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大閣老》第133章 元輔致仕
  隆慶皇帝剛派遣自己的貼身內侍張貴去徐府傳旨,令徐階出府回內閣理事,從六科傳旨回來的尚文,即添油加醋向隆慶皇帝說了六科值房中張齊被‘圍罵’的情景。

  “你說你去六科傳旨時,給事中們正圍住那張齊痛罵?”

  “回皇爺的話,正是如此,奴婢去傳旨時,兵科都給事中歐陽一敬等人,正圍著張齊唾罵,奴婢在戶科值房外,聽著給事中們七嘴八舌罵張齊是奸惡小人、跳梁小醜,還說張齊彈劾徐閣老是與天下人作對,必將會遺臭萬年。眾給事中罵得起勁,便連奴婢去宣旨,亦是喝止不住,足足在門外等了一刻多鍾,方才得以傳皇爺諭旨。待奴婢宣完皇爺諭旨,給事中們彈冠相慶,皆言皇爺聖明。”

  隆慶皇帝聽了尚文這一番繪聲繪色的描述,眉頭微皺,自嘲一笑,輕聲呢喃道:“好一個聖明。”此刻,他真想派人‘八百裡加急’追上徐府宣旨的張貴,在徐階那封辯疏上寫上‘應卿所請’四個字。

  對於徐陟密奏所言,隆慶皇帝雖是怒極,但也知不能僅憑徐陟一人之言,即令德高望重的首輔致仕離朝,是故徐階雖是三疏請辭,他仍是如以往般下旨慰留,待張敬修去江南查明實情再行定奪。

  而張齊那封劾疏,雖是讓他想到,在他登基這一年半來,這位徐首輔除根據遺詔處置齋蘸有關官員、方士,以及不加甑別恤錄、起用先朝得罪諸臣外,其所持諍者“多宮禁事”,所關注者“養交固寵”,所忽略者多軍國大政。但他還是顧念徐階穩定朝局的功勞,派尚文去申斥張齊,還把張齊調外任用,把維護首輔的樣子給做足。

  至於徐階的那封辯疏,他在看過之後,在為這位‘德高望重’的首輔甩鍋本事震驚之余,卻也還是忍住怒火,遣自己的貼身內侍去徐府請其出府理事。

  不過,在聽了尚文這番添油加醋的話後,他一下子就想到張齊劾疏中那句‘天下惟知有階,不知有陛下’。歐陽一敬那些言官,僅僅因張齊彈劾徐首輔,就如此唾棄張齊,這不正是坐實了張齊劾疏所言?

  隆慶皇帝將徐階的辯疏又看了一遍,嘴角微扯,似在嘲諷。

  ……

  尚文向隆慶皇帝複命之後,出了乾清宮,立即便去了北中門外的司禮監。

  這個時候,除首席秉筆太監去慈慶宮指導皇太子朱翊鈞練習書法外,掌印太監滕祥、秉筆太監陳洪皆在值房。

  其實,尚文給張齊傳完旨後,並未直接去西暖閣複命,而是先到了司禮監請示滕祥、陳洪,而在滕、陳二人的授意之下,方在隆慶皇帝跟前添油加醋敘說張齊被唾罵的情形。

  而陳洪一見尚文,即問道:“皇爺可說了什麽?”

  尚文大熱天裡走了一大段路,見陳洪發問,連口茶水都未及喝,便答道:“回祖宗,奴婢向皇爺說了眾給事中‘圍罵’張齊之事,皇爺一句話也未說,便連臉色都絲毫未變,只是又細細看了一邊徐閣老的奏章,便打發奴婢出來了。”

  陳洪聞言,狐疑問道:“皇爺確實未發一言?”

  尚文道:“奴婢哪敢欺瞞祖宗,確是如此。”

  陳洪疑惑了,以他對隆慶皇帝的了解,隆慶皇帝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啊。

  “乾爹,皇爺這般反應,卻是何意?”陳洪看向坐在上首的滕祥。

  滕祥沉吟良久,手指輕輕點著案幾,道:“皇爺此般反應,才說明皇爺確實已沒有容忍徐華亭的心思了。”

  “乾爹此話怎講?”

  滕祥緩緩道:“徐華亭那封辯疏,我等也都看過,其中辯詞著實不負徐華亭之名。徐華亭雖是在辯疏中推卸諸般責任,但其中孩視皇爺之意,我等亦能看出,皇爺必也心知肚明。不過,我等侍候了皇爺這麽久,也知皇爺性子寬仁,難免會念及徐華亭舊功,試著挽留一二。而歐陽一敬等人此番‘圍罵’張齊,便是坐實了張齊劾疏所言‘天下惟知有階,不知有陛下’,看陛下又細細看了徐華亭辯疏,定然是要下定決心不再挽留徐華亭。以我觀之,若是徐華亭再上辭疏,便是其致仕之時!”

  陳洪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不過滕祥卻擺手不再多言,隻淡淡道:“待徐華亭再上辭疏,即可見分曉。”

  ……

  在隆慶皇帝再次挽留後,徐階仍是未遵旨回內閣理事,而是謝恩之後,連夜在府中又寫了一道長長的辭呈,說是感謝陛下多次挽留,但老臣實在年邁多疾,又被言官和家人論劾,實在沒有臉面在留在朝廷主持朝政,請陛下恩準老臣致仕回鄉,老臣回鄉後,也必定會為舍身為大明做貢獻、

  次日一早,徐階這封辭疏被他的學生張居正親自送到了西暖閣,請隆慶皇帝過目。

  隆慶皇帝看過之後,屏退了閣中內侍宮女,看著自己潛邸時的講官,歎了口氣問道:“算上今日這封辭疏,徐先生已是連上五疏請辭了。徐先生是國之柱石,朕定然是要繼續下旨慰留的。張先生覺得,徐先生能留下來嗎?”

  張居正揣摩著隆慶皇帝的話,一時之間沒有吭聲,對於徐階,他的觀感極為複雜。

  一方面既感激其賞識提拔之恩,尤其是推薦他如裕王府為講官、成為隆慶皇帝的潛邸舊臣,以及讓他在擔任翰林院學士時參與擬製先帝遺詔,並借此一舉入閣的恩情。

  另一方又不欲自己這位恩師久居他之上,使其難以施展抱負,雖說在入閣之後,對於他的主張,恩師大多鼎力支持,比如開海禁重啟市舶司這樣的大事,也是在恩師的支持下得以試行,他推舉的曾省吾、李幼滋也一並任用。

  可是就算如此,他與恩師政見主張、學術理念都大有不同。政見政綱方面,恩師一直奉行救弊補偏、恢復舊製,而他則是要挽刷頹風、修舉務實之政。學術理念方面,恩師遵奉程朱理學,篤信陸王心學,是儒家的忠實信徒;而他雖自詡為儒臣,實際服膺的卻是法家學說,力倡經邦濟世的實學,因此他對於恩師大力倡導講學極不認同。

  “朕屢次下旨慰留徐閣老,可徐閣老卻屢辭,久不出府理事,朕著實有些不解徐閣老之意,張先生與徐閣老素來親近,想必深知徐閣老心意,張先生可否說說,徐閣老到底是何意思?”隆慶皇帝見張居正未答,又是問道。

  這時,張居正終於開口了:“或許元輔是真的累了,才會不間斷連上五疏請辭。昨日臣去元輔府中,元輔身子骨已是大不如前,這些年來,元輔與嚴氏父子周旋,又嘔心瀝血處理朝政,透支了元輔太多心力。此次張齊又全盤否決元輔的功績,實讓元輔覺得寒心。更何況,元輔親弟還上密奏彈劾元輔,這怕是讓元輔更無心思在留在朝中。讓元輔拖著病體處理朝政,臣這個做學生的實是心有不忍。只是元輔一心忠君為國,元輔之去留,臣實不敢多言。”

  隆慶皇帝聽張居正這般說,歎了口氣,附和道:“是啊,朕登基這一年半來,徐閣老就多次請辭,看來徐閣老是真欲棄朕而去了。”

  頓了頓,繼續道:“既是如此,朕又豈能不體老臣之意。正好張先生在此,不如就替朕擬一道敕諭,讓徐閣老享恩榮而去。”

  張居正故作愕然道:“元輔雖是身子不佳,可元輔畢竟是輔弼首臣,陛下雖則體恤老臣,但怎可如此輕易同意元輔請辭?臣又怎敢替陛下擬詔?”

  隆慶皇帝愣愣地看著自己這位張先生良久,說道:“張先生說的是,張先生且先回內閣,朕思慮後再酌情答覆徐閣老。”

  “陛下聖明,臣告退。”

  ……

  “來人,傳馮保來西暖閣”張居正前腳剛走,隆慶皇帝即值班太監把馮保叫來。

  馮保到了西暖閣,拜道:“奴婢給皇爺請安。”他正在慈慶宮陪著朱翊鈞讀書寫字,聽聞皇帝召見,趕忙隨傳旨太監趕了過來。

  隆慶皇帝也未多言,一揮手道:“內臣之中,屬你文才最佳,你立即替朕擬一封敕諭。”

  說著即令馮保按照他的意思,擬一封詔書。

  而馮保此時方知原來是要批準徐首輔的辭疏,當下思考一陣,就在西暖閣中以禦筆用他那手漂亮的書法,按隆慶之意,一氣呵成將詔書擬好。

  隆慶皇帝看過之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難怪先帝那般看中你,你這文才不比外廷中那些翰林差了。”

  馮保忙謙言以對。

  “你為首席秉筆太監,這詔書也是出於你手,正好你再去徐閣老府中一趟,傳朕的旨意,以示鄭重。”

  馮保不太想去,可皇帝有命,做奴才的只有遵從,拿著自己寫好的詔書領命而去。

  及至馮保到徐府,已近午時了。

  仍在床上晝寢的徐階聽聞有聖旨到來,忙起身到廳堂中接旨。

  馮保見徐階和其妻張氏顫顫巍巍的要跪下接旨, 忙伸手扶住:“陛下有言,徐老先生勞苦功高,今略有小恙,無需跪接聖旨。”

  此時,徐階也不再矯情,他心知馮保此來是傳隆慶皇帝答覆他辭疏的聖旨,而馮保是何身份:司禮監首席秉筆太監、堂堂的內廷次相。今特意來傳聖旨,不用說他也知道了皇帝的意思。

  果然,馮保待徐階站穩之後,便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卿自弱冠及第,珥筆詞林,博學宏才,蔚有令望……。方切倚毗,共致昇平,而屢托微屙,力求避位,舉朝有勉留之疏,在卿堅肥遁之情……。朕非不欲屬任老成,而又不忍煩以機務,特賜俞允,因錫璽書,命乘傳以言歸,遣使臣而戒道,仍歲給夫役八夫、月饋官廩六石,以示朕優眷之意……。其尚加餐食,保固精神,暫尋洛社之盟,行俟東山之召,卿其勉承之哉!故諭。”

  徐階雖說已做好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心中還是忍不住五味雜陳。

  回想在宦海中的四十多年,從嘉靖二年探花及第,再到嘉靖三十一年入閣,至今已有十七年矣,到了今日,終於要落幕了嗎?

  徐階輕呼了口氣,從馮保手中接過聖旨,顫聲道:“臣叩謝陛下天恩!”

  https://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