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嶽坤和趙修銘徐森回到邱家寨打掃戰場,只見邱鎮南死而不倒,三人是既難過又吃驚,趙修銘淚著淚讚歎:“我師兄真英雄也!”
三人收拾完邱鎮南的後事,坐在一起商議接下來該怎麽辦。三人都想把邱朗帶在身邊撫養。
最後,嶽坤說道:“我看你們二位都不適合,趙將軍你身在軍中,時不時南征北戰,哪裡有心力照顧小孩子?二弟,你是個道人,你帶這孩子方便嗎,你想讓他跟你一起做道士?我看,這不太好吧。我看邱朗,還是交給我最好,我家裡條件也可,也沒什麽太忙的事兒,我夫人又剛剛生了孩子,我把邱朗帶回去,正好讓兩人作伴。你們倆不要再爭了。”
二人一聽,事實確實跟嶽坤說的一樣,便不爭了,就這樣,嶽坤把邱朗帶回山東濟南府,趙修銘回禹心谷參加英雄會,徐森也四處雲遊去了。
後來,嶽坤把邱朗收為弟子,傳授他武藝,可教著教著發現,這孩子天資聰穎,自己這兩下子,根本不夠教這孩子的,再後來,他找來“津門大俠”董岩,來幫著自己教這孩子武藝。
董岩挺不高興,當初邱家寨的事兒,大哥二哥都沒跟他說,聽到邱大哥慘死,他上了火,大病一場,過了半年病才好,他對兩個結義的兄長十分埋怨,嶽坤請他來,他氣衝衝就來了,到這兒,對著嶽坤就是一頓數落,嶽坤連連賠罪,董岩別扭好幾個月,才稍稍諒解嶽坤,開始教邱朗能耐,這一教他可吃了一驚,這孩子太聰明了,比嶽坤說得還要聰明,他對這孩子是極其溺愛,把自己渾身的本領,傾囊相贈。過了幾年,徐森徐道長也來到嶽坤家,也開始傳授邱朗本領。
他們三人,一人傳授給邱朗二項絕藝,嶽坤傳授他祖傳的槍法,三十六路形意六合槍,嶽家形意拳,徐森傳授他,三十六路太極劍,太極正宗內家拳,董岩傳授他,三十六路天罡斧,翻天三百六十招八卦掌!他們三個,數董岩能耐最大,那八卦掌是真正的絕藝。因此,三人教導邱朗十五年,這邱朗的能耐可了不得了。
這一天,三老把邱朗叫到面前,嶽坤看了看這孩子,長得和他爹可是真像,臉還沒他爹那麽黑,真是一表人才。他先開口道:“朗兒,自你到我家,多少春秋了。”
邱朗道:“回稟老師,已經十五年了。”
嶽坤點點頭:“孩子,今天起,你得自己去闖蕩江湖了,你現在的本事,已經超過我們三人了,我們也沒什麽好教你的了。”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你帶著這封信啊,趕奔京城,去投奔外八營豹字營的總兵,趙修銘,他是你父親的師弟,能耐比我們三個大得多。以後你就跟在趙修銘身邊吧。”
“徒,徒弟知道了。”說到這裡,邱朗給三位老師跪下“感謝三,三,三位老師的養,養育之恩,徒弟永,永,永遠銘記在心。”
“起來,起來孩子。”董岩最疼這孩子,趕緊把他攙起來“這江湖可是十分凶險的啊,你獨自去闖蕩,你要是在外受了什麽委屈,你就來找三師父,我給你打抱不平。”
“孩子。”嶽坤道“你獨自在外,一定記好了,你父親跟你交代過‘百惡淫為首,百善孝為先。’,在你趙三叔身邊一定要恭恭敬敬的,這個淫字,切記乃是男兒大忌,你若是沾這個字兒了,做出些奸盜邪淫的事,為師三人可不會放過你!”
“弟,弟,弟子謹記。”邱朗點了點頭。
徐森徐道爺,
從身後拿出一把雕花精鋼劍,遞給邱朗:“澄月,這把劍雖不是什麽寶貝,卻也是為師挑選好鋼打造的,我今日就把它贈送與你,讓他陪伴你行走江湖。” “謝,謝,恩師饋贈。”
董岩提起一柄八卦宣花斧:“小郎子,拿著,這把八卦宣花斧是你師爺我爹,送給我的,今日就傳給你了!”
邱朗又連連稱謝。
見他們倆都贈送東西了,嶽大爺轉身走到裡屋,不一會兒,拎著一杆大槍,邱朗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槍,正是他父親身前所用的亮銀盤龍槍。不過,這槍可比當年還好,被嶽大爺拿銀水兒走了三四遍,把有缺有漏的地方拿上好的銀子修補一遍。
嶽大爺把它遞給了邱朗:“孩兒啊,還認得這把槍嗎?”
“這,這是,我父,父,父親生前用的亮銀盤龍槍。”邱朗把槍接到手中,掂量掂量,比當年還沉著幾斤,可以說是愛不釋手。
“孩兒,這槍我就物歸原主,把它還給你,切記,不要辜負了你死去的父親。用這把大槍,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多做好事。”嶽坤道。
邱朗連連點頭,三位老師又對邱朗百般叮囑,邱朗連連答應。就這樣,邱朗又住了一夜,第二天,拜別老師,趕奔帝都,北京城。
邱朗初入江湖,就像雛鷹展翅,魚兒入海,那是自在的不得了,一路上心情愉悅,濟南府與京城相距不遠。這一天正午,總算到了北京城。但見:
千百條道路交錯,數十門人流不斷,外城口東西二壇,正中一條大路,盡頭乃是正陽門,內城之中,民房廟宇,星羅棋布,軍民官商,安居樂業,城東城西,坊市興旺,正中的紫禁城更是金碧輝煌,不留神還能在街上看到些異國人,真不愧是一國之都,怕是人間半數繁華都在此地匯聚了。
邱朗自幼沒離開過濟南府,這一次他頭一次出遠門,哪裡見過如此繁華的地方。
他順著大街溜達,東瞅西看,對什麽都好奇,差點忘了自己是幹什麽來的了。他逛了有半日,才想起來自己來這兒是來投奔趙修銘的。
可他人生地不熟,哪裡知道趙修銘在哪兒,他也不知道外八營在哪兒。他趕緊去找路人打聽,邱朗是山東來的,雖然口音上差不太多,但他是個磕巴,問個路可太費勁了,打聽了好幾個人,才知道,原來,幾天以前趙修銘趙總兵帶著豹字營去南面平叛去了。邱朗一聽十分泄氣,沒辦法,日夜兼程,他也累得不行,隻得找個店房休息。
他找了個僻靜的小店房,叫王家老店,店主一看他背著家夥,知道他是練武的,不敢怠慢,好生招待,邱朗包了一小間,準備睡一覺就走,一看面,夕陽西下,自己肚子也有些饑餓了,便在店裡用了一頓便飯。
正在他吃的時候,門外走進一人,見此人身高七尺,身著綢子面素白的上衣,下身綢子面素白的長褲,腰系一條青色綢子面的腰帶,掛著一塊翠綠的玉佩,頭上一條素白的帶子纏住頭髮,兩縷青絲垂在耳垂後面,此人長得也是白白淨淨,白裡透紅的臉,兩條細溜溜的眉毛,眉毛中間還長了一顆淺痣,目若朗星,高鼻梁,菱角嘴,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文氣,看著就像個白面書生,可邱朗一看他這雙眼睛,放出兩道寒光,眼角眉梢帶著幾絲英氣,他知道此人肯定不是個簡單的書生,絕對也是練武的。
這人到了櫃台這兒,也包了一小間,恰巧就在邱朗隔壁,他沒吃飯,直接就上樓休息了,邱朗也沒一直盯著人家,自己用完了飯,出去轉了一圈,便也回房休息了。
到了晚上,二更天剛過,邱朗就聽到隔壁,有窗戶開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好像什麽東西,從窗口跳了出去。邱朗也是一時好奇,就站起來,往窗外一看,只見一團白影,鬼魅一般在大街上躥動。邱朗心裡道:看著樣子,隔壁這位有意隱藏自己練武的身份,不知道是好人是歹人,今天我就跟著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想到這裡,邱朗不敢怠慢,迅速穿好夜行衣,沒背大槍和斧子,帶上雕花精鋼劍,飛身也跳出客店,跟著白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走街串巷,到了一處地方,那白衣青年,翻過院牆,飛身上房,趴到一間還亮著燈的屋子上面,揭開瓦蓋在那兒偷窺,邱朗把自己藏在陰影裡,看了看這個院落,只見門上有一塊匾,上書“名劍鏢局”,謔,這鏢局的名字起得真夠狂的,還名劍鏢局,邱朗滿臉地看不起,那白衣青年聚精會神地偷看屋內,沒注意邱朗也翻過院牆,就趴在他對面的房子上面。
過了一會兒,屋子內的燈光被吹滅,那白衣青年又趴了一會兒,好像是聽到裡面安靜了,從房上輕輕跳下,看了看院子裡四處確實沒人,他把房門輕輕打開,可能屋裡的人也沒想到會有人半夜來到他家做事,門沒鎖。邱朗見白影走進去了,他斷定這人一定是個歹人,好你個小白臉子沒有好心眼子,他拔出雕花精鋼劍,心裡說:小子,看來大爺出世第一次行俠仗義,就得仰仗你了。他剛想跳到院中,只見那個白衣青年,抱著一把寶劍從那屋子裡走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院中突然衝出幾十條大漢,個個手持火把,佩戴著鋼刀利刃,那屋子裡也跳出來一個人,這人身高八尺左右,寬腦門映著火光是鋥明刷亮,長得黃焦焦一張大驢臉,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唇好像個鯰魚一般,一撮小黃在下巴那兒翹翹著,他身材魁梧,面色凶惡,手裡拎著一把與眾不同的寶劍,見此劍,尾巴比頭寬了三四倍,劍尖還帶點彎兒,不過,一看這鋼口,就知道是稀世的珍寶。
見此人把小黃胡一撚,哈哈大笑,一張嘴,一股蜀中的口音:“好啊,好啊,堂堂長白派的少派主,竟然乾起來偷雞摸狗的事兒了?還好我早有防備,你看看你懷裡抱的是什麽東西?”
那白衣青年把懷裡的劍抽出來一看,臉色也變了,大概是偷了假的家夥,他氣得青筋暴起,強壓怒火,咬著牙道:“仇師叔,你何出此言?我怎麽就偷雞摸狗了?”
“哦?這人贓俱獲,你還要抵賴不成?”那人胡子撅起多高,滿臉地看不起。
“呸,我告訴你仇敬明,海龍劍,本來就是我長白派的東西,當初說好借你十五年,等你成名立業了,就把寶劍還給我們,可是三番五次跟你討要,你總是找理由搪塞。我這次奉父命親自來京城跟你要劍,你還不給,甚至三次上門,最後兩次連門都不給我開!沒辦法我只能出此下策,這可不是我偷,我這是物歸原主!”白衣青年義正言辭,目光如炬,怒斥仇敬明。
那個仇敬明也沒詞了,說得他惱羞成怒,掄劍就砍,白衣青年左躲右閃,沒讓仇敬明砍到他,白衣青年也氣得夠嗆:“好啊,你要動手,少劍客我奉陪到底。”
說著話,兩人就戰在一處。
邱朗在房上聽得真切,也猜個八九不離十了。這仇敬明是誰?他乃是四川成都府的人氏,年輕的時候,闖蕩到了北方,和長白派的門長左瀟交情不錯,結為兄弟,當時仇敬明窮困潦倒,因為他口碑不太好,所以幾乎走頭無路了,左瀟把他收留一段時間,贈送他白銀五百兩,還把長白派的傳家寶貝,海龍劍借給他十五年,幫助他闖蕩江湖。
這仇敬銘就在中原一帶代闖蕩開了,真就成名了,不懂事地給他個綽號叫“小劍神”,更是有人吹捧他和“大明劍神”趙禹心不相上下,後來還傳出了,什麽“南趙北仇”倆劍神。實際上,他和趙禹心沒法比,趙禹心那是劍術大家,要不為什麽叫劍神呢?比劍客還要高,比劍仙乃是劍聖還要高,就在劍上,就夠個神字。仇敬明明顯有點被誇大了,他頂多夠個劍客的身份。後來,他在北京城開了一家名劍鏢局,敢取這個名字,也是眾人吹捧的。邱朗聽老師說過仇敬明這號人,不過,仇敬明確實口碑太差,所以他老師也不太愛提他。
自然,左瀟是為結拜兄弟高興了,一看時間也差不多十五年多了,仇敬明也創出一片天了,就寫信想把海龍劍給要回來,可仇敬明這個人是個小人,再說了,名劍鏢局,沒了名劍還能叫名劍鏢局嗎?所以他是一直推脫, 如果海龍劍要是左瀟自己的,他就給了仇敬明也無所謂,問題這劍是長白派的財產,這麽長時間在外人手裡,左瀟對長白派的老人們也沒法交代,因此,這次才打發他兒子左秋棠前來取回海龍劍。正如左秋棠所說,他三番五次上門要劍,仇敬明是滾刀肉一塊,就是不給,不給,不給。為了給父親交差,今晚左秋棠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當然,邱朗不知道他是誰,但能聽出來,他佔理。
再看院子裡,那仇敬明掄劍大戰左秋棠,左秋棠絕不是個簡單的年輕人,只見他身法如電,兩臂齊搖,掌法驚奇,一看就受過名人的傳授,高人的指點,不過呢,他沒帶家夥,那仇敬明掄寶劍就是砍,那劍還是削鐵如泥的吹毛利刃,那是寶貝,因此,左秋棠就落了下風了,眼看著,就要遭毒手。
邱朗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戲了,小俠客把雕花精鋼劍,握在手裡,站在房上高喊一聲:“得,得,得,呔!仇敬明休得猖,猖狂,少俠客我,我,我來也!”話音剛落,就見邱朗飛身跳下房頂,踩著那些帶刀伏兵的肩頭,就跳到戰場中心。
那左秋棠和仇敬明見戰圈中跳進來一人,都虛晃一招跳出圈外,左秋棠渾身都濕透了,鼻窪鬢角熱汗直流,仇敬明就沒多累,他把眼睛一瞪:“你是何人,你要幹什麽?多管閑事?”
“沒,沒錯,少俠客,我今天就是,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在上,上面聽得真切,原來,你,你仇敬明就是一個,無,無賴,少俠客今天我就要教訓教訓你!”說著話,他把雕花精鋼劍一舉,就要大戰仇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