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怎麽會有老虎?馬七覺得老虎一定是從內陸遊到這個海島上的。既然如此,那島上肯定不止一頭?虎肉火鍋是美味的,令人難忘的,於是好幾天的日子裡,他都在島上到處轉悠,看能不能再發現一頭獵殺來吃。可惜除了在樹林子裡發現一些老虎留下的體毛和一些腳印就再也沒有發現大蟲的蹤影。
過幾天他馬上要帶著徒弟離開普陀山,就算普陀山還有老虎,那也跟他沒有關系。以後回到中原,他知道應該很難再有機會吃到虎肉了。
作為一個老吃貨,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還惦記在這裡吃過的虎肉?這當然是本能反應。
夜。
黑幕籠罩下的普陀山,遠遠看去只剩下高大模糊的輪廓,今夜無風,死一樣的寂靜。
“大哥!十二年了,傻小子已經長大,該有所擔當,總不可能永遠躲在這大山之中,你說對吧?”馬七喃喃自語。往事歷歷在目,龍耀陽的死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唯一改變的是怨恨已經沒有當初那麽強烈,剩下的只有默默懷念。
馬七和曾福在普陀山一起生活有十二年,當初心想害死大哥的仇人一定不會放過小少爺,於是給這個遺孤改了個名字。馬七在沒有娶王曉萍的師妹何清之前,曾經暗戀過一個曾姓的富家千金小姐,奈何這個叫曾雪花的女人對馬七沒有感覺,最後變成他自作多情,一廂情願。
別看馬七性格大大咧咧,內心深處可藏有多情的種子,對暗戀的曾雪花念念不忘,便把龍耀陽的兒子冠以曾姓,取名曾福,寓意著長大以後要有福氣,不像父親那樣倒霉,英年早逝。
本以為龍家的仇人會報復鏟草除根,不過情況現在來看,這麽久了也沒有什麽動靜,看來曾福不是‘他們’的目標,或者說當初‘他們’根本沒有把這個小家夥放在眼裡。
普陀山位於東部海域,與中原隔海相望,島上風光旖旎,洞幽岩奇,因為有海水隔著所以人跡罕至。
木樓的一個房間裡,今夜馬七和曾福相對坐在木桌前,今夜這個師父要和徒弟進行一場促膝長談,這次長談馬七已經考慮很清楚,也經過深思熟慮,他要對曾福說出真相,並做出一些決定。
“曾福,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關於你的生事了,但請你做好心理準備。”馬七在徒弟面前一反常態,說話口氣低沉,他沒有看著曾福的眼睛,默默說出這句話來,他也不知道這傻小子知道了爹娘的死因會有什麽反應?
“師父請說,徒兒認真聽著。”雖然平時非常渴望師父能告訴自己的身世事情,現在馬七就要說了,曾福卻顯得很平靜,心想:我可真是個怪人,從師父的表情直覺告訴他,馬七要說的事情定不尋常。
馬七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又抬頭望著房頂上的瓦片,好半天才說道:“你本不姓曾,你姓龍,你原來的名字叫龍宏,曾福是來普陀山後我給你改的名字……你爹娘十多年前被人陷害死於望月谷中,具體凶手是誰?十年了還是搞不清楚,改名字是因為……”
“什麽?我姓龍!!不姓曾??爹娘十年前就被……被害死!”還沒有等馬七把話說完,曾福癱軟在椅子上,腦袋翁了一下。在他腦海九歲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大腦裡沒有爹娘的容貌,沒有爹娘的聲音和行為方式,空蕩蕩連影子也沒有,他想狂叫掙扎,想嚎啕大哭,但他哭不出來,雖然哭不出來,但他的心跳在加速,血在燃燒。
以為會流淚,
眼睛裡卻沒有半滴眼淚,聽到爹娘真實去世的消息,居然不哭?曾福覺得自己很不孝。歇斯底裡狂吼:“我要報仇!” 馬七心想:曾福有報仇的心,我很欣慰,大哥大嫂在天之靈也會保佑這個傻小子吧。
“怎麽回事?我爹娘為什麽被人陷害!?”
馬七平靜的說道:“是的,他們被人陷害,至於為什麽被陷害?這麽多年我確實一點眉目都沒有。”
“我要找到凶手!我要為他們報仇!”曾福大口大口的吸氣瞪著眼睛狠狠地說著。
“找凶手是理所當然!”
“我以後怎麽做才能找到凶手?”
“報仇一事不光是你,我也會放在心上,目前你的重中之重就是努力練功吧!,你有報仇的想法為師感到很欣慰,以你現在武功是不能逞匹夫之勇,到時仇沒有報成反而傷了自己。”馬七想到曾福現在的武功不免失落。
“師父……”想到自己的武功,曾福也是無奈,一種莫名的憂在心中蔓延著。
“我也說不好你今後該怎麽辦,見機行事吧,也需看你本人的造化,如果你的武功還像現在沒有進步,踏入江湖後你會發現自己是多麽的渺小,世界是很殘酷的。”
馬七也不想說太多悲觀的話。轉個語調說道:“龍鳴刀是你爹爹的貼身兵器威力巨大,當年在望月谷沒有看到此刀,很有可能現在擁有此刀的人就是你的殺父仇人!”
“龍鳴刀?”
馬七說道:“是的,沒錯,你要找到這把刀,最好能繼承你父親,把龍鳴刀發揚光大!”
曾福默默緊握住了拳頭。
這天晚上,曾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武林大會是怎麽一個回事,知道了西南三傑,知道了他父親是上一屆武林大會英雄榜的第七名,知道了師父當年為什麽要把自己帶來普陀山。
“還有四年便是武林大會,到時候我們西南三傑一樣去參加盛會。”馬七口中的‘三傑’自然是把曾福算進去。
“武林大會!”曾福很是向往。
“過兩天我們就回川州,再在這普陀山生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山裡的夜晚四處靜悄悄,偶爾會聽到不知名的蟲兒叫,今晚的月亮特別皎潔,月光從窗口照進曾福的臥室,房間顯得特別明亮。
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輾轉反思,東一念頭,西一靈光的想,這麽想來想去,明天以後的路該如何走下去?父母的仇什麽時候才能報?憑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完成?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
突然曾福不想這些了,他想起了去年初冬剛孵出的小雞,現在已經羽翅豐腴:我和師父就要下山去了,小雞該沒有人照顧了……他又想到後山的松樹林,這些年常常在林子裡練功。想著想著,他感覺心裡亂亂的.失眠其實也挺好,可以讓自己多想想,黑夜裡閉上眼睛進入屬於最近的空間.想更多的事情……
早上濃霧散去,天空湛藍得像一顆寶石,師徒二人背著行囊沿著小道往山下而去,曾福一步三回頭。
他在看山腰處,若隱若現在綠色當中那間破廟,在這裡住了十多年,現在要離開了,而且很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心裡也是感慨萬分。
“你快點!”馬七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後面十米開外的徒弟。
曾福幾個大跨步後便和馬七並肩而行:“師父你為了我在這荒島生活了十多年,這一切值得嗎?”。他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值!非常值得。”馬七很堅定的說,對他來說武功的進步加強就是一件大好事,雖然這些年在島上自己在徒弟面前表現得很慵懶?可能在徒弟眼裡自己平日裡不是吃就是睡,就連去山腳的漁村打酒那也是懶得去,但是自己的日常修煉,這些年他是很少耽誤。
上一次的武林大會大哥龍耀陽在華山之巔可謂是出盡風頭,他覺得這一次武林大會自己的成績會超越大哥。
那是進英雄榜的前五名是問題不大,也正因為如此,他在普陀山生活這麽長的時間不回中原就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再來就是曾福還能躲避仇家追殺!
如此眼前情況,馬七是一點都不後悔十二年前的決定。
再說別看他離開中原武林這麽久,武林江湖這些年發生什麽大事?他還是有所了解。兩年前少林派的智空大師圓寂就是一起武林大事件。
在海島了解中原大事件,他當然是在山腳漁村裡聽來。
智空大師圓寂了,也就是說英雄榜的第一名要另有其人了,當然!這一切得要在六年後才會知道誰人會頂替智空大師在英雄榜第一的位置。
馬七還是有自知之明,他再怎麽地,也不可能奪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稱號。不過贏天山派掌門張虎,他還是有信心。
當年龍耀陽就是敗在張虎手下才最終排名英雄榜第七位。
花了十兩銀子,他們請了一個船夫。然後漁船載著他們駛向大海。
“師父,以後我們還會回普陀山嗎?”寂靜的海面上,聽著船槳有節奏發出的‘吱吱’聲,曾福眺望即將消失在海平面的山的輪廓說著。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想回,你就回,反正我是不會回來了。”馬七在狹小的船艙裡盤腿打坐。
“十二年前你帶我來這裡,當天的天空有沒有像今天一樣的藍?”曾福抬頭看天空。
“鬼才記得十二年那一天是怎麽樣一個天氣情況。”
這一天師徒二人上岸後他們直接去小鎮買馬,準備騎馬立刻起程回川州。
在去買馬的路上,少年對中年人說:“我想改回原來的名字叫龍宏。”
馬七道:“好吧。”
他完全能理解的他這樣的決定,現在想想當初改名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
這麽多年過去,依然沒有凶手的半點消息,時間拖得越長?這讓馬七愈發覺得幕後凶手是不打算露面了!
顯然凶手根本就沒有鏟草除根的想法?