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墨辰老爹,此時銘痕更是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弄出來的那道將花海一分為二的劍痕。更讓他詫異的是,花海在緩緩的修複他創造的那道痕跡,只是盞茶間,那道痕跡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是花海卻沒能再連在一起,似乎之間橫亙著某種特殊的存在,將一片花海分成了兩部分。
“銘痕!”父親的呼喊打斷了出神的銘痕。
“爹爹”銘痕突然覺得頗為愧疚,本來應該向父親炫耀的,此時他卻隱隱覺得犯了父親的某種禁忌。似乎一家都極度禁武,銘痕也一直覺得除了與世隔絕,自己生活的家庭也只是這世間普普通通的一戶人家。直到父親舞劍,直到眼前的一幕,銘痕徹底顛覆了,“難怪父親每次拎自己和揪小雞似的毫不費力,只是即興的劍舞,不著地的劍尾就能在地上留下幾寸的劍痕”幾乎每個男孩子自小都有種對武力的極度崇拜,銘痕也不例外。
“銘痕,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你娘親和爺爺說,就當是我們爺倆間的秘密,以後也不準撫琴了,無論何時,至少在我允許你之前,不得使用現在的力量,無論是你有意或者無意,都不允許”墨辰並沒有怪罪銘痕,相反,眉頭爬滿了擔心和憂鬱。銘痕剛騰起而來有些雀躍的情緒立馬就被撲滅,可是看著父親那為難的神情,還是很認真的點點頭,做了信誓旦旦的保證。
墨辰老爹一言不發的憑空一抹,那分開的花海就又連在了一起,只是這隨手的一揮,看似隨意卻惹得他陣陣的心驚。那其中包含的毀滅意志,雖然極少,奈何層次卻極高,當然對於老爹而言一切都是可控的。
銘痕牽著父親的手自花海走回家,看見母親此時已經做好了一桌飯菜,爺爺也已經安然坐在桌前慈祥的看著銘痕爺倆了。“銘痕今天的曲藝練的如何,遠遠從家裡就感受到銘痕那爭鳴的余音了”母親慈愛的看著銘痕,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爺爺則是,開始給銘痕夾菜,妥妥的家主地位,只有父親一聲不吭的默默吃菜,偶爾抬頭看一眼自己。
銘痕明顯感受到父親身上那種躊躇的氣息。“爹爹”自知好像幹了什麽觸碰父親底線的事,聲音中充滿了討好,“以後我還是想學父親畫畫,突然覺得畫畫很有趣,我愛畫畫,嘿嘿嘿”頗有乃父之風賤兮兮的表情和老爹如出一轍。討好的看著老爹,或許是被銘痕呆萌的表情感染了,狠狠的捏了把銘痕的臉蛋,老爹陰沉的表情才終於撥雲見日,似乎掙扎了一下,又釋然了。
母親則是看著這對有著一堆貓膩的父子有些好笑,大概相愛相殺,就是他們這樣了吧。“你倆是不是有些貓膩瞞著我,嗯?”母親微挑娥眉,輕笑的看著這倆鬧別扭的父子,包括爺爺也投來疑問了的眼光。
“沒事!”爺倆幾乎異口同聲,表情劃一,兩個人一臉正色,瞬間排排坐好。母親繃著笑,也一臉正色的打量著爺倆。“咳咳,好好吃飯吧,菜都快涼了,來,銘痕多吃點”爺爺打著圓場夾起一塊不知名的肉塊放在了銘痕碗裡。一家人就在這奇怪的氣氛中吃完了飯。
接下來,銘痕有點不舍的放下了母親的鳳頭琴,然後老實在閣樓裡畫著幾乎無味的河山。
日子一天天過去,依舊每晚屋頂望月的銘痕,再也沒看到無字白書與黑色樂譜有任何反應了。白書沒有了光澤,樂譜的音符也只有就著月光才能看得清楚。銘痕則是回味著自己當時撫琴弄影的情景,偶爾偷偷摸摸想把琴拿出來再找個犄角旮旯試試,
可是每次想動手,腦海就會閃過父親那種為難的神情,只能作罷,後邊日子久了,也漸漸開始模糊淡忘了。 再有一個月就是銘痕入內祠的日子,銘痕母親很鄭重的給銘痕要做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父親則是每天都要來給他把脈,順便教他學一種叫作光紋的古文字。銘痕對於那些渾然天成的符號好像有種特殊的感情,爺爺也在閣樓含笑的偶爾指點銘痕,銘痕則是時不時的找爺爺討杯淡茶喝。銘痕的進步很快,本來晦澀難懂的語言,銘痕利用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可以可以做到詞可達意了。
時光飛逝,終於到了銘痕入內祠的日子了。母親給一家人都做了新衣,父親也刮掉了胡子,此時一臉正色的看著好像不遠的祠堂。爺爺則是一臉安詳的看著此時正穿著一身白袍,玉帶束腰,有點豐神朗逸味道的銘痕。母親則是身著白裙,恍若謫仙一般,靜靜的守在墨辰旁邊。
“入內祠是咱們葉家最莊重的事情,咱們葉家人一生只有三次入內祠的機會,一次是現在你的童末之齡,另一次是你十四歲成年加冠之日,最後一次入內祠便是身隕之時,將遺體和牌位奉入內祠。”爺爺鄭重陳詞,“我葉家人生來特殊,發育不同於普通人,身體的成長要快上一些,你雖只是九歲的年紀,身體特征已經和十二三歲的少年無異,入內祠遠比你想象的還要莊重,你長大了,一定有無數疑問,就由爺爺引你入祠,你所有的一切,都將在裡邊找到答案。”
說著,又從外祠的供台上拿出了那卷月禮時誦讀的禱文。 然後袖口中拿出一柄玉匕,劃破手指,滲出的鮮血流在了那卷禱文上。“禮起,陳樂,鳴鍾!”隨著爺爺的洪音,由遠及近,從外祠兩側驟然啟奏起莊嚴恢弘的編鍾之聲,緊接著各種銘痕從沒聽過的樂器齊奏,那樂聲似乎直抵心靈深處,悲慟的氣氛渲染而來,一種血脈相連而不能自抑的感情油然而生,樂聲悠揚又悲愴浩大,老爹和爺爺也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杆,神情嚴肅。
銘痕似乎並沒有太大震動,只是察覺臉上異物,隨手一模,原來是眼淚啊。緊接著爺爺示意銘痕走上供台,玉匕點破手指,一滴包含光澤的鮮血滴落在那禱文卷軸上。只見本來泛黃的卷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澤,爺爺帶著銘痕後退,那卷軸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中,金光耀眼,正面一切的銘痕幾乎看不清裡邊此時包裹著什麽,突然光華傾瀉,撲向銘痕,就在即將灌入銘痕額頭時卻突然停滯,銘痕下意識的抬頭,眼中盎然的紫意似乎要將天際看穿,銘痕幾乎本能的察覺到一絲窺探抬頭,眼中紫意一閃而逝。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陡然消失,收斂的紫意好像無意懸在銘痕眉間的金色光華,又徹底沉寂起來。緊接著金光才由少到多的投入銘痕眉間,站在一旁的爺爺一臉震驚,而不遠處的夫婦也是疑惑的皺起眉頭。莊嚴繼續,只有銘痕知道,他剛剛似乎本能的在回應某種來自天際的挑釁,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只是一瞬便被撕成粉末,只是下意識的回頭卻給銘痕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似乎自己本身以及身體內的某種事物,不容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