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風晴面對唐天之時出現了異樣的情緒,唐天又如何能例外?
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本能的對少女生出了一種信任之感。
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呵護對方的詭異心情。
甚至,就連他那乾澀了不知多久的眼角同樣有一絲濕潤,一滴晶瑩劃過。
就仿佛對方是自己苦尋萬古方才失而復得的珍貴人兒一般。
但,這並不足以影響他的心智。
尤其是當他看到少女轉身就跑,哦,不。是轉頭就飛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衝了過去。
手中的青銅闊劍高高舉起,對著少女的後背狠狠的劈落而下。
嗯,這一幕看上去,有些像是……
fate系列裡面,擁有十二試煉之偉大功績的郝拉克勒斯和反轉呆毛王打的一幕有些像……
動作極其相似,那肢體的動作,擺幅就如同是一隻提線木偶一般。
生硬,誇張,卻帶著莫名的美感。
就在那一劍即將劈砍在少女身上之時,一堵冰牆忽然升起。
來自雪地之上的冰雪在術法的操控之下化作了堅硬的冰牆,擋在了闊劍之前。
然而,倉促之間形成的冰牆又如何能夠阻擋那勢不可擋的一劍?
厚重且堅硬的冰牆毫無懸念的被一劍劈碎,但卻仍舊阻隔了闊劍短短一瞬。
正是這短短一瞬,少女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闊劍。
“停!別動手!我們不是敵人!”
少女急忙喊道,生怕唐天繼續一劍一劍又一劍的劈砍過來。
聞言,落回地面的唐天頓了頓,看向了飛在天空之中的少女。
“你不是唐龍部落的人?”
他問道。
“當然不是!”
見唐天願意溝通,九黎風晴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斬釘截鐵般的說道。
“那麽之前那個身上有著護身符籙的人,和你來自一個地方咯?”
眯了眯眼睛,唐天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少年。
“應該沒錯了!”
九黎風晴不動聲色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原來這麽大一會,就已經淘汰掉一個人了嗎?
也不知道被淘汰的人是誰,被隱藏的“自己人”給淘汰,還真是有夠悲催的。
“那應該是我的同伴,是和我一起參加成人禮的人。”
“你是哪個部落的?”
唐天忽然問道。
“九黎部落,我叫九黎風晴。”
她自我介紹道。
“九黎部落?”
唐天眸瞳微微一亮。
“九黎長空前輩是你什麽人?你有什麽東西能證明你的身份?”
他問道。
“那是我叔叔,嗯,親的。”
九黎風晴頓時心中竊喜。
漂亮!
果然是他!叔說的那個可以幫我的“隱藏NPC”!
如此想著,她翻手取出一塊刻有“九黎”二字,樣式古樸,看上去頗為不凡的金屬令牌。
唐天見狀,忙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正是九黎長空當時贈予他的那一塊。
兩塊令牌的樣式完全相同,只需要一眼掃過去,就看出這兩塊令牌乃是一對。
確認了少女的身份之後,唐天的臉色明顯的柔和了起來。
“原來是長空前輩的侄女,之前貿然動手,真是抱歉了!”
唐天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九黎長空,是十幾年來,少有的,對他釋放善意的人,
他自然不會忘記。 縱然九黎長空並沒有給他什麽實質性的幫助,但善意卻釋放的足夠了。
不管他是為了什麽,但已經足夠了。
手中這塊銘刻著“長空”二字的令牌,就是最好的證明。
更不要說,九黎長空送他的那件皮襖,現在還在唐靈的身上呢。
而且,他本能的覺得,九黎部落將成人禮的地點放在這裡,或許有著其他的深意。
“沒什麽沒什麽!”
九黎風晴下意識的擺手道。
“對了,你是在追殺唐龍部落的人麽?”
她問道。
“沒錯。”
唐天點了點頭。
“我與唐龍部落之間有仇,現在我修為有成,便來報復了。”
“那,那你能帶我一個嗎?”
猶豫了一下,九黎風晴問道。
唐天眉頭輕蹙,顯然是不曾料到九黎風晴為何會口出此言。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麽?”
輕蹙眉頭,唐天問道。
“因為我們這次的成人禮任務就是取得唐龍部落的人的人頭。”
九黎風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唐天頓時一愣。
“這次成人禮是由長空前輩主持的麽?”
他連忙問道。
“額,沒錯。”
九黎風晴點了點頭。
“不過只有我們二十個被叔挑選出來的參加了這場成人禮,部落裡其他人參加的都是原本的成人禮。”
唐天沉默半響,微微點頭。
他不傻,如此明顯的善意他不可能看不出來。
不管九黎長空此舉是為了什麽,但已經足夠了。
重點不在於對方是為了什麽對你釋放出善意。重點在於,對方對你釋放出了善意。
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管九黎長空是為了什麽選擇幫助他,對他釋放善意。但在他唐天最困難的時候,九黎長空伸出了援手與善意,這已經足夠了!
一飯之恩必償,睚眥之仇必報!
這是他唐天為人處世的原則與態度。
“你同意了?”
九黎風晴見狀有些驚喜的問道。
“是長空前輩指點你來的吧?”
唐天笑了笑,輕聲說道。
“以你之前看到我殺人就嚇得轉頭就跑的一幕,你的心性應該不允許你做出這種決定。”
九黎風晴:“(▼皿▼#)(▼皿▼#)(▼皿▼#)”
雖然他說的沒錯,但我還是好想打他怎麽辦?
而且尷尬的地方還在於我打不過他!
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抱歉,是我失言了!”
見九黎風晴不說話,額頭上青筋暴起,唐天自知失言,連忙道歉。
“沒事!”
不知為何,見此情形,九黎風晴心中的那股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還有點想笑……
“那就好!”
唐天點了點頭,揮舞著闊劍,將地上已經凍成了冰棍的屍體的頭顱斬下。
“你要幹什麽?”
九黎風晴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你不是需要他們的腦袋嗎?”
唐天疑惑的看著九黎風晴。
“我幫你砍下來了,你自己收好——你應該有儲物空間吧?”
“額,有的!”
九黎風晴點了點頭,旋即一臉嫌棄的將幾個人頭收進了手腕之間的儲物手鐲。
無論是戰兵還是法寶,都只有煉器師能夠煉製。
而煉器師,一般只有少數練氣士方能成就——還得是火屬靈根這種在北漠這種地方一點都不友好的靈根。
而在北漠,練氣士並不多。因此煉器師就更少了。
也正因此,在北漠,戰兵與法寶一直都是稀缺品種。整個唐龍部落也只有三件戰兵而已。
至於稀有的儲物法寶?
你想的倒是挺美!
但是九黎風晴可是出身於九黎部落這種大部落,雖然不知道在她族中地位如何,但是她的親叔叔九黎長空卻可以主持成人禮,由此可見其地位。
這種地位若是沒有一件儲物法寶,那才是真的說不過去。
“對了,你應該也有築基期的修為吧?為什麽要找我幫忙?”
唐天忽然疑惑道。
“以你的修為,唐龍部落的年輕一代之中,根本不可能有能夠和你匹敵的人才對啊!”
聞言,九黎風晴頓時一愣。
對哦,為什麽?
她這時才忽然反應過來,其實自己在年輕一輩之中也是很強的來著!
完全沒必要來找人組隊啊!
就在此時,二人手中的令牌忽然嗡鳴出聲,竟開始吸收他們體內的元氣與玄氣。
二人疑惑的低頭看去,卻只見令牌忽然飛起,在空中,變了模樣。
樣式古樸的金屬令牌與空中變化成了如同太極圖之中那陰陽魚一般的勾玉,閃爍著紅芒,衝向了二人。
九黎風晴瞳孔一縮,唐天本能的覺得不妙,徑自向一旁閃開。
但那陰陽魚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拐了個彎,融入了他們體內。
一道若隱若現的紅線在二人之間生成,一股與對方淡淡的聯系感在二人心頭升起。
“這是……同命契約?”
九黎風晴咬牙切齒的念出了陰陽魚的名字,面色黑的如同鍋底。
唐天的面色同樣瞬間變成了鍋底。
哪怕他不知道什麽是所謂的同命契約,但是聽名字就能聽出來是什麽意思吧?
更不要說,那礙眼的紅線剛剛才隱下去。
唐天的面色黑如鍋底,唐喰卻忍不住大笑起來。
“善,這可不是什麽同命契約,這是共生契約!”
唐喰說道。
“共生契約?”
唐天疑惑的皺了皺眉,卻是直接說了出來。
“什麽?你說這是共生契約?”
唐天一臉茫然,但九黎風晴顯然是知道所謂的共生契約為何物的,一臉的不可思議。
“……應該是!”
消化了從唐喰那裡得來的,關於共生契約的信息,唐天略微不自然的點了點頭。
看向九黎風晴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了。
所謂的同命契約,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成立,只要有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隨之死亡,此乃天道見證,不可違背。
這種契約乃是將兩個人的命融為了一體,變成了一個人的命。
只要簽訂了這種契約,那麽簽訂雙方的命格就會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方死亡,就意味著另一方也會死亡——除非你有手段可以欺瞞過天道。
比如說傳說中的不死天功!
若是說有些無上天功,可以令修行者多出幾條壽命,一個人擁有著數條壽命的話,那麽簽訂了這個契約的雙方便是共享著一條壽命。
不過,簽訂這種契約的人並不多,可以說是很少,只有某些特殊的群體才會使用這種契約。
比如某些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受到家人阻撓的道侶……
相傳,這種契約就是幾萬年前,中土神州一鼎盛宗門的道子,為了同自己的道侶在一起,而苦心孤詣研究出的術法,並借此成功的說服了宗門,與他所愛的人結為了道侶。
當然,這種契約並非沒有好處。
簽訂雙方的命格、氣運甚至是資質盡皆會融合在一起,變得更加強盛。
更重要的是,盡管那位道子剛剛研究出這門法術的時候,契約雙方只能平分,導致命格氣運資質強的一方會被拖累。但在他的改進之下,這門法術的弊端已經被完美的解決了。
也正因此,這種契約現在在中土神州的某些強橫的宗門部族之中,被某些位高權重的長老們濫用。
比如,若是自己的後代沒有繼承自己的天賦,該怎麽辦?
看看他是不是自己親生……
咳咳,是尋來一個天賦與命格皆是上佳的人,讓其與自己的後代簽訂契約。
一來可以共享其資質。
二來,若是自己不幸隕落,也會有一個人可以照料自己的後代,讓自己血脈不絕。
但共生契約就不同了。
共生契約乃是脫胎於同命契約的一種契約。
這種契約的效力沒有同命契約那般霸道,哪怕簽訂之後也是可以解除的。
而且到了一定境界之後,這種契約也未必會好使。
而相對的,其效果卻要比同命契約是人多了。
共生契約最主要的作用其實只有一個:復活!
一方死去,只要另一方還活著,並且能夠活過半個月的時間,死去的一方就可以在其身旁復活。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相當珍貴的契約——至少要比那作死的同命契約受人追捧。
但……
九黎長空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給他一個免費的復活點?
契約本身的價值就不低,更不要說契約的對象,還是他的侄女了。
如果說是為了拉攏的話,這付出……是不是有點大了?
而且,這塊令牌……似乎是九黎長空第一次見到自己時,便給了自己。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打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