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雅瑄從先行返回的沈六和李大牛那裡得到有人受傷的消息後,就立刻安排山寨的人員做好了救治傷員的準備,並一直在山下等著楚昊天一行人的到來。
凌晨三點鍾,一道車燈從遠處照了過來,汽車發動機發出的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佟雅瑄翹首以盼,雖然在沈六的口中,她已經知道楚昊天和佟文斌都沒有大礙,只是有幾名兄弟受傷了,但是她心裡還是莫名的有些著急。看到車子來到近前,她立刻跑到車廂後部,隨著後面的車鬥打開以後,歐慶忠首先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又指揮人員將兩副擔架依次被抬了下來,並要求立刻把擔架上的傷員送到山上進行救治。
接著,就看到楚昊天從車上下來了,佟雅瑄剛想上前和他說話,就發現楚昊天一臉的凝重,還帶著些許的悲傷。接著,又一副擔架被人從車上抬下來,與剛才那兩副不同的是,這幅擔架上躺著的人身上蓋著嚴嚴實實的白布。
佟雅瑄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淚水開始在眼睛裡打轉,她最不想看到事情還是發生了。所有在場的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幾名醫護隊的護士還輕聲啜泣了起來。沈六和李大牛站在佟雅瑄身旁,虎目圓睜,兩隻拳頭緊緊的握著,把自己的臉扭向了一邊。昨天還在和自己吹牛打賭,並肩作戰的兄弟,現在已經離自己而去了,以後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楚昊天目不轉睛的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葛中華,許久之後,才開口道:“沈六、大牛,找個安靜的地方先把中華安置一下,然後去給他弄副棺木。”
“是。”兩人立刻過來,抬起擔架,領命而去。
直到他們遠去之後,佟雅瑄才慢慢走到楚昊天身前,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楚昊天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佟雅瑄又追問道。
楚昊天看著她,然後一五一十的把小分隊出發之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給她敘述了一遍。
當聽到小分隊是因為從鬼子手裡拯救五名女人,導致後來被土匪發現了蹤跡,為了掩護被解救的人撤退,以十幾人兵力阻擊上百名土匪數個小時的進攻,因此出現了傷亡。
佟雅瑄一方面為自己的兄弟犧牲感到心痛,另一方面又對這支楚昊天親手訓練出來的隊伍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感到不可思議。她確實沒有想到,經過三個月的集訓,大浪淘沙之後,這些人竟有了如此脫胎換骨的變化。
楚昊天心痛的說道:“他們每個人都是優秀的戰士,是我這幾個月訓練出的心血,現在一下就損失了三人。”
佟雅瑄隻好安慰道:“好了,你別難過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只能去接受它了。”
楚昊天看了看佟雅瑄,搖了搖頭,把自己腦海中的雜念排除掉,開口問道:“這幾天,山寨沒有什麽事情吧?”
佟雅瑄輕聲回答道:“放心,一切正常,沒有事情發生。”
楚昊天點點頭,然後說:“走吧,咱們也回去吧。”然後,兩人並肩返回山寨。
回到山上以後,楚昊天來不及休息,直奔歐慶忠所在的醫務所,查看車大貴和杜晨的傷勢。得知歐慶忠正在裡面給他倆做手術,楚昊天隻好在外面耐心的等待著。
數小時過後,歐慶忠才一臉疲憊的從裡面出來。楚昊天急忙走過去問道:“怎麽樣?歐醫生,他倆情況如何?”
歐慶忠摘下口罩,緩緩說道:“大貴的左小腿,
從腳踝一下被手榴彈炸斷了,我給他消毒並清理了傷口,又重新進行了包扎。咱們上山的藥品還比較充足,後續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不過他以後只能告別戰場了。杜晨的情況呢,稍微好些,右肩部中彈,子彈已經取出來了,至於以後會怎麽樣,要看他的恢復情況,現在還不好下結論。” 聽了歐慶忠的介紹,楚昊天長舒一口氣,說道:“這我就放心了,以後還得靠您多注意他們倆的情況,爭取能讓他們的身體恢復到最好,謝謝了。”
歐慶忠擺擺手說:“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這個做醫生的應該做的,我也是咱們山寨的一份子的,在醫生這個崗位上我會盡全力的。”
楚昊天和歐慶忠握了握手,然後又讓他趕緊去休息,畢竟他也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了。
因為車大貴和杜晨的麻藥勁還沒有過,人還在昏睡中,楚昊天也離開了醫務所,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沒過會兒,佟雅瑄就帶著做好的飯菜,給他送了過來。坐在一旁看著楚昊天迅速的吃完飯,佟雅瑄起身收拾了碗筷,然後對他說:“那你先休息吧,我會讓人在山下盯著的,等文斌和周道他們接應到小虎回來後,我會讓人通知你的。”
楚昊天輕聲說道:“你也忙了一夜了,也去休息一會兒吧。”
佟雅瑄甜蜜的一笑,接著說道:“你不要管我了,我知道了,你趕緊休息吧,我先走了。”
一直到中午時分,楚昊天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陣陣敲門的聲音,他起身打開門之後,看到李大牛站在外面。
“隊長,佟司令和周道大哥,還有小虎他們,都已經回來了。”李大牛立刻說道。
楚昊天邊穿衣服,邊問道:“沒出什麽事情吧?”
“沒有,小虎他們和那幾名女人都安全無恙。”
“哦,他們人呢?”
“那幾名女人被安排去後山吃飯休息了,至於佟司令、周道大哥還有小虎他們,他們聽說老葛犧牲了,都很難過,飯也沒吃,都去看望老葛了。”李大牛聲音低沉的說道。
楚昊天動作一頓,隨後輕聲說道:“走吧,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幾分鍾以後,當楚昊天來到為葛中華搭建的靈堂之後,就看到小分隊的所有人員都圍在那裡,有的滿臉淚水的在嚎嚎大哭,有的則是無語淚先流。
看到楚昊天來了,所有人都起身退到了一旁。楚昊天來到近前,給葛中華的遺體鞠了三個躬,然後又上了注香。隨後,山寨的所有人都一一向前,來給自己的戰友告別。後來,就連小分隊從鬼子手裡救出來的那幾名女人,在的得到消息之後,也來到他的靈前,磕了頭,痛哭一場。
最後,楚昊天來到這裡之後,失去的第一位戰友在太平嶺附近的一座山上入土為安了。
兩天以後,在太平嶺山下的訓練場上,楚昊天和小分隊的所有人員圍在一起,探討在完成這次任務的過程中所獲得的經驗教訓。
會議一開始,佟文斌就首先做了自我批評,自己對困難認識不夠,計劃做的不圓滿,有許多的漏洞,在面對突發狀況時,應對措施不多,對危險的警惕性不足。
然後,周道以副隊長的身份也做了自我剖析。在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上,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對任務估計的過於樂觀,太想當然,把敵人想的過於愚蠢,高估了自己實力。
其他隊員也分別談了自己的看法,包括目前自身存在的弱點與不足,今後需要繼續加強訓練和隊友相互之間的配合等。
在所有人員都說完之後,楚昊天站起身,首先環視一周,然後才說道:“這是你們在經過三個月的訓練之後,執行的第一次任務,至於結果嗎,如果滿分是一百分的話,我只能給你們打五十分,不及格。整個行動過程在我看來,漏洞百出,亂七八糟。圍著鷹嘴峰轉了好幾天,就給我畫了幾張地形圖回來, 這圖畫的還不怎麽樣。”說完,楚昊天還揚了揚手裡的圖紙。
“至於鷹嘴峰的訓練情況怎麽樣?武器裝備怎麽樣?物資儲備怎麽樣?人員構成如何?這方面的情報屈指可數。唯一的成果就是,你們在回來的路上,乾掉了幾個鬼子和偽軍,救了幾個老百姓,然後又同鷹嘴峰的土匪幹了一仗,而這仗打的一般般,你們不要以為自己憑借十幾個人和土匪上百人對抗了數個小時,打死打傷了幾十名土匪,就有什麽了不起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離我的要求差得遠了。就這次戰鬥來說,你們佔據著有利地形,火力也不差,而土匪就那麽幾支步槍,機槍的火力還發揮不出來,沒有戰術,沒有配合,只知道一窩蜂的往上衝。隨便拉出一支有些戰鬥力隊伍,打的都不會比你們差。你們想過沒有,如果土匪真的回到山寨,調來了援兵,攜帶著重武器,不用太多,有那麽兩挺重機槍,再加上幾門迫擊炮,就能把你們壓製的死死的。到時候,你們的傷亡絕對不止兩三個人。我當時給你們上課的時候,是怎麽講的,什麽是特種部隊?在戰鬥中,特種部隊應該發揮怎樣的作用?你們難道全都忘記了嗎?啊!特種部隊是用來和敵人打陣地戰的嗎?你們的腦子一個個的都讓狗吃了嗎?”楚昊天氣的大吼道。
所有人都把頭垂了下去,不敢與他對視。看到他們默不作聲,楚昊天也不準備再說啥了,讓他們自己去想吧。隨後他宣布,所有人這次的考核都沒通過,繼續加練一個月,另外,佟文斌和周道罰薪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