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跟著那個瘦弱士兵一起回到戰壕裡,日軍的報復炮擊就開始了。
聽著外面傳來的轟轟的炮聲,方宇擔憂的想要探身打量下,他們距離戰壕近,跑回來的快,可還有不少的戰友衝的比較遠,還沒來的及躲進戰壕裡面。
不過腰還沒直起來,就被那個瘦弱士兵一把拉下來。被拉蹲下後,方宇呆頭呆腦的看著這個瘦弱士兵,腦子裡努力回想這個救了他一命的戰友叫啥。
方宇原本只是個補充兵,因為激烈的戰鬥,部隊不斷的在戰鬥減員,自己才被分到了這個班。和他們算不上熟悉。
再加上剛分過來,這個時空的方宇就被自己給魂越了。腦子一直是渾渾噩噩,前兩次怎麽抵擋日本鬼畜衝鋒,方宇都記不清了。
在腦海裡努力的回想,這士兵方宇才隱約記得好像是叫什麽鐵娃,人瘦的跟麻杆似的,不知道他爹怎給他起個這名字,和鐵娃沾邊的也就是厚黑了。
鐵娃把方宇拉下來後,也在他旁邊蹲下,然後一巴掌拍在方宇後腦杓上。
“你個鱉孫不要命了,這時候逞啥能,等會那幫王八羔子再來的時候,你再把頭露出去,別他奶奶的瞎打。”
“知道了大哥,還不知道大哥你怎稱呼,剛才要不是大哥你,我就去見閻王了。救命之恩,小弟我無以為報,以後有啥能幫上忙的您盡管吩咐。”方宇老實聽話的蹲好後,趕緊道謝。
心裡雖然大致知道他叫啥,可不一定牢靠,還是問問的好,雖然這家夥滿口髒話,可這救命之恩是實實在在的。
這個不能不領情。要是自己能逃出生天,跑路時就帶上他,只要到了美國,以自己腦海裡的東西,讓他跟著能吃香喝辣的問題還是不大。
“俺叫陳鐵娃,你剛來俺哥就帶你認識過咱班上的人,你這豬腦子不長記性啊!還幫我忙,你個鱉孫那慫樣,你能幫我個球啊!不拖老子後腿一看就中,再說了,看你那老臉比我還大,叫啥大哥。俺到現在還沒媳婦呢!你把俺叫那麽老幹啥!”瘦弱士兵,也就是陳鐵娃滿臉的不屑,嘴像是機關槍似的說個不停。
“這個,俗話說得好啊!有志不在年高,誰能當大哥,看的是本事,不是年齡。鐵娃哥你這長相威武,氣質不凡,要不是打仗,肯定有不少漂亮姑娘喜歡。今個多虧鐵娃哥你了,要不然,我這條命真就沒了。鐵娃哥聽您這口音,是河南人?”方宇看著他那黑黝黝,都有了褶皺的臉,沒敢反駁。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也顧不上他的滿嘴髒話,盡心的和他套著近乎。
“廢話,咱們班除了你和老趙,都是河南人,你小子從分到咱們這就魂丟了似的,那窩囊樣,也就是打仗的時候,沒辦法,要不然你這慫樣的,也進不了咱這德械師。不過你小子剛剛還算不錯,敢下刀子,要不然老子也沒那麽容易乾死那個狗雜種。”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話啥時候都適用。陳鐵娃被他撓到癢癢處,心裡很是受用,再加上方宇也確實幫過他。在奚落了方宇一陣後,到最後誇上了方宇一句,嘴裡也不再一口一個鱉孫的稱呼他了。
幾句話下來,兩個人關系拉近了不少,方宇也了解了大致的情況,自己所在的國民革命軍第C師是在後世名氣很大的德械師。
這樣的話,根據禿子想要保存嫡系實力的一貫作風,自己的部隊,應該有可能被優待下,提前退到後方修整,那樣自己就有機會了。
趁著躲炮的這空擋,
陳鐵娃給他吹噓起了自己往日的光輝戰績,還給他說了,老班長陳大個是他堂兄。以後在這班裡方宇就有他罩著。 方宇自然是好好的選些捧著他的話說。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大約三五分鍾,鬼子的炮擊終於結束了。兩人探頭看向外面。
果然如方宇擔心的那樣,在臨近戰壕的地方,倒下了幾個戰友,好點的還有個全屍,運氣差的,身子都被炸的分家。
“救我,兩位兄弟,拉我一把。”看到方宇他們探頭,一個在這連綿的炮擊只是受傷,運氣爆棚的戰友連忙像他們呼救。
陳鐵娃瞅了瞅鬼子那邊,不見再有炮彈打過來,看這樣子一時半會鬼子不會再進行炮擊。
在給方宇說了聲拿好槍,掩護老子後,陳鐵娃就趴在地上,往前面那個同袍處挪動。
方宇緊張的握著槍,露出眼睛,不停的四處張望。
雖然在視線裡,看不到小鬼子的蹤跡,雖然方宇還知道,這個時期的日本鬼畜,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有什麽特種部隊狙擊手。
不過小鬼子向來陰的很,而且槍法還好,三八大蓋射程更是夠遠,要是看到了陳鐵娃去救人,肯定會打黑槍。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一直等陳鐵娃把那個傷員拖回來,也沒有鬼子發現他,打他黑槍。
方宇看著自己戰友那血肉模糊的身體,眼都有些暈。作為現代人的他,哪接觸過這麽血淋淋的場面。
不過此刻只能強忍著心裡的不適,幫著陳鐵娃把傷員搬進戰壕裡。
“還好,只是看著嚇人,只有兩塊彈片,其他的地方都是擦傷,要不了命,兄弟,你先忍著點,俺去後面拿東西,給你包扎下。”陳鐵娃大致看看他的傷後,安慰道。
安排好方宇先看著傷員,要陪他說說話後,陳鐵娃自己彎腰,一溜小跑的到後面找東西給他包扎。
“忍著點,一會鐵娃哥就回來了,你這傷不礙事,修養一段就好了。”方宇說著些沒營養的話。
他知道陳鐵娃的意思,不能讓傷員昏迷,要不然,這時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謝啦兄弟!狗日的小鬼子,就他娘的會欺負人,動不動就拿炮炸,要是真刀真槍的來,老子乾死他們。”這傷員也算是很硬氣,雖然身上的傷口還血流不止,臉也疼得直抽搐,嘴裡照樣還是罵個不停。也許這樣能減輕點他的痛苦!
方宇還沒應和他兩句,陳鐵娃就從後面拿個藥箱過來。麻溜的把他傷口處的衣服撕開,開始簡單的包扎。
“衛生員呢?怎不過來,還有酒精呢?怎不先用酒精消毒啊鐵柱哥?”方宇看著陳鐵柱的操作,疑惑的問道。
“有個錘子的酒精,早就用完了,新的還沒送過來。至於衛生員,咱們連就剩了一個,哪忙的過來,這點傷只能先止血,等會再抬後邊的野戰醫院去處理。”
等他處理完傷口,雖然血沒有完全止住,不過也好上了很多,作為國民政府的嫡系部隊德械師,酒精衛生員雖然配備的不多,雲南白藥還是配備了有不少。
大概是這次進攻後,鬼子還沒調整過來,在擔架隊把傷員抬走後,方宇和陳鐵娃在那裡貓到中午,日本鬼畜們也沒有再發起進攻。
這時候,後面來了幾個士兵,過來和他們換崗,老班長帶著班裡其他人,喊上他們,一起去後方吃飯。
從早上開始,他們一直到現在都是水米未進,只是開始戰事緊張,都沒有留意,到現在,放松後,才發現自己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不過想想剛剛看到那血肉模糊的畫面,雖然餓,方宇也覺得自己沒啥胃口。
一行人貓著腰,彎彎繞繞的在戰壕裡走了半天,才來到炊事班所在的地方。
因為是在戰場上,害怕炊煙引來日本鬼畜的炮擊,他們也沒敢在這生火做飯,都是後面做好運過來,在這裡分。好在是夏天,飯還沒涼透。
等看到了他們的戰鬥餐,方宇大失所望,就這?還德械師,吃的未免也太掉價了吧?
不說什麽大塊肉,就是有點油花的菜都沒瞅見。有的只是熬的還算粘稠的大米粥,外加一壇子黑乎乎的鹹菜。就這夥食,連後世農民工都不如,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嫡系部隊?
心裡嘀咕著,動作也沒拉下,方宇隨著他們排隊,領了碗粥,外加幾條醃製的鹹蘿卜後。也學他們蹲在了那裡,幾個人湊在一起,稀裡嘩啦的喝了起來。
“娘嘞!天天都是這,壓根都不頂飽,兩泡尿一尿,肚子又空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弄點饅頭面條吃。”陳鐵娃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東西吃完,抬頭看還不斷有人去排隊的粥棚,咧咧嘴在哪發著牢騷。
“你個熊貨就知足吧!現在彈藥都運不過來,有的吃就不錯了。也就咱們中央軍有這待遇,還能喝個大米粥,要是川軍桂軍那些雜牌部隊,到現在水都不嗆喝上一口。”一個大約摸有三十歲左右的士兵笑罵道。
自己是新來的補充兵,再加上不斷有班組被打殘重組,方宇對這哥們實在是沒啥印象。
“今個這小鬼子不對勁啊!從半晌午到現在,都老實嘞跟個孫子上,不會又想啥鬼主意吧!”另一個士兵也吃完把嘴一抹說道。
“小鬼子能有啥本事,只要不上鐵王八,老子就能懟死它們這些雜種。”陳鐵娃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方宇。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都早早的把粥喝個精光,而方宇才把蘿卜乾吃完,粥隻勉強喝了幾小口。
“老方,怎的啦?吃不下,嘿嘿,你報恩的機會來了,把粥給俺喝吧?”陳鐵娃笑嘻嘻的說道。
聽到這鐵憨憨的話,方宇有些哭笑不得的把碗給陳鐵娃遞了過去。
好嘛!本來還準備帶你裝逼帶你飛,沒想到,你要求這麽低,為了大半碗粥,就把救命之恩給用了。
“別聽他瞎扯蛋,你小子趕緊吃,不吃飽,等會鬼子上來了,跑你都跑不掉。”老班長對著陳鐵娃一巴掌拍過去後,對方宇說道。
“哎!哥你怎這樣呢?我上午才救了他,他說要報答我來著。”陳鐵娃委屈的揉著腦袋抱怨道。
“別哥長哥短嘞!叫班長,在這別逞臉子。”老班長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自家這兄弟,怎說呢?人是不錯,就是嘴賤了點,不能給他好臉色,要不然就會登著鼻子上臉。
方宇默默地喝著粥,心裡不禁一陣哀歎,人是鐵,飯是鋼,堂堂的德械師,夥食才這樣。聽那話意思,其他的部隊飯都沒得吃。
現在還是在本土作戰,大上海還是處於中國的繁華地帶,才這後勤保障。
如此看來,一百多萬中國的精銳部隊,之所以被只有三四十萬的日本鬼畜打敗,除了武器裝備,戰術水平的落後外,後勤也是中國部隊的致命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