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王又轉向肖五斤,挺直了身子,說道:“肖五斤,你們漕幫做事情太沒有道理,三本太君新官上任,你們一點表示都沒有?”
肖五斤想了想,向身後招了招手。
有人再捧著一個木盤,來到刀疤王面前,刀疤王掀開木盤上的紅布一角,看過之後,和三本太二說道:“三本太君,你看這事……”
三本瞥了眼木盤,揮手說道:“走了!”
“是!”刀疤王答應一聲,跟著三本太二下船,隻將陳輝濤拋下不管不顧。
肖五斤走到近前,問道:“陳隊長,這人什麽來歷?”
陳輝濤一臉苦悶,仇人天天在他眼前蹦噠,他不僅無能為力,還發現仇人比他混的好,沒有吐血三升,只是多了幾條皺紋,已經算是很能忍了。
“肖兄弟放心,我剛才說了,他不是日本人。”
“那為什麽起個日本名字?”
陳輝濤想了半天,也理解不了這種賣祖宗的心理,被三本太二這種做法逗的樂了一聲,說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看到他和刀疤王打的火熱嗎?和刀疤王都是一路貨色,慣會阿諛逢迎。”
薑旭待在船頭,眺望江面,借著欣賞兩岸景色,將漕幫從申城到江北走的線路暗暗記在心裡。
去往江北的一路上,軍警憲特的哨卡,不知凡幾,江面也常有日偽的巡邏艇,但都被漕幫打通關節,一路上暢行無阻。
來到江北,肖五斤到船頭找薑旭,道:“薑兄弟,現在已經是江北了,你準備怎麽做?”
薑旭觀察著岸邊,嘴上說:“莫急,讓我再找一找。”
肖五斤也看向岸邊,除了蘆葦蕩漾,並沒有什麽。
薑旭將手放在嘴邊,吹了一長一短兩聲呼哨,連著吹了三遍。
蘆葦蕩裡,也響起一長一短兩聲呼哨,連著響了三遍。
薑旭道:“是這裡了!”
片刻,一葉小船從蘆葦蕩裡劃出。
肖五斤見到一人立在船頭,一人劃著船槳而來。
等走的近了再看,立在船頭那人,腰間插著短槍。
肖五斤不摸底細,低聲問道:“薑兄弟,你給我透個底,他們是什麽人?”
薑旭答道:“肖兄弟放心,和我一樣,都是生意人,將來如果常打交道,你會知道他為人還是不錯的。”
肖五斤看著薑旭,心中泛起微瀾。
薑旭和小船上的人招手,大聲道:“老陸,你我又相見了!”
老陸立在船頭,爽朗的大笑。
關老三聽到熟悉的笑聲,出了船艙。
自此,被76號破壞的交通站運輸線,又被重新打通了……
回到申城,天色已泛暗,薑旭馬不停蹄,在安全屋中,重新為自己換上江元皓的偽裝,來到秘密倉庫。
秘密倉庫裡,老馬和洪五各自坐在椅子上,老馬看著房頂出神,洪五上身前躬,兩手托著下巴想事情。
見到薑旭進來,二人都即刻起身,眼睛盯著薑旭想看出些什麽。
老馬說道:“江先生,你來了!”
洪五給薑旭搬過來椅子,熱心的說道:“江先生,你坐。”
“不必了,這幾天你們過的怎麽樣?”
老馬說道:“我們一直守在這裡,什麽事也沒有。”
“對!”洪五附和道。
“那就好。”
薑旭走到車前,檢查一遍車,然後進到車廂,打開木箱子看幾眼,這個過程裡,
老馬和洪五一直忐忑的跟在薑旭身後。 “你們繼續留在這裡,先不要出去活動。”
“好的。”
二人一起答應,視線一直跟著薑旭進到駕駛室,看著薑旭發動汽車離開。
薑旭將車開到一處江岸,低頭看了手表上的時間,然後將前車燈亮了三次,跳出車外。
江上也亮起三次燈光,而後一艘船慢慢靠過來。
從船上下來肖五斤、關老三和田大力幾人,肖五斤走到薑旭近前,問道:“貨都在車上?”
“對!”
肖五斤衝身後的人說道:“裝船。”
薑旭一直看到漕幫的人將車上的木箱子搬到船上,上去抓著關老三的手,慎重說道:“關兄弟,這批貨你一路上要多上心。”
關老三認真點了頭,跟著肖五斤他們上船離開。
薑旭在夜色中,一直注視著船消失在視線,才回到車上。
沒有將車開回秘密倉庫,薑旭而是把車開到了一處荒郊,停在了一個林子裡。
下車後,沿著林子來到一個山坡,薑旭伏下身子,用手在地上的泥土裡四處摸了幾下,摸到一個木板。
薑旭把木板抬起來,迎面的是手槍的槍口,薑旭停住不動,說道:“是我,薑旭!”
裡面的人,將槍收回去。
薑旭這才從木板的縫隙跳下去,進到裡面才看明白,這裡是一個坑道,長寬各有幾米,上面鋪著木板,再用泥土覆蓋。
裡面的人劃著火柴要點蠟燭,火光一閃中,見到這個人原來是行者。
薑旭對行者的了解,隻限於“行者”這個代號,其余的他還沒有權限知道。
“不用點蠟燭了,咱倆人摸著黑談吧,別讓蠟燭的光線暴露了位置。”
行者想想,便將蠟燭吹滅,和薑旭做到一處。
“物資送出去了?”
“已經上船了,剩下的就只能托付給關老三了。”
“關老三還行吧?”
薑旭都不想提這事, 心中一股怨念:“沒經驗,剛到申城就暴露了。”
行者解釋道:“形勢發展太快,超出我們想像,現在到處都缺人……”
“是缺有經驗的人。”
行者頓了一下,說道:“你帶帶他。”
薑旭不回應,算是認命了,遞出一張紙給行者。
“這是什麽?”
行者接過,想看卻意識到沒有光線。
“從漕幫的碼頭,到江北的路線圖。”
行者將這張紙隨身收好,問道:“路上都有什麽情況?”
“從申城到江北,這一路上的關卡,漕幫都有自己的關系,不是關卡中的人有漕幫出身,就是收漕幫的錢,利用漕幫這條路線,我們可以省下很多工夫。”
“但是,這條線路很脆弱,除了關老三,漕幫裡還沒有我們其他的人,所以,我的想法是利用漕幫的運輸線路,在去往江北的通道上,尋找可以爭取過來為我所用的人,至於在漕幫裡發展我們的人……”
薑旭稍加思考,說道:“關老三還沒有經驗,現在不要讓他做什麽。”
“你有目標嗎?”
“那張紙上已經標記出來,有個叫陳輝濤的緝私隊長,可以嘗試一下爭取。”
“這人什麽背景?”
“大戶人家出身,留學日本,和緝私隊裡的刀疤王有殺父之仇,被刀疤王打壓,在日本人那裡不得志,具體的情況還得你去查。”
“我會去調查這個人的背景,評估有沒有爭取的價值。”
“你隻負責調查評估,具體策反交給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