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某個名叫九黎風晴的少女。
她用自己那相對於自己的族人們來說多智近乎妖的頭腦發誓,她在九黎長天的話語之中聽出了某些特別的意味。
比如……
“大哥,你先帶小晴回去吧。”
九黎長空微微一笑。
“我在這裡等他突破結束。”
“好!”
九黎長天點了點頭,面色隱隱有幾分鄭重。
“等一下,我也要留在這裡!爹,你自己回去吧!”
九黎風晴把自己原本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忙道。
“不行!”
九黎長天乾脆利落的拒絕道。
說著,他對九黎長空微微點了點頭,而後不顧九黎風晴的掙扎,如同拎著小雞仔一般拎起九黎風晴,腳尖點地,飛至空中。
目送著二人離去,九黎長空收回目光,看向了正五心朝天盤坐於地,鑄就道基的唐天。
看著,他的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
“他的功法……是哪裡來的?”
是小晴給他的?
不可能,小晴所修行的功法不是這個!
那……是傳承嗎?
九黎長空沉思著。
他對於唐天的“傳承”,並沒有貪婪,也只有些許的好奇而已。
他知道,某些傳承是無法以外力強取豪奪的。就算是接受傳承者本身也無法將其外傳——比如九黎風晴。
更何況,就算這個傳承他能夠拿到手,可是……那又有什麽用處?
他所欠缺的,又豈是精妙的功法?
他所欠缺的,是……道心!
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思緒中斷,九黎長空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了唐天的身上,卻愕然的發現,唐天的突破,已然接近了尾聲。
精純的元氣在唐天的體內運轉不休,匯聚於下丹田之處。
雄渾的天地靈氣被他以精妙的功法,上佳的靈根瘋狂的吸納入體內,煉化為元氣,源源不斷的奔向下丹田。
運轉著精妙的法訣,雄渾的元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重錘敲打著一般,緩緩的凝實起來。
元氣不停的湧入下丹田,令那元氣的量不曾減少。
無形的巨錘不停的敲擊著,令那元氣不斷的凝實。
天地靈氣不停的被轉化為元氣,送入下丹田,被那無形的重錘不停的敲擊著。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凝實的元氣漸漸的露出了它的真容:一座三十六品蓮台!
亦是此時,法訣的運轉忽然一變。
天地間似有無形的“線”被那精妙的法訣吸引……不!是強行的拘入體內!
色彩繽紛的線條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便被強行拘入了唐天體內,被那無形的重錘錘在了那盡是雛形的蓮台之上。
一瞬之間,那僅有一個雛形的蓮台……忽然精致了幾分。
隨著那色彩繽紛但卻無形無質的“線”被無形的重錘敲擊進蓮台,蓮台的形態亦越來越完善。
一道又一道玄妙的紋路出現在蓮台之上,令那三十六品蓮台愈發不凡。
驀然間,那無形無質但又色彩斑斕的線湧入唐天身體的速度猛然加快了數個檔次。
無形重錘敲擊的速度同樣瘋狂的提升,那急促的敲擊仿佛是要將那“脆弱”的蓮台敲毀。
然後……
蓮台真的被敲毀了……
那閃爍著灰蒙蒙色澤的三十六品青蓮瞬間崩碎,化作了一片片蓮葉。
沒錯,破碎的蓮台並沒有化作不規則的碎片,
相反,無論是蓮葉,蓮座,甚至是蓮子,都完整如初。 與其說是破碎,反倒不如說是蓮台分解成了眾多的零件……
敲碎了蓮台,無形重錘仿佛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忽然顯露出了形態——一把無法分辨其顏色,就如同不曾擁有顏色這個概念,但卻詭異的擁有著形體,更是散發著灰蒙蒙的色澤的“錘子”。
緊接著,那無法分辨顏色,無法分辨形態,但卻不論是誰,但凡看到它都會下意識認為這是一柄重錘的物體化作了一條條無法分辨其顏色的細線。
細線猶如蜘蛛絲一般瘋狂擴散,將“蓮台”包裹了起來。
無形無質,色彩斑斕但又無法分辨其顏色形體的“細線”湧入唐天體內的速度再度瘋狂上漲。
被“細線”包裹起來的“蓮台”瘋狂的吸引著那被唐天運轉法訣強行拘入體內的“細線”。
而後……
“圓球”忽然坍縮,再度化作了一道紫色蓮台——一百零八葉!
“細線”不曾停歇,或者說,是無力停歇,被那緩緩旋轉的紫色蓮台吸入體內,化作了那蓮台之上那繁奧晦澀的紋路。
終於,已然成型的紫色蓮台停了下來,隨著法訣的運轉結束,“細線”也不再湧入唐天的身體。
也就是說,現在的唐天,已然突破到了築基期,而這座看上去便不同凡響的一百零八葉蓮台,便是他的道基。
那蓮台便猶如世間最瑰麗的紫水晶所鑄就一般,晶瑩剔透。
其上所銘刻著的那繁奧晦澀,不知其意的紋路更是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深陷其中。
若是有人能夠看到唐天所鑄就的道基,如果心臟不好的話,甚至有可能直接嚇死……毫無疑問的,唐天所鑄就的一百零八品紫蓮極為不凡!
道基一般乃是以顏色劃分等級。
最低級的便是青色的蓮台,道基鑄就了個青色蓮台的練氣士,有生之年若是能夠抵達築基巔峰之境,那便是三生有幸了。
而比青色蓮台高一級的,當屬藍色蓮台。
當然,高也沒高多少,要是能抵達結丹巔峰就去燒高香吧!
再高一級的便是赤色蓮台。
這種道基已經算得上是不錯的了,若是氣運足夠,抵達出竅,甚至是化神之境都綽綽有余。
而後便是白色蓮台,或者說是,白玉蓮台。
道基若蓮台,如無暇美玉所鑄。
鑄就此等道基之人,只要不半路夭折,或者是道心崩毀,完全足以支撐己身抵達渡虛期——九黎長空便是此等道基!
然後便是金色蓮台。
與前面幾種道基不同的,金色道基不僅僅是顏色上的不同,更有形式上的不同。
前幾種道基盡皆是九品蓮台,哪怕是無暇白玉蓮台,也不過是十二品,而金色蓮台卻是三十六品……
也便是三十六片蓮葉,三十六粒蓮子。
鑄就此等道基者,不僅只是戰力為同階其他修士數倍,更是有那麽一絲絲機會可以……
成仙!
成仙!多麽奢侈的野望!
然而,金色道基亦非頂尖。
金色道基之上,便是紫色道基——一百零八品紫色蓮台!
一百零八葉,一百零八子!
鑄就此等道基者,只要不在半途夭折,那便定然可以……
成仙!
仙!洞穿因果!掌握時空!超脫一切!不朽不滅!
那是何等令人向往的存在?多少人曾經為這一個字,這一個虛無縹緲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字而瘋狂?
數不清了!
早就數不清了!
而唐天,將有機會……成仙!
唐天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四下尋摸著那黑發少女,正準備深吸一口氣來表達一下自己此時那恨不得歡呼出聲的雀躍之時,卻猛然與面前的九黎長空對視在一起。
糟了!
唐天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他不確定九黎長空是否看到了他的道基。
若是看到的話……
能夠鑄就仙基的功法,那是何等的珍貴?
哪怕是傳說之中的聖人,也定然會升起貪意吧?
更遑論九黎長空了!
然則,令他意外的是,九黎長空的眸光之中卻並沒有貪婪——也許是他掩飾的太好,唐天不曾發現。
但實際上,九黎長空的確沒有升起貪婪之心,他只是在犯嘀咕:
奇怪,這小子還真的和小晴有緣?竟然連道基都鑄就成了一個樣……
九黎長空在心底犯著嘀咕,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注意到唐天。
事實上,唐天多慮了。
在天玄大陸,別說道基的等級判斷了,就連境界的劃分都是口口相傳下來的——整個大陸最強者,亦不過半步化神而已。
判斷道基的等級?
早就失傳了!
現在的人們普遍認為白玉道基已經是最高等級的道基了!
莫說無暇仙基,就連金色道基都不曾出現過。
就在就在唐天忐忑不安的時候,九黎長空回過神來。
“突破結束了?”
他輕笑著問道。
“托九黎前輩的福,突破成功了!”
唐天收起自己的忐忑與不安,點頭道。
“那便好!”
九黎長空點了點頭。
“對了,小晴回部落了。在回部落之前還邀請我帶你去玩玩,要去麽?”
九黎長空話鋒一轉,輕笑著問道。
唐天:“……”
唐天沉默著,心中忽然湧出了無盡思緒。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要答應,但身後冰華木棺那傳來的冰冷之感卻讓他忽然清醒了過來。
不,他不能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
舍不得死的!
說好的要去陪靈兒的!
說好的要把這具身體送給喰的!
怎麽可以食言?
他的煉氣修為也已經突破到了築基期,如今的他已經擁有了和唐龍部落抗衡的實力。
或許就此和那個仿佛是前世之緣的少女斬斷乾系,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這樣的話,他把身體送給喰的時候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得知他消失的話,身為好友的九黎風晴也不會太過傷心。
很完美的選項……
唐天如此想著,心底卻不知為何,異樣的酸澀。
九黎長空不曾催促,靜靜的等著唐天的答覆。
良久,唐天抬起頭,看著九黎長空道。
“抱歉,長空前輩,我還有大仇未報,不能隨您去了!”
唐天找了個如此蹩腳的理由。
“唐龍部落的仇,我會親手報,等到我大仇得報之日,定然前往九黎部落登門拜謝前輩大恩!”
唐天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
“好,那我期待著你的到來!”
九黎長空面色如故,輕輕的點著頭,笑著鼓勵道。
語罷,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翻手取出一玉瓶,遞向唐天。
“這個給你,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唐天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呈前輩吉言,謝前輩恩賜!”
唐天對著九黎長空深深地一鞠躬。
“長空前輩,晚輩告辭!”
說罷,他轉身,向著那原本的冰華樹林的方向,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看著唐天離去的背影,九黎長空嘴角緩緩的勾起一絲略顯苦澀的笑容。
“唐天,我九黎之未來,就全在你身上了!”
看上去我似乎完成不了我的心願了,無恨,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