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山路上顛簸了近一個小時終於來到縣城,蘇小末下車後順手叫了的士徑直往家趕去,她中午出門,現在天色已晚,再不回去父母該著急了。
慶幸的是她回家後房屋空空蕩蕩,折騰了大半天,蘇小末早已精疲力竭,進門後隻想倒頭大睡,可不等她喘過氣來,電話卻響了。
“誰這個時候打電話啊!真是的!”蘇小末有點生氣,可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拿過電話才發現原來又是羅宥。
“什麽事?”
“小末,你今天去哪兒了?我都找你一天了!”電話那頭的羅宥顯得十分著急。
“哦,有事嗎?”
“你現在有時間沒?我就在你家樓下!”
蘇小末掛了電話,才發現手機上竟有七十三個未接電話,而它們居然都是羅宥打的!
“到底什麽事啊!”蘇小末拉開窗簾,看到羅宥站在樓下,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礙於同學面子,她還是艱難地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樓下,遠遠看見羅宥也沒喊,只是不慌不忙地朝他走去。
大半天不見蘇小末,羅宥又撥通了她的電話,可卻被摁斷了,這讓他不禁又胡思亂想,剛準備不管不顧地衝上樓時,才發現原來蘇小末正站在身後。
“來了怎麽不說話呢?我還以為你生氣了,今天一天都不接我電話。”
“找我到底什麽事啊!”蘇小末哈欠連連。
“你是不是病了?怎麽……”
“哦,沒事,今天去爬山了,有點累而已。”蘇小末不想告訴羅宥自己去了哪裡,她不清楚他的初衷,更不明白他總時不時打電話的原因,過分的是,聽到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還要問東問西,這一切讓她很不自在,可又找不到惱怒的理由,所以每次都隻得找借口搪塞。
“那就好!找你也沒什麽事,這不是快開學了嗎?所以就……”
“所以什麽?你不說我可回家睡覺了啊!”
“小末,咱出去走走可以嗎?”羅宥似是憋了很久才把這話說了出來。
“今天真的累壞了,明天行不?”蘇小末並未察覺羅宥早已變紅的臉,說話時恰好還打了大大的哈欠。
後天就要外出求學了,親戚們商量好給羅宥辦個party,他也應了下來,卻沒料到蘇小末竟在這關鍵的一天裡消失了。現在,羅宥決計不顧一切表白了,雖然他早就看出了蘇小末的心思。
“小末,明天我可能就出不來了……”
“你不是後天才走嗎?為什麽明天出不來?”
“明天他們非要一起吃飯,我都答應了。”
“也對!你有什麽事現在說行不?”
羅宥思忖再三,鼓足勇氣卻隻說了下面的話:“小末,其實……”
“我都知道,咱們一起上學三年了我還能看不出來?”蘇小末像是急著把話說完,不僅沒有故意讓他重複,反而替他說了出來。
“那你……”
“我都看出你的心思了,你還看不出我的?”蘇小末眨巴著眼睛調皮地說道。
“可為什麽啊?”羅宥並不甘心。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蘇小末深吸了口氣,還是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回到房間,卻發現原本疲倦的影子不知去了哪裡,推開門的瞬間,蘇小末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床頭的那隻毛絨絨的小熊,她的眼淚也最終還是止不住落了下來,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何其殘忍,
可她又能怎樣?一直以來,雖然明知會有這天的降臨,她也只能默默祈禱著會有轉機出現的一天,本以為已經忘卻趙凱的她也曾努力地說服自己接受羅宥,可她最後還是沒能逃脫命運的魔咒,也還是以這種她最不想看到的方式結束了這段本該不用這樣結束的感情。天灰蒙蒙的,似乎是要起雨了,打開燈,蘇小末對著鏡子,任自己的眼淚肆意地猖狂著,翻開筆記本的扉頁,她似乎看到了羅宥滿懷期待的希望就這樣悄悄地被她撕碎了。窗外一陣驚雷,卻並沒伴隨本該如期而至的大雨,蘇小末也像是被這雷聲驚醒一般,漸漸止住了眼淚,可她的腦海裡還是不斷浮現出與羅宥在一起的蒙太奇式的點滴過往,終於,她還是意識到這一切都已經被她結束了。 於是,她連忙收起筆記本,開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她知道,父親就要回來了…… 果然,蘇小末剛剛擦乾淚痕,門鈴就響了,打開門,盡管她還是笑嘻嘻地衝父親打了招呼,卻依然被父親察覺到了她殘存的悲傷。
“小末,你今天怎麽了?”
“沒什麽啊!爸,您又亂想了吧!快坐,女兒給您倒水去!”蘇小末趕忙來到廚房,像是故意避開父親似的。
“老實跟爸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看你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真沒什麽,爸!您趕緊看您的報紙去,有軍事新聞呢!”
蘇小末雖然知道有些事瞞不過父親,可還是想方設法地瞞著,這樣的事,她哪裡敢讓父親知道,雖然他一直開明通達。
蘇阮猜出了七八分女兒的心思,他之所以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為了給她獨立思索的時間和空間,當然,他並不清楚女兒心裡裝著的其實是趙凱這個山村窮小子,更不知道她現在正處在如此艱難的時刻。
“你說趙凱會不會真的只是因為家境才對我這麽冷淡?”蘇小末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面無表情地說道。
“可要是他對我也像我對羅宥那樣的話……”
突然,手機亮了,蘇小末斜斜地看了一眼,終究忍不住打開了信息,內容很簡單:小末,我明白你的想法,趙凱是個好男孩,不過我並沒有放棄,有緣再見……
第三天,羅宥在父親的陪同下離開了這座山城,告別了故土,揮別了記憶,同所有學子一樣,也踏上了遠方求學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