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各族戰士自發的四處搜尋英雄的遺物,浩浩蕩蕩的琉璃世界,除了那把被諸族早已供奉起來的流光,竟然連一絲屬於光族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們走了,他們保護了所有人,可是除了曾經守護著他們的流光,終究什麽也沒留下!
搜尋持續了數個日夜,還來不及回到原生世界向妻兒報安他們,此時卻隻想尋找先祖們的一絲痕跡,他們隻想,送英雄回家!
最終浩浩蕩蕩的隊伍眾星捧月的供奉著流光匕,明媚的陽光打在這群漢子的身上,可是那肅穆寂寥的情緒卻彌漫在隊伍中久久難以驅散。綿延幾千裡的荒漠世界,此時卻沒有一人飛行,所有戰士一聲不吭,一步一步用堅定的腳步,丈量著先祖守護下的世界,日夜不休,從不停息。直到已經擴散了幾十裡的結界下的原生世界映入眼簾,所有戰士們看著那明麗美好的世界,再看向孤零零毫無生機的流光匕。
“納諾德,銀甲軍呢?主帥呢?”走在隊伍最前方手捧流光的異族戰士,一身孔武有力的肌肉腱子,本來毫無表情的黃色面龐,此時眼角卻逐漸變得通紅,曾抱著死意的敢於面對死亡的鐵血戰士,哭了!眼淚久久在眼眶打轉,終究還是忍不住,嘩啦啦的從臉頰滑落。
“都不在了,為了保護我們所有人,犧牲了,化成補天的初陽,用血肉之軀堵上了天空破開的無邊黑洞”戰士用力的合上了眼睛,努力將眼眶中的淚水擠出眼角,讓自己至少看上去還有些莊嚴,“他們走了,主帥走了,什麽都沒有留下,除了曾經保護過我們的光匕,什麽也沒留下,什麽都沒留下!”
聽完戰士努力不讓哽咽摻雜的敘述,那帶頭的將士瞬間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接頭戰士後退三步,轉身,用他那特殊而洪亮的聲音向所有人莊嚴宣告。
“恭送英雄!”所有戰士一愣,緊接著又隨轉身的接頭戰士齊齊面向流光單膝跪下。
“我等,恭送英雄!”看著那如海浪般跪下的各族戰士,銘痕難以抑製早已朦朧的眼眸,那種難言的情緒,隻讓他得到了一個結論。
值得!
截止到此,眼前的一切才驟然結束,緊接著銘痕墜入了破碎的夢境,良久才終於醒來。只是映入眼簾是有些瑟瑟發抖的白發老頭此時正在角落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包括本來活躍的流光也安安靜靜的於綁在小腿的刀鞘內一動不動。此時銘痕身上的濃鬱的紫意才慢慢消散,直到徹底沉寂。
“那帶領銀甲戰士補天的主帥,便是先祖吧!”銘痕眼神閃過一絲驕傲和掙扎看向老者。
“對!那便是葉枯氏的先祖,自先祖補天以來,先祖之前的光族傳承便完全斷開了,他被天下生靈奉為一代光主!”老者看著銘痕身上退卻了的紫色,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銘痕。看著銘痕眼中的那抹驕傲,似乎有些不忍心將接下來的話告訴銘痕,但!這是他的職責,他必須說。
“我族本不姓葉枯,只是那次補天付出的代價太大,將我們整個種族從這個世界規則中剝離,這狗老天竭力限制我族天才崛起,避免再出現像先祖那樣的掌控者。”老者揮手間,濃鬱的光芒化成面前的一張玉桌和凳子,並示意銘痕坐下。
“我族的姓氏是先祖之後的第二代光主命名的,取其中凋零與生機乍現之意,更是為了紀念緬懷先祖。而真正的原因是,世界規則將我族的本來姓氏直接抹除,由於先祖掌控者的身份,
僅僅依靠這個姓氏就足以行使一些世界法則。只是當時戰役的場地限制,掌控者的能力基本被全部限制了,若是原生世界,那些所謂的灰色生物,先祖揮手可滅!移山填海猶如笑談!”老者說著眉宇間也呈現出異樣的風采。 “我族曾經雖清心寡欲,但族群也多達數十萬,那一場戰役,先祖自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族中精銳下至只有十四歲的孩童,所有的青壯年都上了戰場,那九萬銀甲軍便是我光族對這天下蒼生的交代!”銘痕此時看向祖祠靈牌最上端空出來的偌大的空間陷入沉思,饒是他聰慧過人,一時間也難以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你肯定疑問,為何如今我葉枯氏淪落到開始代代單傳的境地吧”老者語氣激奮的說道,“那是因為我族出生便與世界法則隔離,不受這個世界生命法則保護,不與這世界萬千生靈共享生命力的反饋,這就導致我葉枯氏的族人,本就被先祖獻祭了絕大部分的生命力,只能依靠著代代的單傳來減少生命本源的消耗而苟延殘喘。”說著老者眼中彌漫的那抹無奈,銘痕記得很清楚,很清楚,因為,他不止一次的從父親和爺爺的眸中見到過。
“想必,你最初觀察我族靈牌記錄的平生中已經看到了規律,入武修煉,是對生命本源的一種消耗,但是由於沒有跨越階段時,這個世界生命法則的反饋,我族修煉壽命非但不會延長,而且會由於不斷損耗而越來越短,這也是世界對我族另一種製約和消耗!”
此時銘痕眼眸陡然一亮,那父親!!
銘痕抬頭怔怔的望著萬裡無雲的天空,眼中流轉著淡薄的紫意。
“當然有解決的辦法,我光族擁有先祖傳承的光之意志,始終受光之法則的承認,只要我族人修煉到人之極境,便可以接受傳承直接成為和世界叫板的掌控者,所謂束縛著我葉枯氏發展的的生命法則,只是揮手可去的手段。可是,修煉就意味著生命的損耗,修煉達到的高度越高也就意味著對生命的損耗越大,這個根本不可能的死循環,我葉枯氏族人依舊無數赴死而往!這就是你進內祠最重要的意義,你要接受這份家族意志的傳承,我光族,沒有孬種!”
“本來你還只是個孩子,但是家族的事情迫在眉睫,無論你要作何抉擇,你都必須知道這些”老者慈祥的輕拍銘痕的肩頭,眼中的糾結,不言而喻。
“銘痕,還有最後一個儀式,完成之後你便可以出祠了。”看著陷入沉思的少年,老者又將手指輕輕的抵在銘痕的額頭。光暈自眉心慢慢隱入銘痕額頭,那微微黑芒包裹的複雜光符從額頭一閃而逝。老者隻覺得是銘痕的體質特殊,刹那間天地一轉,只剩下昏迷過去的銘痕,靜靜的躺在外祠與內祠的供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