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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世為君》第4章、懵懂少年
  銘痕望著父母已熄燭的窗口,輕輕一歎“又讓老爹和娘親擔心了”然後從褻衣裡拿出來一幅油紙圖。“原來這個世界可以這麽大嗎”銘痕就著月光看向手中,那誠然是一幅地圖,描繪的並不精細,甚至可以說是過於粗泛。“也對,按照這地圖所指,那真是一個廣闊無垠的大世界,又豈是區區這狹小泛黃的圖紙足以描繪的”只是本來略帶孤寂的眼神變成了似乎閃閃發光的向往。

  地圖本就很粗淺,不知是父親繪畫還是地圖本來如此,上邊零星的標記著幾個紅點,如此看來只有大致方位,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需要刻意標記。看完,銘痕又小心翼翼的把地圖卷好放進褻衣內。這是他平時翻老爹書房意外從書卷之間找到的寶貝。老爹平時出入書房都是作畫寫詩,偶爾看一下自己珍藏的寶貝畫跡,似乎對那偌大書房幾架有些年代的書卷不屑一顧,這才沒來一出老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經典橋段。

  既然是找寶貝,那當然是多多益善,銘痕又隨手從自己裹足的絲屢中拿出來一本薄薄的書,書本的材質有紙張的硬度,但是韌性十足,作為日常霍霍老爹書卷的銘痕,硬是沒把它扯斷,當然僅僅是因為好奇心,不能真去霍霍。

  “這書和別的書卷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自己過於無聊想去書架最高層偷些宣紙作畫,完全沒發現,最高層上竟然只有這一本書”銘痕思考著又揉了揉坐疼的屁股換了個姿勢,“不對,最高層都是防止我以前拿去霍霍的書寫材料和宣紙什麽的,這書應該是老爹不想讓我拿到,刻意放上去的”銘痕把書打開,裡邊赫然沒有一個字,紙瑩白如玉,可是銘痕試過用筆墨上去寫字,奈何卻絲毫不著痕跡。“老爹對上層的那些書寫材料看的緊,要不然我就也學書裡寫的那樣拿水泡泡了”了解老爹對書架的看護習慣,也只是每晚把書拿出來看看,完事再還回去。倒不是怕老爹發難,是嫌棄老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找娘親要公道,那真是滲人的緊。

  那本無字天書靜靜躺在月光裡,書頁皆是瑩白如玉,乾淨的出奇。只是肉眼不可見的,似乎月光越來越向其凝聚,那紙張也越發顯得聖潔無比,只是還沒聖潔多久,就讓銘痕拿來墊屁股用了。

  銘痕生來沒有其他小夥伴來做對照,實質上身子看起來非常勻稱,加上一身母親親自做的雪白深衣,迎著月光,若不是頑童秉性,當可驚為天人。一雙紫眸不能久視,那流轉的紫意,心境稍是平常便會深陷其中,一眼千年。月光映照,似乎有種特殊的力量匯聚而來,自眉心而落,令銘痕隻覺得陣陣清涼。這也讓銘痕養成習慣,極為喜歡望月。似乎一家人絲毫不擔心銘痕的耐揍體質,即使爬的那麽高,也從未有人阻攔,銘痕也沒讓家人失望,摔跤是不可能的,頂多是有時一家找不到銘痕,去房頂看一下,小銘痕大概就是在上邊睡了一夜。

  日子依舊這樣平淡安逸的度過,葉家人發育是比較早的,轉眼間年僅八歲的小銘痕看起來已經算上去一個小大人了。

  “看看咱們家銘痕,比你當年可是有過之無不及呢,以後不知道又要便宜哪家的小姑娘了,看看你個糟老頭子,唉”銘痕母親看著正在閣樓作畫的銘痕,嘴巴撇撇頗為俊俏可愛,假裝一臉嫌棄的看著墨辰老爹。墨辰老爹則是一臉賤笑,從後邊扶起美妻的腰肢就勢抱進了懷裡,“糟老頭子怎麽了,好你個見異思遷的薄情娘,把人家吃乾抹淨就開始嫌棄了?”老爹調笑著和妻子靜坐在窗台前,

看著正在作畫的銘痕。本來不給銘痕宣紙是一家與世隔絕對於這種外來資源相對匱乏,如今銘痕有事沒事名目張膽的從書房拿宣紙去作畫,畫藝大有精進,如今倒也是放開了。  “馬上過了齠年,銘痕就九歲了,變成大孩子了,按照咱們葉家的禮節,馬上要到了銘痕第一次入內祠的時間了”墨辰老爹此時眉頭緊蹙,一臉正色,“銘痕終究是要接觸這個世界的,每個人生來都有選擇自己如何活著的權利,我們即使再愛護他也不能永遠把他鎖在繈褓裡”墨辰老爹把妻子又用力抱了抱,銘痕母親又一次在墨辰眼裡看到那抹讓人心疼的迷茫。

  “銘痕終究要長大的,還要出去討媳婦呢, 可不能學你,不回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家,你那一堆風流往事,嘖嘖”看著懷裡嬌妻故意轉過頭去,明白妻子是想要轉移話題,可是想起以前的往事,那種由心而來的愧疚,只能讓墨辰老爹抱的更緊一點,把腦袋埋入妻子的脖頸之中。

  “好了,都過去了,葉家代代單傳,要是讓你敗了香火,我可擔待不起”說著給了墨辰老爹一個俏皮的白眼,將老爹一雙大手放在手心輕撫以示安心。

  “我沒有看過老爹畫中那些大好山河,只能憑借想象去畫,只能效形,卻無法知意”銘痕頗為煩躁的將畫筆擱置。“自己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花海盡頭那片林海邊緣,再遠父母就嚴令不許去了,雖然偷偷進去過幾次,可是總是轉著就回到原點,極沒意思”

  銘痕爺爺在閣樓上看見銘痕陡然沒了作畫的興趣,便將手中的墨玉茶盞放在銘痕面前,“是要經歷世間萬物方知真趣,但是想看世間萬物也要準備好一雙不被蒙塵的眼睛”爺爺示意銘痕品茶,銘痕從開始的牛飲到現在的嘗茗幾試,雖然不是那麽直白的好喝,但爺爺的茶總能讓自己平靜。

  “馬上銘痕就要入內祠了,銘痕也要變成小大人了”爺爺示意銘痕坐在自己旁邊,輕輕撫摸銘痕的頭髮,眼睛裡說不清是憧憬還是無奈,隔著樓外輕薄的煙雨,看向不知名的遠方。銘痕也默默的看向遠方,只是眼中則是充滿了無限憧憬和跳動的好奇心。對於馬上要來臨的內祠,除了些許好奇,卻隻當個過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未知的征途卻即將從那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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