兵挺著肚子,難受的說:“蕾姐,你,你自己開車走吧,我自己走回去,消化消化食兒。”
“撐到了吧?吃飽了怎麽還吃呢。”李蓓蕾嗔怪的說。
王紅兵幽怨的看著李蓓蕾:“你讓我都吃了的,還說的浪費是可恥的。”
“我那不是你不好意思,吃不飽麽,再說,你就不會打包回去,晚上再吃呀?”
“你也沒讓啊。”
“怪我嘍?等我會,我去藥店給你買點健胃消食片。“
王紅兵從來沒吃過這麽撐,滿滿的幸福感,肉夾饃配涼皮真的是絕配,太下饃了,尤其羊肉泡饃怎麽那麽好吃,難道是因為是李蓓蕾親手掰的饃饃的原因?
不然吃的時候,腦子怎麽那麽愉悅。
他揉著肚子,擔憂的想:這一下子把胃撐這麽大,以後胃口變大了可怎搞?
不行,回頭得減減量,少吃點。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李蓓蕾,嘴角無意識的勾起,人真的好美,好漂亮,與姐姐和譚晶晶等人的美是不一樣的,多了種成熟誘人的熟美。
一顰一笑都好似附有魔力一樣。
命運真的是好奇奇怪怪,昨天還嫌棄的他要死,今天居然認他當弟弟,非要自己叫她蕾蕾姐,而且那種霸道、刁蠻、命令的語氣讓他吃東西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他喜歡,認這麽一個姐,好像挺不錯的,起碼吃飯的時候餓不著。
......
時間在忙碌中過的總是飛快。
轉眼,已經到了十月五號。
送完一車水後,他坐在三輪摩托旁的馬路牙子上給雙腿做按摩,放松腿部肌肉和胳膊肌肉。
日常練武之後,他也會這麽做。
不然四肢肌肉容易虯結,力量雖然會變大,但是爆發力卻會減弱。
八極拳、劈掛拳講究的就是剛猛迅疾,講究的就是一個爆發力。
幾分鍾後。
王紅兵從車上扛起一桶水,往另一個單元走去。
一旁停車位。
車裡。
“老六?”
副駕駛上的美豔少女對駕駛座上的男子道:“老六,楠少怎麽了?”
“好像看見我室友了。”趙楠道。
女子向外張望:“哪呢?”
“穿迷彩服的那個。”趙楠皺起了眉頭。
“啊?那個送水工是你室友?”女子詫異無比的道。
她怎麽也無法將二人聯系到一起,一個富家闊少,一個送水工,這怎麽能成為室友呢。
“啊,你倆關系怎麽樣啊,要不要下去打個招呼?”
“你自己回去吧,我自己待會。”趙楠道。
女子撅著嘴哦了聲,很失落的開門下了車。
趙楠坐在車裡,也沒急著走,等了幾分鍾後。
方才走過去的那個穿迷彩服的送水工拿著一個空水桶從二十幾米外的單元門裡走了出來,往著這邊走回。
沒了肩上水桶的遮擋,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老六王紅兵。
難怪哪裡也不去,之前也不跟韓博和李嘉尚來找他和謝逸飛玩,原來是在這裡當送水工,看來他們家比自己想的還要困難,那是得有多困難呢?
見王紅兵走到車前,他打開車門準備下去招呼王紅兵,但,又關上了。
如果換成是自己,他絕對不想被朋友同學看見自己落魄的一面。
剛想到這,趙楠不由又想起31號中午,他們五個人讓王紅兵請客,在餐飲中心吃了王紅兵近一百塊錢的飯菜。
心裡忽然變的愧疚起來。
那天他們還擠兌王紅兵小氣摳門,得了兩千塊錢的獎級,還舍不得請他們去外邊的飯店吃。
現在看來,那九十多塊錢對王紅兵來說,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這扛一天的水,能賺到一百麽?
“趙楠啊趙楠啊你真特麽不是人,簡直為富不仁。”
趙楠嘟囔舉起手照臉拍去,但最後後放了下去,他拿起手機給父親打了過去。
“爸,你忙著沒?”
“你有事啊?”
“嗯呢,想求你幫個忙。”
電話那邊傳來警惕的聲音:“你小子又想買啥??”
“沒有啊。”
“我日,你個龜兒子是不是又惹禍了?”
“不是,你怎就不能把你兒往好了想。”趙楠氣悶的說。
趙楠父親送了口氣:“呵呵,那啥事啊?”
趙楠把見到王紅兵送水的事說了一遍:“爸,你看你能不能讓人給他安排個兼職,給他找個輕松點的活乾,周六日當個保安什麽的也行。”
趙裕豐對王紅兵有點印象,挺不錯個小夥子,沒想到家裡困難的跑出來當送水工,乾這個活的基本都是四十多歲的農民工。
“行,回頭我就交代下去,楠楠,你跟你同學好好學學,別再大手大腳花錢了,你也二十了,老大不小的該懂事了,讓爸媽少操點......俄賊你娘的小兔崽子,敢掛你老子電話,明天就把銀行卡信用卡給你凍結了。”趙裕豐對著手機罵道。
趙楠掛了電話,看了一會王紅兵後,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喂,楠哥。”
“老六,你幹啥呢啊?”
“我?沒幹啥,給孩子補課呢,課間帶他出來玩會。”
看著王紅兵那一臉的不自然,趙楠笑了一聲,這貨就不會撒謊,還課間帶孩子玩,這是補課老師還是保姆?
“哦,補課呢,晚上也補啊?聽海濤說你都好幾天沒回寢室了。”
“昂,晚上也有課,回去沒有車,就在補課班睡了。”
“晚上啥時候有空?我去找你,咱們去吃烤肉去。”
“不行啊,我這挺忙的,晚上下班晚,還得洗漱,以後的吧楠哥,那個沒事我先不跟你說了啊,孩子跑遠了。”
......
王趙屯。
東南地。
七個人快速的從這一鋪子放倒的苞米,往下一鋪子移動。
一鋪子苞米有三四十根苞米,正常的情況下,一個快手扒完一蒲子苞米最少也得三五分鍾的。
但是,這七個人,即便是王紅兵的大姑奶和大姑兩個城裡人,都扒的‘飛快’。
其實,不是幾人手快,而是很多根苞米杆上隻長著細細的棒,只有瓤沒有粒。
一蒲子苞米,多的只能扒出七八棒苞米,棒還特別小。
王志剛趕著毛驢車,費力的撅著屁股,和老兄弟王志超往車裡裝苞米棒,今年的活越乾越泄力。
以往的這時候,裝的苞米那都是一尺多長沉甸甸的大苞米棒子。
父親也會趕著馬車往家裡裝運苞米。
現在,他自己趕著毛驢車裝苞米都得等好久才能裝滿一車。
到今天,往回拉了有一坰地,卻隻拉了不到五毛驢車,比去年一坰地足足少了十五六車苞米。
大姑奶從李蘭芝身旁走過,見大侄媳婦一邊扒,一邊抹著眼淚,心裡又是心疼,又是難受。
“蘭芝啊,心放寬點,家家地都這樣,你就別上火了,回頭孩子上學用錢,大姑給你拿。”
在前邊扒苞米的王福全聽到妹子的話,轉身看了過來,對著嘴上都起了火泡的李蘭芝道:“你這孩子,你說你上火啥用,回頭窩曲出病來,看大夫還得花錢,哪多哪少?快溜的別在想這些沒用的了,不行回頭把咱們家大客馬和毛驢子都賣了,夠他們姐三學費了。”
“那能賣麽?來年乾活用啥?”李蘭芝道。
王福全:“......”
也是,這封壟、壓滾子、拉苞米、往回拉柴火全靠著馬車和毛驢車,這要都賣了,來年乾活就都得雇人別人家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