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個臭流氓,為首的那個正是去而複返的齙牙兄。
他左側站著一個昂首挺胸拽成二百五的人,高昴的頭顱上挺拔著一坨紅彤彤的雞冠頭。
他右側則站著一個垂頭喪氣倒八輩子霉的人,低垂的腦杓下耷拉著一撮暗灰灰的稚雞尾。
他們仨一路尾隨跟蹤著這個可憐姑娘,行至偏僻小巷,用迷魂藥一捂,一下子就輕而易舉的把人迷暈了。
拽成二百五的雞冠頭,昂首挺胸的正要向姑娘臉上湊;倒八輩子霉的稚雞尾,垂頭喪氣的也正要往姑娘身上擩。
齙牙兄伸手就是毫不客氣的往後一拽,生生將兩人拽住。
“千軍!萬馬!”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咱們是正規的人販子撒手黨!要嚴格尊守職業操守!說好了隻販人換銀子,其它事都撒手不管的。特麽的你們倆一個勁的磨蹭瞎摸人家小菇涼那啥?啊?!把小菇涼玩壞了,刮花了,咱們還用什麽去換啷個大價錢?啊?!”
千軍把雞冠頭利索一甩,慌不迭地的趕緊捯飭回他滿頭挺拔颯爽的髮型。
“哎!老大,你別動不動就扯我頭髮啊!這很影響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靚仔形象的好不好辣?!”
千軍有些不快地嚷嚷著,忽又湊到齙牙兄的眼前道:“不過話說回來,老大。”
“你胸前怎麽好像總有辣麽七八個小窟窿在吱吱的冒水呀?你是不是受傷了呀?”
齙牙兄倏地臉色一沉,挺挺胸道:“怎滴,要不要老大我現場給你表演個噴泉?血花四濺,呲你一臉撒?”
千軍後退半步,趕緊連連擺手笑道:“別介啊老大!你不是你總在我跟萬馬面前,常常誇你的大門牙有多好多好嘛!”
“什麽上地可以刨地瓜,下雨可以遮下巴;什麽喝茶可以濾茶渣,砍人還當兩下的嘛。我就尋思著您這大門牙既然這麽厲害,你怎還會受傷了捏?”
“還有你那頭油亮發光的中分頭呢?老大您的髮型一直以來可都是吾輩的楷模啊!怎麽說沒就沒了呢?而且,我怎麽還總感覺老大您現在光溜溜的頭顱上,還隱隱約約的有一股烤焦的味道捏?”
正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齙牙兄的臉色更陰霾了,猛一拍光禿禿的頭顱惱火道:“怎滴,要不要老大我再給你現場表演個碳烤光頭?再給你配個杓子,現吃腦豆腐花撒?!”
他冷冷的轉過背去,不再理睬千軍,豈料剛剛轉過身卻又瞬間炸裂!
“臥槽,萬馬!你踏馬滴淌什麽哈瀨子!趕緊給我擦掉!”
“形象!時刻注意形象!踏馬滴,我們可是正規的人販子撒手黨,好嗎?!給我統統打起精神來,時刻保持良好的公眾形象好嗎!”
只見右邊的萬馬,耷拉著暗灰灰稚雞尾,擦抹著淌流滿嘴的口水,哭喪著臉囁嚅道:“老大,咱們撒手黨都成立十年了,壓根就沒乾成過一票......”
“別說賺大錢了,就連我最心愛的小花花,都跟一個有錢的糟老頭跑了......”
齙牙兄帶著一絲愧疚和九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暴躁地連連吼叫了起來。
“嘿,嘿嘿嘿!兄弟們,我的好兄弟們!別都那麽悲觀好嗎?!這古話說得好啊,十年不發市,一發市踏馬滴直接躺吃十年啊!你不相信老大,也總得相信古人,相信朝廷,相信撒手黨吧?!”
“還有不是我說你,萬馬,咱們能不能有點出息啊?你別老是總惦記著你那長相潦草,
胸部隨她爹的小花花了好嗎?!咱們兄弟仨可都是乾大事的人啊!” “當然我也承認,咱們兄弟仨以前是受過辣麽一丟丟的磨礪與挫折,但那都只不過是今日成功腳下的墊腳石好嗎?這十年來咱們都只不過是在默默蟄伏,保護實力,蓄勢待發好嗎?!你們看今日。”
“今日!咱們兄弟仨可不就輕輕松松,漂漂亮亮幹了踏馬滴一大票了撒!對不對撒?!”
“不。”
齙牙兄還在情緒高漲,慷慨激昂,暢快言辭之際,突然有個冷不丁的聲音,橫空打斷了他的話。
狹窄巷子的盡頭不知何時已悄然包圍一隊人馬,三十來人,個個身手矯健,神情彪悍。
站於最前面的是一個沉靜儒雅的老者,他的衣著樸素無華,但他的目光卻深邃平靜,透著莊重沉穩的氣息。
他遠遠的站在巷子的盡頭,眼神深邃平靜的遠遠穿透而來,“你們今日這一大票,恐怕也是乾不成了。”
驚愕回頭的齙牙兄, 瞬間又眯起了細眼兒,惶恐不安道:“你、你們是誰?”
他被老者身後的那股隸殺之氣嚇得直嘚嗦,內心慌得有十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你們不會,就是、是那個什麽七、七小爺的人吧?”
“不是,我們是朱老爺的人。”
老者平靜道:“在下正是朱府的苟管家,此番率領護衛前來,是為了迎接朱府的長孫媳回府。”
齙牙兄一愣,詫異道:“朱老爺?長孫媳?”
“就是被你們迷暈正準備拿去換大錢的這位小姐。”
苟管家平靜的眼神瞬間如炬,沉聲道:“現在我們要迎接她回府,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什麽?剛到手的肥肉,竟然有人要搶?!
千軍和萬馬頓時立馬挽起袖子擼起胳膊,哼哧著跳出來就要乾架。
結果齙牙兄直接‘啪!啪!’兩個後腦杓暴擊,瞬間把兩個愣頭青打趴貼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嚇得連挨牆邊緣的兩隻正在你儂我儂、如漆似膠的蒼蠅,雙雙虎軀一震!
兩雙小翅膀瞬間猛扇的撲棱撲棱!
“你倆跳出來逞什麽英雄啊?趕著嗷嗷送人頭啊?!”
齙牙兄劈頭蓋臉的一聲厲叱,轉身卻瞬變諂媚奉迎的蕩漾笑容,拱手哈腰道:“沒意見!沒意見!沒意見!我們兄弟仨都沒意見!”
***
深夜時分,萬籟寂靜,夜涼如水。
當李纖纖愰然醒過神來的時候,己身處偌大的朱府。
頭戴鳳冠,身披霞帔,手腳被縛,嘴裡還被塞著厚厚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