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朗追了數日,根本就找不到那個老乞丐,沒辦法,他只能背著僅剩的亮銀盤龍槍趕奔郴州蒼山。這才有了之前,邱朗掌震小火神的事情。
譚化龍見自己的侄子被人打死了,差點沒痛暈過去,“賽火神”痛哭哀號:“侄兒啊,侄兒!你死的好慘啊!”哭了一會兒,譚化龍把眼淚擦了擦,把胯下白尾火龍駒一拍,提方天畫戟直奔戰場。
他還算沉得住氣,到了邱朗面前沒急著伸手,先勒住了馬,拿戟頭一指邱朗:“小娃娃,你叫邱朗對吧。”
“沒沒沒錯。”邱朗此時已經把亮銀盤龍槍撿回手中。
譚化龍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不,知道。”邱朗搖搖頭。
“我就是你打死那個孩子的親叔叔,‘賽火神’譚化龍啊!”
“哦…你就是大賊頭啊。”邱朗一樂“怎麽,今,今,今兒你們爺倆一個一個來,是想讓我收莊包圓一起收拾了嗎?”
“呸,小娃娃你少呈口舌之威,某這就給我侄子報仇雪恨!”話音剛落,譚化龍掄戟就砸,邱朗往邊上一躥,躲過一戟,譚化龍大戟橫掃,邱朗雙腿發力,跳至半空,躲開一戟掄槍就砸,譚化龍一拽寶馬,側身躲過,二人就站在一處。
趙修銘在後面觀看二人打鬥,很明顯,邱朗在招數和力氣上明顯不如譚化龍,倆人也就打了十幾個回合,邱朗就有點招架不住了,老將軍害怕邱朗出事,提雙槍直奔戰場,嘴裡說道:“侄兒,退下,容三叔拿他。”
邱朗聽到趙修銘喊他,就想撤下來,可那譚化龍,他一聽趙修銘過來了,有點發怵,愣了那麽一下,邱朗一看心裡高興,知道機會來了,邱少俠又跳起來,把大槍攥緊,奔著譚化龍就刺了過去,譚化龍嚇了一跳,趕緊用戟擋開,邱朗把槍頭收回,這是虛招,等邱朗落到跟馬頭一樣高的時候,對著譚化龍的肚子橫掃過去,譚化龍往空中一縱,躲開這一槍,這下上當了,邱朗就在要落地沒落地那麽個功夫,伸出右手,拽住白尾火龍駒的韁繩,這招可太絕了,他把馬往懷裡一帶,馬就往前蹭了一步,譚化龍在天上懸著,自己坐不到馬上了,落下去就得摔跤,他趕緊屁股用勁,自己身子往後一坐,就想跳到地上,邱朗見他向後跳,伸左手抱住馬的脖子,一使勁坐到馬身上,那馬可是一匹寶馬,見不是自己主人騎自己,原地就蹦開了。
譚化龍落到地上,想去奪馬,可這時,趙修銘已經殺到他面前,趙老將軍把雙槍一指譚化龍的咽喉:“譚寨主,還不束手就擒?”
譚化龍見槍尖抵在自己喉嚨上了,也不再發威了,但他也沒投降,他把眼一閉,不說話了。
趙老將軍見他這個樣子,便道:“你是不服嗎?”
譚化龍一哼:“靠詭計贏我?我不服。”
趙修銘點點頭:“那好,我今天放了你,把馬還給你。”
“真的?”譚化龍有些不信。
“那是當然!”趙修銘道,他轉頭對邱朗說“朗兒,把馬還給他。”
邱朗和這馬正較量呢,馬不服人,人不服馬。邱朗想下來,可這馬蹦的太高,自己下來肯定要摔跤,因此耽擱了一會兒。
可就這麽一瞬見,趙修銘陣中,“嗖”飛出來一隻箭,誰都沒提防,這一箭直接貫穿了譚化龍的胸膛,可憐譚化龍,也是湖南一代了不起的豪傑,苗漢各族無不傾佩他,可惜一步走錯,還遭了暗算。
趙修銘吃了一驚,
當時氣的眉毛就立起來了,他都答應放人了,誰敢違背自己,在那兒放冷箭!他回頭一看,放箭的正是自己的副將,“雙劍太保”孟天良。趙修銘拽韁繩回奔本陣,雙槍平著就把孟天良拍飛出去。 孟天良摔得差點就暈死,他緩了緩,十分不服,正要開口爭辯,趙修銘吩咐道:“綁!兩軍陣前處置你太丟人了!等回去再收拾你!”
群賊一看首領死了,當時就魂飛天外,“鬼頭軍師”杜小龍一看,一屁股坐地上了:“哎,呀呀,寨主!”他趕緊吩咐嘍囉兵把首領屍體搶回來,調轉馬頭,敗進山裡。
趙修銘一看他跑了,自己奉旨剿賊,還能不追嗎?他把雙槍一揮:“追!”
這八百豹子營的兒郎早就攢足了力氣,就等趙修銘的命令呢,聽到“追”字,一個賽一個的就撲奔群賊。這八百人,可不一般,那是專門訓練出來野戰的士兵,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而且每個人的腳程也十分的快,要不為什麽叫豹字營。群賊是四散奔逃,鬼頭軍師帶著兩位寨主的屍體,不知道逃到什麽地方去了。
這邊打起來,邱朗還在那邊訓馬呢,他終究是被寶馬給摔到地上,那馬知道主人死了,奔著主人屍體的方向就跑了下去。
這一戰,豹字營斬敵千余人,俘虜數百人,其他的賊都作鳥獸散,不知何蹤,不過匪首死了,也算是大獲全勝。
到了晚上,營內設宴慶功,可是別人開心了,趙修銘卻開心不起來,趙老將軍升坐大帳,臉色低沉,青筋暴起,兩旁各位副將百夫站定等待老將軍訓話。
趙修銘稍稍壓了壓火氣道:“我今天要說三件事,第一件,今日之戰,我軍雖然僥幸獲勝,不過,卻也折了馮彪馮虎二位將軍,和不少弟兄,本帥深表遺憾啊。”他吩咐人,取來黃金百兩“這些錢,就用來稍安慰陣亡之人的親屬吧,來人,散下去。”手下有人,散去些黃金,趙修銘親自包了二百兩黃金,走到馮龍面前,馮龍傷心感動種種情緒交織,眼淚汪汪直流,趙老將軍好生安慰,吩咐手下把馮龍扶下去休息。
這件事辦完,趙老將軍重新歸坐。
“第二件事,今日我們豹字營,又得了一個了不起的年輕人。”趙修銘一招呼邱朗“朗兒,上前聽封。”
“在,在,在。”邱朗規規矩矩跪在趙修銘面前。
“你掌打小火神,智取火龍馬,降伏賽火神。今日之勝,你是首功。”趙修銘道“本帥暫且封你為百夫長,等回歸京城,我再把的功勞稟明聖上,他必另有封賞。”
“謝謝,謝將軍。”邱朗挺高興,連連磕了幾個頭,謝恩。
“不過,你今天勝譚化天,確實勝之不武,雖然逢強智取無可厚非,不過,本帥既然已經出馬,你就要退下,軍營講究的是令行禁止,你今天有些抗命不遵了,日後再犯,絕不輕饒!”
“是,是,我記住了。”邱朗連連稱是,退回一旁。
趙將軍說完兩件事,怒火就遏製不住了,他把桌子一拍:“來人啊,把孟天良給我帶上來!”
話音一落,帳外兩個彪形大漢架著孟天良就上來了。
“孟天良?你可知罪?”趙將軍站起來指著孟天良怒喝道。
“將軍,我無罪!”孟天良顯然不服,他把脖子一揚“請問將軍,我何罪之有?”
“你……”趙修銘氣的胡子都飛起來了“好啊,好,拉下去,重打二十,然後我在問你知不知罪!”
下面眾百夫中,有一個叫王二的,和孟天良最好,他趕緊站出來道理“將軍,萬萬不可啊!”
“王二?你還要給他求情不成?”趙修銘道。
“非也,非也。”王二道“孟將軍雖然有罪在身,不過,他若不放箭,匪首也不會那麽容易伏誅。他一時糊塗才頂撞了您,您先把他罪狀跟他說一遍,再處罰他也不遲啊。”
“……好吧。”趙修銘強行壓了壓火。“孟天良,本帥今天就告訴告訴你,你有什麽罪狀!”
“在下聽著呢。”孟天良也稍稍服了點軟。
“你一罪三犯,且聽本帥道來。”趙修銘道“第一,本帥已經同意放譚化龍回去了,你暗箭傷人,這是你抗命不遵之罪!你認嗎?”
“我認。”這是板上釘釘的是,孟天良不認也不行。
“第二,敵人都放下武器了,你還要傷人性命,我說你不仁,這沒什麽不對吧。”趙修銘又道
“我…我認。”孟天良嘴上雖認心裡確實不服,那譚化龍是賊,殺了他活該!
“第三,本帥已經放了他,你卻暗下毒手,你陷我於不義,我待你不薄,你如此陷我,你對得起義字嗎,我說你不義,你認嗎?”
“我……我……”孟天良也無話可說,自己白天放冷箭確實是立功心切,未加考慮,才落得這個結果。“將軍所言,無一虛言,小人領罪了。”
“好,你還算是條漢子。”趙修銘道“本帥素來執法如山,你抗命不遵,按軍法,當斬!來人啊,把孟天良拖出去斬了!”
別人都沒說什麽,那王二可不幹了,撲通就給趙修銘跪下來了。
“老將軍,孟天良殺不得,殺不得啊。”
“王二,你還要說什麽?”趙修銘把眼一瞪。
“這……”王二也是個會玩嘴皮子的人,他眼睛轉了三四圈,終於想好了措辭“將軍,孟天良有一罪三殺不得。”
“哦?你說說看看,本帥倒要聽聽他有什麽殺不得?”趙修銘端坐大帳中間,穩如泰山,聽王二說話。
“第一,孟天良殺死反賊,這是有忠於皇上,有忠於大明,這是一不能殺。”王二沒詞編詞,趙修銘點了點頭,認可了他這第一條。
“第二,現在南北邊疆,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人人都知道孟將軍身懷才能,您若是殺了他,這對大明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啊。”王二又道。
趙修銘沒說話,既不否認,也不同意。
王二壯著膽子往下說:“這第三,若是殺了孟將軍,傳出去說你趙將軍為了一個反賊,殺了一個將軍,恐怕不太好聽吧,主要在皇上那兒,您這……”
還沒等王二說完,趙修銘“啪”一掌把桌子拍裂了“王二,你滿口胡言!第一條還算有理,第二條也勉強行,這第三條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本帥怕死不成,我可不怕皇上怪罪!這豹字營,我說的算,軍令如山,今天我若是繞了他,以後我怎麽號令手下?我看你和孟天良沆瀣一氣,腦子裡全是立功,升官發財!我看你也不用給他求情了,來人!把王二推下去,重打八十。”
“這……”王二這個後悔啊,可是想說什麽也來不及了,眼看著就要被拖出去。這是,帳外走進一人,大夥一看,正是馮龍。
原來馮龍雖然被人攙扶下去休息,不過呢一直關心大帳裡的事兒,一聽要處決孟天良,他趕緊到大帳來求情,因為孟天良和他們馮氏三猛那是結拜的兄弟,孟天良要受罰,他怎麽能不出頭呢?
馮龍哭著拜倒在趙修銘坐前:“大帥,求求你,饒了孟天良一條命吧。”
“馮將軍,快快請起。”趙修銘一見馮龍,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趕緊過去把馮龍攙扶起來。“將軍,你有話就說吧,本帥一定都聽。”
“小人是個武夫,不會講什麽大道理,我隻記得當年,我們隨著宣宗皇帝北征,我們四個人同甘共苦與將軍一起殺敵,將軍若是念舊,也該記得您大腿中了一箭,騎不了馬,是孟將軍一直背著你,穿過群敵,把您送回大營。”馮龍話不多,全戳在趙修銘心坎兒上了。
趙修銘,轉過身去,擦了幾滴眼淚,緩緩走回帥位,半晌沒有說話,下面靜靜等著,只聽趙修銘長歎一聲:“罷了,罷了。”
他轉頭道:“孟天良啊,你結拜了個好兄弟啊。你死罪可逃,活罪免不得了,拖下去重打八十。”
孟天良跪地謝恩,被軍士拉下去,可憐王二,幫人求情,自己也連帶著被打了八十個板子,這心裡是極其不快。
軍隊修整了三天,這一日,探子來報,說是鬼頭軍師,逃到蒼山另一面,投奔譚化龍的大哥,“美髯活關公”譚化海和譚化龍弟弟,譚飛龍的父親“病溫侯”譚化東那兒去了。
沒一會兒,有人來到軍營中,送來一封信,信上的意思是說,請求趙修銘派一位代表,前去譚家寨和談。
趙修銘把信看了兩三遍, 立刻召開會議,商討派誰去譚家寨和談。
邱朗第一個就蹦過來了:“三,三叔,我,我去。”這裡得交代一下,為什麽邱朗管趙修銘叫三叔,不叫師叔,因為趙修銘在“禹心八傑”中排行第三,江湖上都管他叫三爺,比他歲數大的,叫他三弟。而且邱朗也沒跟他父親學過武藝,因此便根據老師那裡來叫,嶽坤略長趙修銘幾歲,因此邱朗就叫他三叔。
“不可。”趙修銘搖搖頭“你先殺了譚飛龍,又巧奪譚化龍的馬,導致他被殺,譚家人現在最恨的就是你,你去那兒幹什麽?”
這時,人群中一瘸一拐,走出個來,自告奮勇道:“老將軍,我去吧。”
趙修銘一看,來著不是旁人,正是那個王二。趙修銘問道:“你的傷好了嗎?”
“沒有大礙了,就是走路有些不便。”王二回答道,其實根本就不可能,真要挨了八十個板子,三四個月都下不了床,這也就是王二平時沒少恩惠人,因此軍士,打他也就二十棍用了勁兒,剩下的隻帶響,是虛張聲勢。
“此去譚家寨可是龍潭虎穴。你確定要去?”趙修銘有點不相信他。
“小人待罪之身,豈敢妄言。”王二請命道“小人願為將軍赴湯蹈火。”
“那好吧。”趙修銘點頭答應,確實,營中各位都是戰場上的硬手,這件事兒確實該交給這個耍嘴皮子的王二。“來人設宴,給王將軍踐行。”
趙修銘這個決定,就給日後埋下大禍,這王二就是個小人,他此次去譚家寨,就是要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