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嘞,阿天呢?”
看著那熟悉的身影歸來,少女竄了出去,東張西望的瞧著,試圖找到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失敗了。
“他沒有過來,他說他還有大仇未報,報過仇後會登門拜訪。”
那熟悉的身影如此說道。
“這樣麽?!”
少女點了點頭,顯得有些失落。
旋即,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
“阿天他是想要自己報仇麽?”
少女問道。
“嗯!”
身影點了點頭。
“那叔,我去幫他好不好?”
少女如此語氣熱烈的說道。
身影:……
你……是沒把自己當外人是麽?
“不好!”
身影無情的拒絕道。
“為什麽?”
少女頓時一臉失望的問道。
“熔岩巨獸已經被我獵殺,我會將其煉製成血藥,供族人使用。這段時間內,不管什麽事都要向後延一延,以提升實力,不浪費熔岩巨獸的血肉精華為目標。”
身影如此說道。
“好吧!”
少女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旋即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
“那阿天……”
“我已經贈予他一份血藥了,你不用在意這些。”
身影似是猜出了少女的心中所想,無奈的說道。
還沒確立關系,就開始往外拐了麽?
身影在心底歎氣道。
少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盡顯一身嬌憨之色。
但暗地裡卻默默的握起了小拳頭。
好你個阿天,我被老爹強行帶走,而且你當時在突破,我沒辦法和你道別。
可是你這個家夥竟然也不說來和我道個別?
就算是讓我叔叔傳個消息也可以啊!
你等著!等著我下次碰見你怎麽教訓你!
少女磨著一口晶瑩貝齒,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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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漫天風雪之中,白發少年向著那已經被摧毀的冰華樹林走去。
少年面無表情,仿佛再度恢復了唐靈剛剛死去之時的模樣。
無情!淡漠!冷酷!卻又瘋癲!
心中那詭異莫名的殺戮欲望再度縈繞於心頭。
再度的陷入了孤獨一人的境地呢!
因為身旁少了那少女,竟有些不適應的唐天默默的想道。
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吧?
復仇者,總是孤獨的……
在漫天風雪之中,唐天回到了九黎長空和熔岩巨獸的戰鬥之地。
看著面前那已然凝固,甚至是改變了地形地貌的無盡熔岩,唐天默聲不語。
“喰,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的。等到我滅了唐龍部落之後,這具身體我會送給你的!”
唐天於心底默默的說道。
他自以為做了件成人之美的好事,殊不知,他體內那位被他“成人之美”的“人”,此時已經開始罵娘了。
你丫的想死想瘋了嗎?
送你麻痹啊!你丫的想死別拉著我一起死!
老……子要是能掌控這具身體早就特麽把你丫的忽悠的找不著北了,還輪得到你在這大公無私的饋贈?
更不要說,這種身體老…子就是寧可當一輩子第二人格,在心靈空間裡面呆一輩子都不要!
唐喰破口大罵著,心中卻微不可查的升起了一絲絲暖意——雖然這貨算是搞出了個烏龍,
而且目的也不是單純的為了他,但…… 關於唐喰在心靈空間之中破口大罵這件事,唐天自然是不可能知曉的。
在信誓旦旦的對唐喰做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但自己心裡面卻半點逼數都沒有的之後,唐天猶豫了一下,自懷中拿出了一個冰花木瓶——正是九黎長空分別之際所贈的那個木瓶。
拔開木瓶的軟塞,一股熱浪與血腥氣連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頓時鋪面衝出。
木瓶之中所盛之物亦顯露出其真容——沸騰著的血紅色粘稠液體!
沸騰著,翻滾著,蒸騰著熱浪,可那承裝這血紅色粘稠液體的木瓶卻未曾傳出分毫熱意——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值得驚奇的事情。
猶豫了一下,對於九黎長空的信任終究是壓過了對這種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好玩意的液體的忌憚。
對準嘴唇,唐天毫不猶豫的一飲而下。
“蠢貨,快吐出來!那特麽是外用的!”
正在心靈空間之中對唐天的話碎碎念,但卻時刻關注唐天的唐喰頓時瞳孔一縮,破口大罵道。
而唐天此時隻覺一股岩漿洪流自食道順流而下,加上唐喰的話,唐天哪怕再傻,也意識到了不對。
對肉身的絕對掌控以及元氣與玄氣三管齊下,唐天一口便將那液體吐了出來。
只是,唐天那潮紅的近乎詭異的面色仍舊暗示著,他的狀態不怎麽樣。
以元氣操縱液體,將其重新置於木瓶之中,唐天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元氣與玄氣一遍又一遍的衝刷修複著肉身,對肉身的絕對掌控讓他開始驅逐侵入體內的火毒。
很快,幾大口冒著熱氣,殷紅的近乎詭異的熱血被唐天吐出,落在那凝固的岩漿之上。
唐天那潮紅的面色方才緩緩恢復正常。
“你個蠢貨!什麽東西你都敢往嘴裡吃嗎?你特麽連傳承都沒看麽?”
見唐天無恙,唐喰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緊接著便是怒從膽邊起,破口大罵。
“連熔岩巨獸的血液製成的血藥你都敢直接往嘴裡送,你特麽是沒吃過飯嗎?誰特麽虐待你了麽?你他娘的以為你是饕餮嗎?”
唐天自知理虧,也不還嘴,只是任由唐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不得不說,唐喰的詞匯量相當匱乏,罵了幾句之後就沒什麽新鮮詞匯了——當然,這也和唐喰刻意克制著不對唐靈下嘴有關。
不然的話,一個在祖安玩孤兒索還能活的風生水起的人的詞匯量會匱乏?
開玩笑?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記得查傳承!就算不記得查傳承,你也別什麽東西都直接往嘴裡送,最起碼要先問我一下,懂了麽?”
罵了好一會,心情稍稍的舒暢了幾分,但也自覺有些無趣的唐喰恨恨的收起了自己縱橫祖安的“神通”,叮囑道。
“嗯,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盡管被唐喰罵了個狗血噴頭,但唐喰的嘴角卻露出了那麽一絲笑容,語氣輕柔的說道。
並不是說唐天是個賤皮子,也不是說唐天是個天生喜歡被人罵的賤骨頭。他只是莫名的享受這種有人在關心他的感覺而已。
盡管唐喰是為了不讓他的,或者說是未來屬於他的身體受到傷害。
盡管唐喰是不想要給他陪葬,不想被他拖著一起去死。
盡管唐喰的目的並不純粹。
但……已經足夠了!
很少有人能夠理解唐天的辛酸與疲憊。
在其他孩子受到父母關愛,在父母關愛之中成長的時候,他在瘋狂的鍛體。
在其他孩子適當的修行之余,盡情玩樂的時候,他在為了支撐一個家,兩條命而拚搏。
在其他孩子修行之余,甚至在爭風吃醋的時候,他在支撐一個家。支撐自己和幼妹的生存與修行而浴血廝殺。
父親的老部下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花費在他的身上,只能托家人照看他們。
而他的家人們對於唐天和唐靈這兩個拖累並不感冒,雖然礙於他父親的老部下的要求不得不照看唐靈,令其不至於在唐天不在的時候被人欺辱,但也僅止於此。
從降生到現在,唐天一直在掙扎求生,替年幼的唐靈遮風擋雨。
但是,是否還有人記得,曾經的他……其實也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他也是需要別人的關懷與關心的——盡管不多。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
他父親的老部下曾對他施以關懷,因此,在他的心中,他父親的老部下的地位便是他的生父。
唐靈,自懂事開始就一直在默默的關心著他,將他視為自己最重要的,比自己本身還要重要的人。那是他的心靈支柱,是他的天!
但……他父親的老部下死了。唐靈,也死了。
他父親的老部下若是未死,唐明不會去動唐靈,那樣便是犯了眾怒,無數對他父親感恩在心,但是卻不敢直接站出來的族人,雖然他們仍舊不敢站出來,但卻會對他們父子離心離德。
而唐靈……
再然後,九黎長空對他釋放善意,對他施以關照。盡管他知道九黎長空的目的並不單純,但他卻仍舊甘之若飴。
而後,是九黎風晴。
這個仿佛是與他有著前世之緣的少女同樣對他報以關心——不曾夾帶有任何私心的關心。
正因如此,他對九黎風晴同樣關懷備至。盡管相遇短短幾天, 但關系卻好的不像話,猶如青梅竹馬一般。
而現在,他驀然發現,還有一人。
盡管他可能是為了他的身體,但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唐喰是出於什麽目的而關心他的,他只在乎唐喰在關心他這一事實!
就因為這份來之不易,在他單調乏味且空洞的人生之中顯得如此光輝璀璨的關心,身體給他又何妨?
唐天便是這樣想的——呵!如此卑微!
為了一份虛假的關心,便如同撲向燭火的飛蛾一般願意獻出一切。
呵!這是何等卑微的想法?
但對於疲憊的,已經近乎失去了一切的唐天來說,這份虛假的關心……已然足夠!
盡管唐天並不知曉,這份關心,或許……
並不虛假……
“笑?你特麽竟然還笑?你特麽竟然還有臉笑?”
但唐喰並不知道他此時的心理活動。
他只看到了唐天在回答他的同時,還在笑……
已經快要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他此時已經無暇去判斷這縷笑容的含義了。
他現在隻想對著唐天的腦袋當頭一盆黑狗血潑下去,讓唐天那明顯已經瓦特了的腦子清醒一下,順便給他換個好用一點的腦子。
唐天仍舊笑著,對著唐喰輕聲說道。
“謝謝你,喰。”
唐喰:“……”
本來被怒火衝昏的頭腦忽然清醒過來,那本來已經到了嘴邊的“思想教育”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