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氣血消散,江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起來。
他的氣勢開始逐漸低迷。
若以前是壯年遠古火山,此時卻不過是快要走到頭了一樣,氣血不再噴湧高漲,發出擊穿巨石的聲音。
但江羽的神情沒有絲毫的頹廢與挫敗,他此時只能向前,也唯有向前。
波瀾壯闊,全身的細胞在浩瀚的氣血下被滋潤,變得強大,他們沿著千百年的時光開始各自的旅途進化,更強,更強!
江羽發出心中的意念,這是無聲的呐喊。
波瀾壯闊,上古的史詩在時光中重現,遠古的獸吼在遙遠的彼岸響起,巨木參天,撐起天地四極,神山高臥,直入九重雲霄。
一陣風吹過,帶著無窮無盡的蠻荒氣息,古老、霸道、恢宏。
它無比的強大,無比的巨大,無比的高大。
閉眼,
一次重新的睜眼。
江羽好似走入了一方古老的國度,眼前的天地徹底改變了模樣,就像是一隻螞蟻來到了巨龍的世界一樣,這裡到處都是身在雲端中的怪物,根本望不到頭。
一株草,無比的巨大,它比現今任何的樹木或古樹種都要高大,好似一座小山,其中有著大大小小的坑洞,上面填滿了水,好似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湖泊。
轟轟隆!
有巨獸呼吸了一口氣,天地中憑空生出巨大的龍卷,無比的粗獷巨大,好似一條猙獰的龍獸。
但江羽知道,這只不過是巨獸一次呼吸導致的萬裡的空氣逆流罷了。
突然,小草的葉子好似因為剛才的轟鳴聲開始搖晃,一大缸子的湖水落下,在地上打出“嘩嘩”的聲音,清脆響亮。
好似一個個石子落在精鐵上一樣,密集的聲音好似下雨。
不論是水還是地面,其密度與質量都大的嚇人。
這是真的能砸死人的“雨水”。
而此刻,江羽也才意識到,那不是什麽湖泊,只是掛在葉子上的一滴露珠罷了。
震撼,無法言語。
江羽無言以說明現在的心情,也想不出什麽詞匯來描述眼前的壯闊宏偉。
他只知道,這裡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對。”
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現心悸的感覺。
江羽感到非常的不好,他看著自己現在的身體,有一種自身仿佛即將消亡的感覺。
“我的細胞……死寂了?!”
一種硬質的灰黑色薄膜開始生出,而後將細胞包裹,好似埋葬要用的棺材一樣,此時要將江羽所有死去的細胞埋葬。
“不行!”
“開,給我開!”
如果真的所有細胞都被包裹的話,江羽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會怎麽樣。
他將會徹底永寂,化作一座永恆的雕像。
這並不是時光所帶來的老去,而是體內所有物質消耗成空,徹底化作了虛無。
江羽怎麽可以讓自己就此止步。
他瘋狂地大吼,灰白質的瞳孔中出現裂痕,自身寂滅的速度太快了,他所有的生機與活力都在逝去,血與肉早就不存在於這具身體了。
“連路都還沒有找到,難道就要這樣散盡一切,徹底成空了嗎!”
江羽不甘,他瘋狂地鼓動氣血,想要喚起一點生機。
但空空如也的體內那還會剩下什麽,除了那燃盡所有物質剩下的虛殼,不再有半點剩余。
他初始想到太多簡單,以為有著堪稱無盡的氣血幫助,
便是可以超越時間的演變,生命升華,一步完成古老的進化之路。 江羽明顯忘記了,就算他以無窮的氣血作為動力,但進化本身還需要著無數物質的支撐,這是作為生命個體本源的支撐。
肉、血、骨、膜……
五行、陰陽、氣、靈……
或實或虛,或真或假、每一個生命個體都是一個小天地,而也真是因為他們是一個小天地,所以他們能自下而上,不斷完善,不斷強大,不斷與天齊。
而這也正是生命之所以能夠進化的原因。
他們本身的組成便是有著天地最初始的物質構成,然後在種種不同的進化支路上演變,最終誕生屬於自己的物質,從而成為獨一無二的個體。
但很明顯,這需要漫長的時間。
需要一代代,千年,萬年,十萬年,百萬年的物質積累,只有當個體中的進化物質積累到一定量的時候,這才可能發生最終個體的突變,從而誕生真正穩定的物種。
而此時,江羽明顯是直接跳過了物質的積累,他只是在粗暴的運行氣血,推動細胞的進化。
而在一次次失敗,細胞爆裂湮滅後,他非但沒有任何的物質補充,反而再是加快了自身物質的消耗,甚至是開始消耗最本源的物質。
此時,江羽看著自己身上出現的各種奇形之物,心中有了明悟。
他原先以為這些是因為不同進化支路的選擇而誕生的,但現在看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無知無覺地消耗了自己生命的本源物質。
而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為什麽他於初始就進化出種種怪異,甚至生出各種神力。
若不然的話,他的進化路線應該是十分平穩的。
縱然有錯,也不該被改造的完全不像個人了。
“還是太過自大,將一切想的太當然了!”
江羽在反思,自己或許是因為出來後,暴力簡單的解決一切,在潛移默化中就生出了輕視的心理。
他認為,一切不過如此。
但這次,但是給了他一道迎頭痛擊。
甚至是直接要疼死他了,因為……他是真的要死了。
但,
江羽此時灰質石硬的臉看不出樣子,他沒有怒吼,亦沒有不甘,更沒有悔恨。
到了這一刻,江羽接受自己的失敗,因為只有接受自己,才能正視自己。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放棄,就是到死的那一刻也不放棄而已。
一道道裂痕從江羽臉上裂開,從橫交錯,灰質的石粉簌簌落下,下一刻他整張臉就要七零八落似的。
“我可不會就……這麽放棄。”
江羽在心中突然怒吼,整個人仍在拚命。
此刻,他也唯有命可以拚了。
種種本源物質消耗一空,他即將變成一具空殼。
但此時,他還有“神”在,那麽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與其在一一段時光後神滅。
那倒還不如,此時就燃盡一切。
在拚命地怒吼中。
一點光輝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