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上邊的命令後,李孟然喊來了團裡所有營連軍官,開會研究怎麽去救援寶山。
他們團現在有五個營,其中四個是主力營,補充的都是以前摸過槍的老兵。
一營長是陳大個,這個營是李孟然的老家底組成,都是和日本鬼子血戰過幾場,這個營補充的人數最多,裝備也是最好,是他們團的最強戰力。
二營長是李廣亮,他是上邊派過來的,過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個連的士兵。
雖然人是上邊指派的,不過胡廣亮是李孟然的一個表兄弟,上面要塞人來,李家就走關系把他調過來了。
三營長是林平,他是當初土木系的一個連長,補充敢死營的時候調過來的。
四營長是楚堯,和林平一樣,也是當初補充敢死營的時候調過來的,雖然是中央軍校出身,不過手底下的弟兄們,大多來自東三省。
另外一個營,是有那些愛國青年組成新兵營,這個營只有幾個老人負責訓練他們。
剛剛開始練習隊列體能,槍都還沒摸過,這個營暫時基本不具備任何戰鬥力。
方宇就是在這個營裡當連長,他這水平,也就是帶帶新兵,讓他在主力營裡,李孟然也不放心,他們這個營的營長,是有李孟然兼任。
因為他們團是剛剛組建起來補充團,按說武器裝備會很差。
不過上邊調撥的武器彈藥時,因為李孟然的關系,並沒有按照補充團來配備,而是按照超過主力團的標準來調撥。
雖然在武器裝備上,他們補充團比一般的中國部隊都要好些,不過畢竟才磨合了幾天,戰鬥力還是有些不夠。
所以上邊這次對他們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讓他們抽出來能立即投入作戰的一個營,過去支援寶山那邊的戰局。
方宇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在淞滬會戰中,上海周邊的各個地方,都爆發過激烈的戰鬥。
而讓他印象最深的,有三場,羅店,寶山,四行倉庫。
四行倉庫參戰部隊人數最少,戰鬥也不算特別激烈,不過極具政治意義,是這三個中唯一上了教科書的。
羅店的戰鬥,是這三個中規模最大,號稱血肉磨坊,一天打殘一個師,傷亡人數是期中最大的。
而寶山保衛戰,雖然規模也只是營級單位,可戰況卻是這三個中最為慘烈的。
在後世,有一部不怎麽出名的抗日題材電影,捍衛者,講述的就是寶山守衛戰。
日軍一個聯隊的兵力在飛機,戰車,軍艦重炮的掩護下,對只有幾百人防守的寶山縣城,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全營堅守寶山一個多星期,最後只有一個通訊兵幸存,其余的幾百名英勇的華夏男兒,包括營長在內,全都戰死在了寶山。
“團長,咱們團的士兵都是剛剛招募的,每個營都是補充了大半的新兵,部隊還沒形成戰鬥力,怎麽讓咱們這去支援寶山?再說了,羅店那邊也需要支援,咱們這不是距離羅店更近嗎?”
方宇記得寶山是孤軍守城,沒什麽援軍過去啊!去了那裡真是沒有一點機會能活命。
相比於基本十死無生的寶山,他寧可去支援羅店,羅店那裡雖然同樣慘烈,可還有生還的可能,在寶山失守後,國民政府就放棄了羅店。
不管是哪個營,只要是去馳援寶山,不光守不住寶山,過去的部隊也是凶多吉少,現在那裡可是集結著日軍的大部隊。
這局面,
萬一其他人都不想過去,李孟然再一腦抽抽,自己帶部隊過去,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鐵飯碗就要被砸了。 “咱們團這回不是全體出動,你有什麽好緊張的,打仗這事又不讓你去,南翔這邊需要人留下訓練新兵,這一次你肯定是留下來的。”
李孟然知道方宇是怕死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出言安慰他。
“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覺得為啥不調其他部隊,反而是要派咱們過去?”
方宇尷尬的呵呵一笑後問道,說完了,還在心裡嘀咕,我在的是新兵營,當然不怕,無論怎麽選,也不會選上我,問題是老子擔心的是你啊!
“不光是咱們團,只要是在附近沒有戰鬥任務的部隊,都收到了馳援寶山的調令,寶山的位置很重要,掩護著羅店的側翼,一旦寶山失守,羅店那邊就不用再打下去了,所以寶山縣城必須守住。”
李孟然自然不會知道方宇心裡的小九九,還以為他覺得是補充團被人針對,就給他解釋道。
“寶山靠著長江邊,日本鬼子的艦隊可以直接用艦炮攻擊,這地方,不好守啊!”
方宇的老班長陳大個,如今一營的營長,他叼著煙,看著寶山的地圖皺眉道。
“是啊!這地方根本就沒法守,填多少兄弟過去,也是徒增傷亡,最後寶山還是免不了被日本鬼子攻佔。”
林平這個外來戶,聽到陳大個的話後,也跟著附和道。
雖然他們也做好了為中華民族戰死沙場的心理準備,可也不想踏進那個有死無生的寶山縣城。
“是啊團座,要不然你給上邊說說,按照方老弟說的那樣,咱們去支援羅店那邊的戰場,讓其他部隊去支援寶山。”
聽他們一說,胡廣亮也跟著說道。
補充團現在五個營長,如今四個都明確表示出,自己不想去寶山的意思。
“沒辦法,委員長為了讓各國出面調停,製止日本鬼子的兵鋒,特意選在上海這個中國洋人聚集最多的地方,要不然咱們退到吳福,錫澄國防工事那邊,和日本鬼子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麽吃力。”
李孟然自然知道在長江邊上的寶山縣城不好守,不光是寶山,整個上海都是如此,可沒辦法,軍事永遠都是為了政治服務。
“不是吧!我聽人說吳福,錫澄那邊的國防工事都是豆腐渣工程,根本就不能用,指望這條防線還不如直接退到南京那邊呢!”
方宇一聽李孟然說道這條吳福,錫澄國防工事,連忙開口道。
“豆腐渣工程?你這是聽誰說的,我去過嘉善附近修築的國防工事,咱們在那邊修葺的碉堡很多,而且這些碉堡大多用鋼筋混凝土建造,差不多有兩尺多厚,外面一層還堆的有泥土,只要日本鬼子不是動用重炮,他們聯隊配屬的炮兵用山炮來攻擊,隨便炸,咱們這些碉堡也不會有啥大礙。”
李孟然一副看傻逼的眼神瞅著方宇說道。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方宇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他記得其他小說裡都這樣說,要是這條國防線能用,那些作者肯定不會放棄。
不過就算是吳福,錫澄那邊的國防工事修築的質量過關,用途也不大,畢竟再好的防線也需要人守。
在淞滬這邊,經過兩三個月的持續作戰,中國的精銳部隊基本都打殘了。
退到南京補了點血,也沒修複過來,到最後連首都南京,軍隊都沒力氣守住,更不用說這些防線了,果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
“好了,不說這些,這次上邊讓我們派一個營過去,大家有什麽想說的。”
李孟然也不和方宇計較,看著手底下的營長們問道。
一時間,屋子裡陷入了冷場,寶山這邊,幾乎是必死的局面,把腦袋湊到鬼子的艦炮底下,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的。
“團座,這次讓我們營過去吧!我們營補充的都是老兵,部隊的戰鬥力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可以完成這次的任務。”
看其他人都不說話,東北軍出身的楚堯站了起來,再一次請命道。
“這次馳援寶山,是我們團組建後的第一次行動,寶山的位置很重要,那邊一旦失守,羅店就很難守住,如果羅店徹底失守,那很上海這邊,咱們就只有陷入被動防禦,不用再想著能阻止日軍的大規模登陸,你確定有信心,能夠完成這次的任務嗎?”
李孟然一聽楚堯想要過去支援寶山,看了看他,發現他目光堅定,不是好面子才說的場面話, 就把寶山的重要性再次給他強調一遍。
“團座放心,楚堯願與寶山共存亡。”
聽到李孟然的質疑,楚堯大聲的喊道。
“楚營長,說實話,對這道軍令,我都怕,不想接過來,對守住寶山,我也不抱什麽希望,如果不是沒辦法拒絕,我絕對不會想要接這任務,這次上邊的命令是死守,這也就意味著,無論誰過去,都是要死戰到最後一兵一卒,可以說是十死無生,你確定要接這個任務嗎?”
李孟然掃了一眼其他的營長,看到包括陳大個在內,幾個人都低下了頭後,才輕笑了聲說道。
他對這局面其實也清楚,並不覺得他們這些營長就是膽小鬼,要是自己下令,無論是誰,就算是不願,也會過去戰至最後。
“團座,我確定。”
楚堯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好,團裡的武器隨你挑,現在戰局瞬息萬變,說不好守一段時間,上邊的決策會有變動,到時候,還是有機會退下來,不過在守衛寶山期間,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打出我們團,我們中國軍人的血性,讓小鬼子們知道,我們中國軍人,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樣不堪一擊。”
在確定馳援寶山的部隊後,補充團裡的裝備被迅速調整。
因為是要衝破鬼子們的層層阻攔,楚堯把重機槍,迫擊炮這些不容易攜帶的重武器統統留下。
隻補充了些手榴彈,輕機槍和從鬼子那邊繳獲和仿製的擲彈筒,準備完畢後,全營七百多人,當即趕赴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