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 ()”
“賣什麽驢馬的,我大侄女老侄子明年的學費我出了,爸,大嫂你們就別上火鬧心的了的。”王志娟道。
李蘭芝看向大姑子:“這兩年沒少從你們那借錢了,怎好意思再借,都過日子的,不能總這麽貼乎家裡,冬子該不樂意了。”
“他敢不樂意?家裡我說了算了。”王志娟蠻橫的說道。
王福全、王志超、王志剛等人一聽都笑了起來。
王志娟打小就利害,屯子裡的班對班的小小子沒有幾個沒挨過她撓的,結婚生孩子後,脾氣也沒改多少,把丈夫陳初冬欺負的大話都不敢說。
其實,王福全等人也知道,這是陳初冬愛他們家的娟子,不僅是因為王志娟賺錢賺的更多,更多的是陳初冬肚量大、性格好,人也不錯,不願意和娟子一般見識。
一個強勢一個性格綿軟,正好互補,日子才能過的這麽好。
一家人正說話呢,一個人拎著一袋子麻花麵包和一方便袋水走了過來。
“爸,大哥你們這是嘮啥呢?嘰嘰嘎嘎的這麽熱鬧。”
王福全、王志剛、李蘭芝等人回頭看去,見是陳初冬來了,不由都笑了。
“這人還真不禁念叨,剛念叨你呢,你就來了。”大姑奶笑道。
王志剛道:“冬子過來了。”
“我這剛辦完事,就趕忙開車過來了,你們念叨我啥呢?”陳初冬好奇的問道。
王志娟道:“念叨你是不是跟哪個小媳婦跑了,都快晌午了還來。”
陳初冬嘿嘿的笑著說:“竟瞎說,我跟誰家小媳婦跑,我敢麽?再說,誰家小媳婦能有我媳婦好看,有我媳婦賺錢多。”
他話一出口,故意板著臉的王志娟和爸媽、哥嫂大姑等人都笑了起來。
這就是一家人,一團和氣,想不幸福都難。
“閨女沒跟你過來啊?”王志娟問。
“能不來麽,一聽洋洋、小浩他們都跟這呢,一補完課就自己跑車站坐車過來了。”
......
西安。
水站前邊樓下停車位上。
王紅兵蹲在地上拿著鉗子、眼鏡扳子等東西正在搗鼓一輛掉漆的綠色正三輪拉貨小自行車。
這輛破車他是實在受不了,騎車老累老累的,除了鈴鐺不響外,那都響。
他算知道為啥別人都不愛騎這玩意,把這東西推給了他,讓他給附近的用戶送水,感情不是為了照顧他,而是為了鍛煉他的兩條大長腿。
蹬了一上午,大腿肌肉和膝蓋都蹬酸了。
這要不拾掇拾掇,非把他蹬出滑膜炎和肌肉拉傷不可。
馬濤坐在小馬扎上曉有興致的看著王紅兵熟稔的卸車軲轆、車軸、腳蹬軸,擦洗車軸,打黃油。
“兵子,你這修自行車跟誰學的啊?”他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跟我爸學的,我爸雖然腿腳不好使,可是心和手可靈了,馬叔你聽過孫進麽?東北開培訓學校的那個,乾的挺大的。”王紅兵道。
“聽過,孫進技校麽,比藍翔技校乾的還大。”馬濤道。
王紅兵面帶微笑,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我爸就是孫進帶的第一批的那幾個徒弟。”
“是麽?”馬濤驚訝的道。
“嗯呢,他媳婦是我家族裡的一個姑奶,我爸不腿腳殘疾乾不了啥麽,就弄過去跟著學手藝了,學習修理鍾表和電視。”王紅兵說到這,不由勾起了十幾年前的回憶。
小時候,也就他四五歲的時候,老爹騎著自行車四處走鄉穿屯給人家修理鍾表和電視,一走就走出去好多天,每次回來的時候,他的鳳凰車把上總會掛著一網兜的香蕉蘋果什麽的給她們姐三吃。
那時候,家裡條件挺不錯,她們姐三自小從來沒有虧過嘴兒。
後來,電視更新換代,買新電視的越來越多,電子石英鍾也流行起來,修電視鍾表的人也越來越少,老爹就不再出去跑了,買了修鞋的縫紉機等工具,趕著毛驢車走鄉串村跟著集市給人修鞋修拉鎖自行車什麽的,賺錢貼補家用。
後來,國家取消了農業稅、任務糧、農業提留動賦稅,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高,修鞋的人也少了,老爹又失業了,沒辦法,只能跟著太爺爺一起放羊。
為了她們姐三,那些年確實吃了不少苦。
他因為好奇好動,跟老爹學習了不少技能。
“馬叔,不是我跟你吹,別說著這自行車,就是以前的老黑白電視機和那種二極管的老彩電我都會修。”王紅兵一回憶起來就刹不住車了。
馬濤笑道:“你會修電視?可別跟你馬叔忽悠了,我知道你們東北人可能忽悠,好腿都能給人忽悠瘸了。”
“忽悠你啥,真的,我爸收回來的黑白電視機被我捅咕零碎的沒有三十台也有二十台。”王紅兵道。
他小時候最愛乾的是就是把黑白電視機後邊的二級顯像管敲掉,之後往電視屏幕裡撒尿或是裝滿水,養泥鰍和蝌蚪青蛙。
因為活該人,沒少被老爹老媽拿鞋底子,撣子杆抽。
閑片中。
王紅兵給三個車軸和大拐軸都打滿了黃油,還給車軸全部換滿了新珠子,從新按在車上。
“馬叔,你那有機油麽?”
“你要機油幹啥?”
“我給這車鏈子較較油,這都要秀死了。”
馬濤恍然:“哦這個啊,你等著我那有除鏽劑。”
七八分鍾後。
馬濤從車庫裡拿出一桶他那輛太子踏板摩托的專用機油和一瓶除鏽噴劑交給王紅兵。
王紅兵拿著除鏽劑對著車鏈子噴了起來,隨後又用手紙擦乾淨,最後拿著冰棍棍蘸著機油往鏈條上擦。
“齊活,馬叔,你騎騎看看這回怎麽樣。”王紅兵有點顯擺的道,潛意識裡,他很想自己的修車手藝能得到別人的肯定和讚美。
馬濤笑道:“我試試。”
說著,他上了車蹬了起來,還別說,比之前輕不止一點半點,現在蹬著很輕快,也不蹬一腳死沉死沉的還噶啷啷的亂響。
“行,紅兵,你小子手藝中。”
王紅兵站在邊上笑道:“行了,馬叔回頭你再騎吧,我得去送水了。”
正當王紅兵往工具帶裡裝工具的時候,一行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來到水站。
“請問王紅兵在嗎?”
馬濤疑惑的打量著拿著話筒的女子:“你們是?”
“我們是西安快訊的記者,之前接到了有人投稿說你們水站的工人英勇救人的好人好事,想采訪一下。”
“哦,這事啊,他就是王紅兵,你們去采訪他吧,他可不是送水工,他是秦嶺大學的學生,來到我這是為了勤工儉學。”馬濤熱情的道。
“是麽?他還是大學生呢。”女子雙眼一亮,閃爍著奇怪的神光,拿著設備直接向王紅兵走去。
那是一種掠食者發現動物時才有的神光。
王紅兵看著一群人乎擁過來,緊張的往後退了兩步,慌張而又警惕的打量著眾人。
電視台的人?
他們怎麽來了?
“請問,你就是王紅兵麽?”女子問道。
她的聲音清脆乾淨,字正腔圓,不帶一點地方口音。
王紅兵點頭:“我是,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西安快訊的記者,今天過來是想采訪你一下。”女子道。
王紅兵狐疑的看著女子:“采訪我?我有什麽好采訪的。”
“嗯,這樣,你先看下這段視頻,你看這裡邊的人是你麽?”女子停頓了一下,拿出一個MP5打開一個視頻,展示給王紅兵看。
王紅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視頻裡爬樓的人就是他,雖然畫面不是很清晰,根本看不大清臉。
馬濤和老張抻著脖子看著屏幕叫道:“是,就是他,當時俄就在場。”
“是麽,那你能說說當時是什麽情況麽?”女子問道。
“內個,你們這上電視麽?”老張問道。
“當然上電視了,要直播新聞的。”
“艾瑪,還上新聞呢。”老張一聽,雙眼放光,直勾勾的看著鏡頭:“那天我們去大明苑送水,剛下樓就聽到又人喊小孩掛在窗戶上要掉下來,俄們倆就跑了過去,到五號樓那一瞧,一個小孩懸在窗戶外,臉都勒紫了,眼瞅著就要死了,大家夥正著急的不知道怎辦才好,這小子蹭蹭就躥上一樓,爬上去了,艾瑪啊,當時啊我的心啊緊張的都要跳碎了......”
馬濤一聽老張滔滔不絕的,把主角王紅兵的風頭搶了過去,伸手推了一把:“停,是兵子救的人,他才是主角,你沒完沒了的說個甚,記者啊你們采訪他啊,俄跟你們說這娃真的是這個,懂事善良,樂於助人,還愛學習,你們多采訪采訪他。”
老張意猶未盡的還想說:“俄在說兩句,俄在說兩句。”
“說個甚,你趕緊去送水去。”馬濤無情的掐滅了老張的表演欲。
記者和攝像師都被逗樂了,但是,職業的素養讓她們憋住了,沒有笑出聲。
“紅兵同學,你以前當過兵麽?”
王紅兵搖了搖頭:“沒有。”
女記者又問:“那你可真有勇氣,請問當時是什麽讓你不顧自身安危的徒手攀樓去解救那個寶寶呢?當時你心裡害怕麽?
“一開始沒怕,就想著趕快救下孩子,別讓他勒死,後來,後來上到三樓就害怕了,害怕自己掉下去摔死,真的,別采訪我了,我不是什麽英雄,當時我真的怕的要死,那個我,我還要工作。”王紅兵有些羞愧的說道。
女記者卻微微頷首肯定,這才真實,以前也采訪過一些見義勇為的,時候都說不怕死,沒有考到自身安危,那純屬是給自己貼金。
誰不怕死?
只是心裡那份對生命的敬畏大過了內心的恐懼,讓他們不顧自身安危去奮力搶救別人。
“紅兵同學你就是英雄,偉大的平民英雄,那個我再冒昧的采訪一下,時候那家人有對你進行感謝麽?”
“有,那小寶寶的媽媽第二天就特意找來送兩千紅包要進行感謝,不過,這小子死活沒要,給還了回去,最後隻去跟吃了頓飯。”馬濤道。
“紅兵,那天李小姐請你吃啥了?”
“肉夾饃、涼皮和泡饃。”王紅兵道。
周圍人都愣住了。
這怎麽請吃飯就吃了個這,這也太簡單了。
“就請你吃了個這?”馬濤質疑道。
那個小媳婦不像個摳門的人啊,兩千都要給,怎麽請吃飯就吃這麽簡單呢。
“那個她邀請我吃西餐和火鍋的,我,我自己個想吃肉夾饃涼皮,沒吃過。”
十幾分鍾後,一些電視台記者才走。
看著車走後,王紅兵懊惱的一拍大腿:“壞了。”
“怎了?一驚一乍的。“
“她這播出去,我,我......“
“撥出去怎了?多好啊,一下子你就出名了。”老張道,說著,他拿起電話給家人和親屬打起電話。
“哎,晚上八點半別忘記看西安快訊的新聞,俄上新聞了。”
“對,西安快訊,別記錯了,要看啊。”
王紅兵滿腹心事的看著車消失在視野中,算了播就播吧,學校裡又不看新聞,同學們不會知道的。
怎麽電視台的記者回來這裡呢?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翻出李蓓蕾的電話打了過去。
“蕾蕾姐,沒打擾你休息吧?”他客氣的說。
李蓓蕾笑道:“沒有,以後不用這麽客氣,把我當你親姐姐就好,你打電話有事麽?”
“蕾蕾姐那個記者是你叫來的麽?”王紅兵問道。
“嗯呢,是我告訴的,這回你可要出名了,是不是得請姐吃份涼皮感謝下呀?”李蓓蕾俏皮道。
王紅兵苦笑著說:“姐啊,你真是我親姐,你找記者幹嘛,我不想出名啊。”
“怎麽了?這樣給你申請的見義勇為獎才能順利的辦下來啊。”李蓓蕾道。
王紅兵一愣:“等等,姐,你說什麽?”
“見義勇為獎啊,我已經找朋友在雁塔區政府那給你申請了見義勇為獎啊,紅兵姐跟你說,如果能順利審批下來,不僅能得到獎狀,還能得到兩千塊錢的獎金呢,而且,以後你要是想申請國家獎學金,拿著這個證書往上一報,百分百能得到名額。”李蓓蕾有些獻寶一樣的激動的說道。
雖然請王紅兵吃了頓飯,但是,她心裡覺得還是欠王紅兵的,得知王紅兵的情況後,她更像幫助王紅兵,但是,從聊天中她了解到,王紅兵骨子裡是一個很驕傲很要強的孩子。
幹什麽事,不願意求人,欠人的,思來想去,她想道了這幾件事。
只要辦下來,王紅兵不僅能得到獎金,未來還可以以此為加分項和資本成功申請獎學金、校友助學金和國家獎學金。
這樣大學幾年下來,他就可以得到很多錢,能減輕家裡不少負擔,也就不用跑出來賣力氣,過的這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