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秋棠是遼東人氏,他的出身十分的了不得,他爹,乃是長白派的派主左瀟,那長白派位列十三大派之中,也是武林門派中的佼佼者。別看老左家那麽高的地位,左秋棠毫不在意,這小夥子,為人正派,一身俠氣,文武雙全。這孩子十歲那年,被他父親送到四川峨眉山,拜“峨嵋劍客”戴聞秋為師。
這戴聞秋非常了不起,他老師就是武林三聖之一的“古佛化身,峨嵋老祖。”四空僧。戴聞秋身為武聖人的弟子,那能耐能差得了嗎?老人家九十多歲了,從來沒收過徒弟,他老師四空僧就勸他說:“徒弟啊,你今年也不小了,今年九十有六了,你已經二十多年沒下峨眉山了,一直忙著練武,不過,老師就你一個徒弟,峨嵋派正宗的傳人,實際上就是你我了,你也該考慮找個徒弟了,你我百年之後,好有人承接峨眉派。”
戴聞秋一聽,老師說的十分在理,便聯絡江湖上的朋友物色一個人品端正,聰明伶俐的徒弟。後來,這消息就傳到了遼東派派主的耳朵裡,別看遼東派也位列十三大派之中,可跟武當峨眉少林這三大派一比,還是遜色太多,聽聞戴聞秋要收徒,他親自帶著左秋棠到了峨眉山,戴老劍客一考察這孩子,確實十分聰慧,人性也十分高尚,外加是名門之後,老劍客十分滿意,便收了左秋棠為徒,頂門大弟子。
左秋棠在峨眉山呆了五年,練了一身絕世的好武藝,文武雙全,人樣子也十分俊俏,他師爺,他師父對他特別的喜愛。原本,還想讓孩子再學幾年再多漲點能耐。可是,左秋棠的母親不願意了,他娘,也不是好惹的,熟人給她送了個綽號“遼東母夜叉!”,不是說她娘長的不好,她娘長的漂亮,年輕時候也是美人,要不左秋棠怎麽生的如此好看,但是這個女人脾氣太爆,別看左瀟在外面是什麽,長白派的派主,在家裡他得聽夫人的。
左秋棠的母親,不想讓兒子練武,她想讓兒子學文,為了兒子前途這件事兒,老兩口經常吵架。最後,商量好了,讓兒子五年學武,五年學文,去考取個功名,就看兒子在哪方面能取個功名,就讓兒子日後發展什麽。如今,五年到了,左秋棠無奈只能拜別老師,回到遼東老家。戴老劍客十分不悅,主要是不滿左瀟,當初送孩子來的時候,就沒提這轍,老人家一賭氣,又收了個徒弟。
又過了五年,左秋棠真爭氣,既中了武舉,又中了文舉,這次奔北京,頭一件事兒,就是參加會試考文貢生,順便來跟仇敬明討要海龍劍,因此沒帶著兵器。
書接前文,左秋棠大戰仇敬明,眼看著不敵,邱朗從屋上跳下來,路見不平,掄劍和仇敬明戰在一起,就能耐來說,邱朗不如左秋棠,更不如仇敬明,尤其在劍術這一方面,他也沒有太精,而且手裡的兵器也不如人家仇敬明。也就二十多個回合,他就有點招架不住了,左秋棠見狀,晃雙掌加入戰團。二人大戰仇敬明,這下仇敬明有點招架不住了,這倆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默契,劍剛躲過,掌有來了,掌剛擋出去,劍又劈下來了。
仇敬明覺得招架不住了,趕緊大喊:“不是院裡的,你們光看熱鬧啊,快來幫忙!”院裡的人看他們三個比武都看傻了,全忘了幫忙這回事兒了。這一下給他們喊醒了,這群人趕緊掄刀過來幫忙。
邱朗也不是個傻子,一看對方人多勢眾,心裡打好了主意,他對著仇敬明道:“我,我,我說,你看看房上是,是,是誰?”,
仇敬明一驚,回頭一看,什麽也沒有!知道上當了,邱朗一扯左秋棠的袖子,道:“兄弟此地不宜久留,快,快,快撤!”左秋棠也有此想法,二人飛身上房,桃之夭夭,仇敬明氣的直跺腳,再去追,兩人早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走街串巷,回到王家店,都累壞了,大口大口喘氣。
等緩過來了,左秋棠對著邱朗一抱拳:“兄弟,今日若是沒有你,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請受我一拜。”說著,就要跪下。
邱朗能讓他跪下嗎?趕緊雙手相攙:“兄,兄,弟不必如此,快快請起,路見不平,這本,本就是俠義道該,該做的。”
二人互相通報姓名,邱朗一聽左秋棠,出身名門,老師又是峨嵋劍客,那可太了不起了,更是十分的尊敬。邱朗本是也不是什麽尋常人,他那三位老師也都有頭有臉,尤其他師叔趙修銘,能耐未必就低於峨嵋劍客。二人越談越投機,最後索性在屋內,向北磕頭,八拜結交。倆人今年同歲,邱朗比左秋棠大半年,為兄,左秋棠為弟,等結完拜,倆人更親近了。
左秋棠道:“哥哥,你來京城,所為何事?”
邱朗就把奉師命來投奔趙修銘的事情說了,左秋棠一聽連連點頭。他又把自己的經歷跟邱朗交代一遍,最後說:“哥哥,此去湖南那麽遠,趙總兵是帶著兵呢,你若是現在追趕,或許能追的上。”
邱朗道:“,也是,不過那兄,兄,弟你還要去盜,盜劍?”
“那是必然。”左秋棠一提這茬,氣的眉毛就立起來了“不把海龍劍拿回來,我長白派的威風都被我敗盡了!”秋棠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太驕傲了,日後江湖給他送個綽號,叫“劍狂”,就因為他太狂!
邱朗道:“兄弟,你,你一人,怎麽能是仇敬明的對手,更何況他今夜,被,被驚擾,必然會加,加,加小心。那哥哥我就不,不走了,陪你把,把劍拿回來。”
“哥哥,你這是什麽話?”左秋棠這話就帶酸味兒了,他太驕傲了,他認為邱朗說這話是瞧不起他。“不需要哥哥,我自己就行!”
二人爭了半天,邱朗就擰不過左秋棠,其一,左秋棠太強,其二,邱朗他是個磕巴,他哪能爭過左秋棠?
最後,邱朗只能說:“既然,兄弟你,你執意如此,那哥哥,也,也沒有辦法。”說著,他把要腰間的雕花精鋼劍遞給了左秋棠“兄弟,你身上沒有家夥,我把這,這把劍,借你用。”
“哥哥這可是你老師贈送給你的。我哪裡…”左秋棠還想說,左秋棠把他打斷了。
“我這是借,借你用,日後,你我相見,你再還給我,就就行了。”
左秋棠是萬分感激,手上就缺家夥,這下邱朗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倆人有談了半天,眼看天要亮了,二人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晌午,倆人醒了,邱朗拜別左秋棠,要趕奔南方,秋棠送了他三十多裡才作罷,二人灑淚分別。這左秋棠後來拿回來海龍劍了嗎?拿回來了,就因為此事,又引出不少傳奇故事,左秋棠月夜劍斬鐵笛子,大鬧江州府,劍掃潯陽擂,一舉成名,這是他的事兒,不做詳述,繼續說邱朗。
邱朗離開京城,知道湖南可太遠了,他怕趕不上戰場,日夜兼程。終於這一天晚上,可算到了洞庭湖。
十月的天氣,秋高氣爽,見這洞庭湖,水天一色,遠山近島,天上明月,湖上清風,真是令人心曠神怡,精神煥發。唐劉禹錫有詩讚曰:
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
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
邱朗心裡也十分愉悅,心想這就乘舟過湖,一是著急趕路,二是遊覽洞庭美景。雖然湖南正在打仗,可洞庭湖畔的遊人還是不少,邱朗找了半天,才搭上一支小船。
船老板看邱朗背著兩樣兵器,知道不是等閑之輩,趕緊請邱朗到倉裡休息,邱朗一擺手,說,我就去船頭吹風看景色,我想安靜一會兒,看看景,就不勞您伺候了,船老板點點頭,忙自己的去了。
邱朗在船上,一腳踩著船幫,兩手叉在腰上,把眼一閉,吹著秋風,再把眼睛睜開欣賞洞庭的美景,那叫一個舒坦。
可在這時,邱朗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吵架,剛開始沒太在意,可越聽越覺得別扭,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頭,拿著個破碗,低著頭正被船老板訓斥。
那老板道:“老兒,你在我這船上討飯也有五六天了,我從來就沒趕過你吧,我想著誰都有困難的時候,能幫一把是一把,可你也太過分了,這都第幾天了,你在這跟遊客要飯,我這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同行都說我的壞話,說我的船上有臭乞丐,搞得遊客都不願意上我的船了。”
“我說老板,你這就不對了。”老頭別看穿著破破爛爛的,說話還挺有勁兒“你這船上收留個花子,那你是做善事,遊客一聽你這麽仁義,不得搶著上你的船。”
“唉,花子,你可真會說。”老板氣樂了“好好好,今天你也要了一圈了,得了,休息休息吧,明天你可別上我的船了。”
“行倒是行。”老頭說“不過呢,這船上的人我還沒要遍呢!我今天得賺個夠。”說著,老頭一把給船老板推開了,看樣子直接奔邱朗來了。
那老板能願意,拽著老人不讓他走:“人那位大爺愛清淨,你別去打擾人家,沒看到背著兵器呢嗎?就不怕傷了你。”
“哼。”老頭一哼哼“練武的多什麽?他能隨隨便便打人不成?就能倚仗會武術,自己一個人佔船頭清淨?”
倆人就在那兒拉扯起來了,邱朗實在掛不住了,走過去把老板攔住了。
“老,老,老板,不用這,這樣,老人家不,不就是想要兩個錢嗎?我,我有。”說著,邱朗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邱朗笑呵呵的把錢遞給老花子,道:“老人家,收下,吃頓飽飯吧。”那五兩可不少了,花子要半年飯,能要出五兩都能頓頓吃飽了。
可是呢,這老頭把嘴一撇,看了看那五兩銀子,吧嗒吧嗒嘴:“漬漬漬,五兩,少了點吧,還不夠老人家吃頓夜宵呢。”
邱朗一聽下巴沒氣掉了,五兩銀子到尋常飯館子,能吃頓頂好的飯了,什麽山珍海味隨便點,這五兩銀子一頓飯吃光不把你撐死,他心裡這麽想,嘴上沒那麽說,他咬咬牙又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老頭。“老人家,十兩,夠多了吧。”
老頭一見這五兩銀子,把臉沉下來了:“啊,這就是練武的,俠義道,就值十兩銀子?”老頭把身子一轉“算了,算了,老人家就當吃了頓臭狗屎,人家不把咱當人看,咱也不強求了。”
這下邱朗有點受不了了,這老頭純屬找茬,這次離家,老師總共就給他二十兩銀子,他一路省著花,就給自己留了不點路費,好心好意待這老頭,他這麽說話,邱朗也有一股邪火,他伸手把老頭肩膀抓住了,本來,他沒打算把老頭怎麽樣,也沒使勁,但沒想到,這老頭“哎呦”一聲,躺地上了。
“殺人啦,殺人啦。練武的不講道理,要打我呀,救命啊。”老頭喊兩嗓子,把眼睛一翻,昏死過去了。
“這…”邱朗一驚,還沒等他說話,船老板先嚇壞了:“哎呀,客官,他是有點不講理,你也不能打人啊,這下壞了,這老家夥不能死我船上吧,壞了壞了,哎,呀呀呀。這該如何是好?”
邱朗氣的自己差點沒暈過去,心裡知道這老頭一看就是慣犯,故意氣自己,好碰瓷,再使勁兒敲詐自己。可是,自己畢竟拉了人家一下,有理難辨,沒辦法,他把老頭抱到船艙裡各種搶救,好半天,老頭醒過來了。誰也不知道他真暈假暈,反正一醒就開始嘟囔。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殺人了啊。”他一摸自己肩膀“哎呀呀,膀子折了,膀子折了。”
邱朗是真無奈,道:“老,老人家,你,你不必這樣。您到底想,想怎麽樣?”
老頭把眉頭一皺:“我告訴你,你可別跑啊,一會兒上岸了,我拉你去打官司,你這小磕巴隨便打人你這人。”
邱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現在氣的真想打這老頭一頓,他強壓怒火,問道:“老人,人家,您到底要幹什麽?你想要什麽?你想要我幹什麽?”
老頭撅著嘴:“反正,今天這事兒,沒有五十兩啊, 沒法解決。”
“這……”邱朗氣的鼻子都歪了,這老頭真損啊,自己上哪兒去找五十兩白銀,把他賣了都不夠五十兩啊。“老,老人家,我,我實在沒有那麽多錢。”
“啊,沒錢,沒錢你充什麽好人!”老頭反倒數落起了邱朗。“算了,沒錢也行,你把你那家夥,挑一個賠給我算了。”
邱朗一聽這話,想明白了,這老頭打從一開始就是奔我這倆兵器去的,好嘛,我沒上船就盯上我了吧。他是真想發作,硬忍著,沒吱聲。
“這你還吱吱扭扭什麽?我讓你挑一個賠給我,又不是讓你都給我,就那倆玩意值什麽錢?”老頭撇撇嘴“我看就那個槍吧,賠我正好。”
“不行,不行。”邱朗心裡說呀,老家夥真識貨啊,我這槍那是銀子打的,可真值錢的很。
“不行啊,不行那我拿那把斧子了啊。”老人話音未落,伸出兩隻手,就像倆鉗子一樣,一下把八卦宣花斧給鉗住了,往懷裡就拽。
邱朗想攔著,也不知道這老頭哪兒來這麽大勁兒,就那麽一瞬間,就給宣花斧鉗走了。
“唉,今天老人家倒霉,碰到你這樣一個窮鬼。罷了罷了。這斧子看起來也是鐵的,能賣不少錢。”這老頭又恢復精神了。正巧,船也靠岸了,老頭迅速把斧子背起來,轉身就跑。
邱朗能放過他嗎?這老頭行動夠迅速的,從搶走斧子到逃跑一氣呵成,邱朗都沒反應過來,邱朗是跳下船就追,可是就憑他邱朗,三位名師的弟子,追不上一個老花子,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霉,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